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何求抱着人边吻边往屋内走,搂着人在沙发上倒下,双臂交叉垫在钟情背后,俯视着钟情,余光瞥了一眼,“布艺沙发,弄脏了很不好清理。”
钟情喉结滚动,何求的双腿也正牢牢地压制着他,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就算是动了,也只能让处境更尴尬,干脆还是假装无所谓。
“那就滚下去。”钟情淡声道。
何求:“我的意思是,卧室在哪?”
钟情:“……”
钟情扭过脸,选择不予理会,然而,下一秒,又不得不转回脸,目光死死地盯着何求。
何求好整以暇地缓慢移动着膝盖,这一招是他跟钟情学的,垂下脸,鼻尖碰了钟情的轻轻摩挲,“钟老师,你能坚持多久?”
在让家政清理沙发和自己洗床单之间,钟情还是选择了后者。
“……左边。”
卧室门没关,何求把抱着的人放到床上,怕钟情跑了,大腿压着人,又吻了上去,他已经发现了,哪怕钟情嘴上再怎么强硬,每一次,当他靠近他时,钟情从来都不会真正拒绝他。
正如他对钟情时常感到无可奈何,或许,钟情也拿他没办法吧?
何求的吻很温柔,温柔得让钟情没法混淆记忆,那时候,他们不会这样接吻,总是他主动,何求配合。
钟情躺在床上,看着何求直起身,何求似乎是确定他已经接受,不会逃跑,放心地站在床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
卧室没开灯,仅仅依靠远处客厅传来的光线,整个空间昏昏暗暗,何求的身体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糊。
何求俯身过来,手掌从钟情下腹卷了钟情的睡衣向上,钟情没抗拒。
时隔多年,再次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床上,两人都恍然如梦。
何求侧搂着他,从他的额头向下,雨点般的吻落在钟情的鼻尖、嘴唇、喉结……钟情手掌抱住何求的脑袋,掌心抚上那短刺的触感,他垂下眼,按捺住低头亲吻的冲动。
等何求吻到胸膛时,钟情把手放了下去,熟悉的触感让何求立即浑身紧绷,他猛地翻身压下去,重新吻上钟情的嘴唇,钟情张开唇迎接了那个吻。
什么都可以说谎,身体的反应不能,有多想念这个人,他们谁也无法遮挡掩饰。
何求紧紧地抱着人,直到两人起伏的胸膛恢复正常呼吸的频率也依旧没有放开。
“打个商量。”
钟情听何求凑在他耳边说话,气息喷洒,让他耳廓发痒,往旁边挪了挪,又被追着凑上来。
“下次让你们这宿管放我进去呗?外面好冷。”
“……”
钟情手糊在何求脸上把人推开,“没下次。”
*
八点的飞机,何求六点走的,走之前把钟情被子里露出来的脸轻柔地亲了个遍。
等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钟情才睁开眼,手臂横在额前,做了好几遍深呼吸。
他觉得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可是何求似乎没听进去。
钟情放下手臂,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没关系,相信过段时间,何求应该就能明白了。
第60章
团队层面的新年战略会议结束,钟情抄起pad和手机,宣布解散,起身时,手机屏幕亮起,钟情瞥了一眼,眼神微微凝固,等回到办公室才解锁。
何求:今天同事给我带了凉茶,好苦
何求: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境
何求:不陷害你一下我心里难受
钟情看完消息,重新锁屏,把手机放到一旁。
一月中旬,何求又来了一次。
门口牵着狗的安保还是不认识他,他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被驱赶。
倒是挺安全的社区,何求很满意,绕着社区,边走边给钟情发微信。
何求:再不让我进去,我微信步数该超过你了
何求:有生之年终于能当第一名了
何求:我是冠军,你呢?
钟情正在公寓的健身房跑步,猝不及防地收到消息,按键停下跑步机,摘了耳机出去接人。
“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你说什么我都得听?”何求双手插兜拢着羽绒服,“那是男朋友的待遇。”
钟情摇了摇头往里走,何求跟上,展开羽绒服搂住钟情,“出来怎么都不穿个外套,得注意保养。”
何求身上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钟情没能挣开。
这次何求提前几小时就成功进入主阵地,但是钟情只把他当透明人,进去就又回健身房继续跑步。
何求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没力气陪他跑步,就站跑步机对面。
钟情当没看见,戴上耳机,面向窗外的泳池跑步。
何求靠在窗上,嘴角带着微笑看他跑步。
等钟情缓下来调整步伐喝水的时候,何求才开口,“喘这么厉害?是因为我在你前面吗?”
钟情慢慢咽下那口水,随后面无表情地看他。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何求抬手,“Sorry,是我以己度人了。”
钟情抄起毛巾水壶走人,何求忍着笑跟上。
上回何求来去匆忙,都没时间好好看看钟情住的公寓,这次终于有机会,趁着钟情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参观一下。
公寓很大,占了整层楼的面积,装修得很艺术,随处可见现代风格的摆件,何求站在墙边看着挂在上面的线条画,觉得这应该不是钟情的取向。
整间公寓低调而奢华,生活的痕迹不多,开放式厨房一尘不染,何求猜测这里使用频率最高的应该是微波炉和烤箱,冰箱里囤积的速食也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
钟情穿着拖鞋睡衣出来,看到何求在冰箱前站着,也没回避,过去从打开的冰箱里拿了瓶水。
“赚那么多钱,就过这种日子?冰箱里连棵菜都没有。”
钟情喝了小半瓶水,把水放回去,顺手关了冰箱,侧过脸看何求,“我很少在家里吃饭,公司有食堂,水准很高,日常聚餐都是米其林,想要吃中餐也只需要让助理订位,别幻想我在国外的悲惨人生,我过得很好。”
何求看着身上又开始长刺的人,“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要带我去吃米其林?”他手抓了下自己的羽绒服,“我穿得会不会太随便了?让进吗?”
钟情:“……”
他都快忘了这人的本色是块滚刀肉,见何求还在那装模作样地整理头发,钟情没克制住,上去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吃米老鼠。”
钟情转身就走,听到身后闷闷的笑,压了下嘴角。
晚上,何求想进卧室却是以失败告终,钟情进卧室就直接关门落锁。
何求在门口听了落锁的声音,靠在门上低笑道:“真把我当流氓防啊?”
里面没回应,何求转了下脸,道:“那我睡门口。”
“有客卧。”
“我不管,我就睡门口。”
没多久,开锁的声音传来,门缝里扔了条毯子出来,柔软的羊毛毯罩了何求满头满脸,门嘭的一声又被关上,何求抱着毯子止不住地笑。
钟情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思绪烦乱,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种烦躁却又割舍不断的情绪。
过了不知多久,钟情下了床,他站在房门背后,迟疑很久,还是没开门。
第二天早上,何求已经走了,那块毛毯放在卧室侧面的花瓶架子上,还留了张字条。
——‘门口地毯睡感还不错,五星好评,下次还来’。
何求的下次隔了二十三天。
那天,钟情正在山上跟几个高管一起滑雪,从雪道上下来回到休息区,钟情摘下雪镜和手套,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看到上面的信息时,呼出的白气略微停滞。
回到公寓,钟情上楼,电梯门打开,何求坐在门口,双手环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低垂着脸,睡着了。
钟情慢慢走上前,脚步停在人面前,良久,动作轻缓地单膝蹲了下去。
面对面的距离,何求熟睡的呼吸萦绕在他周围。
钟情也垂下了脸,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关门睡觉前,何求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等毯子,跟着毯子一起扔出来的还有一句话。
“下次提前发微信。”
何求把头上毯子拿下来,对着还剩条缝的门笑了笑,“什么?”
钟情手握着门把手,偏过脸,隔着门缝看何求,他脸上表情颇有几分认真的意思,“还是别下次了。”
何求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也慢慢褪了下去,“这你说了不算。”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隔着门看着,到最后,还是钟情先关上了门。
何求抱着毯子,静静地看着紧闭的门,手臂收紧,额头贴在门上,轻呼了口气,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过身,背靠着门坐下,低头闻了下羊毛毯上的味道,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很久以前,那扇紧闭的门曾经鼓起勇气试着向他打开,可惜,被他错过了。
何求来的时间算规律,差不多一个月能来一次,那次之后,来之前就会提前给钟情发微信,他之前不发,是怕钟情知道他来,会故意躲出去。
钟情还是一条都不回复,只是默默地检查日程,笔滑过屏幕,钟情思绪微顿,觉得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跟何求无关,从一开始,钟情就做好了出国的打算,大学四年每一年该做什么,他都在脑海里做好了规划,那个规划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雏形。
只是,何求的出现,险些打乱了他的规划。
那时候,他想着总有一天会离开,在离开之前,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呢?就那样放纵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去跟何求见面。
笔尖顿住,钟情停下手,整个人往椅背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