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的时候,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顿时,刚刚修好的水管瞬间裂开。
“啊!——”
江虑说话的声音比脑子的反应快,随着他的尖叫声响起,大量的水一下子从水管连接处喷出来。
站在远处的江虑还好,正处于中间位置的安瑟则是被从头到尾湿了个彻底。
“惨了惨了!”安瑟那边没什么反应,江虑却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朝着安瑟的位置快步走过去,嘴里不自觉念叨,“这水管怎么会突然爆了?哎呀,你没事吧?这个水很冷哎!”
“不算冷。”
安瑟的声音很镇定,即使他现在全身上下已经被水打湿,透白的衬衫被水沾湿之后像是一层透明绸缎,别说是包裹性了,就是隐私遮盖性都不能满足。
江虑手指故意略过他的胸肌,试图忽略掉明显的那一片,但是用毛巾包住安瑟的身体的时候,手指仍然擦过他的沟壑。
“嗯……”原本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安瑟,隐隐发出闷哼,而在江虑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
两人的视线终于汇聚到一起。
痴迷,沉沦,强占。
江虑从安瑟的视线中读出了多种感受,但他根本不敢细想,但是却不自觉的被面前人吸引。
他手下的温度开始攀升,胸肌烫到极点,江虑回过神来,被吓得收回手。
脸开始发烫。
耳朵也开始发烫。
手指……手指更像是被碰了一杯热水,那种感觉根本没办法消散。
“抱歉。”
江虑从对方的眼神中意识到不对劲,他本能地道歉。
安瑟看他的眼神不清不白,江虑有些忙于解释,但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盯着他的脸,缓缓道:“你这……好烫。”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冷水正顺着水槽的边缘往地板漫过去,水管的异常现象让两个人完全没办法忽视。
遭了!
江虑内心惊呼一声,想提醒安瑟把注意力放在水管上。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安瑟那边就转身换了个动作,他转身将水管死死摁住,当水管声音被压制的时候,然后快速拿出身边的扳手迅速将连接处固定。
他的动作很快,修理的方式也很熟练。
堪称行云流水的速度把江虑看的一愣一愣的,因为刚刚给他递浴巾的缘故,江虑和他靠得很近。
近到……
两个人的气息似乎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内彻底融合到一起,江虑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在他脸上肆意划过。
而相对的,他觉得自己脸上发烫的更厉害,他隐隐喘息。
安瑟弄好这一切之后瞥了他一眼。
“江虑,别盯着我看。”
“我没有!”
江虑心里泛起涟漪,他把毛巾搭在安瑟身上,欲盖弥彰地退后。
安瑟时刻注意他的动作,对面说英语的时候声音抖得惊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接近是有效果的,他想起facebook上的攻略指南,不断揣摩面前人的接受点,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看我,我会分心。”
“我……”
江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再次选择回避,只不过身影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他走到客厅,正要舒一口气缓缓情绪,却发现客厅的地板上全是水,他踩在地上根本没办法走路。
水越来越多,多到整间房屋都被水漫了个彻底
江虑越看心越凉。
不带这样玩的。
“完了,完了。怎么能这样。”
面前的情景实在是过于糟糕,江虑看着地上的水瞳孔炸裂,他刚刚以为自己的境遇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房东会怎么想?
不会要他做出赔偿吧?
不会要把他赶出房子吧?
他到底能不能赔?到底要赔多少?
那他会不会流落荒野?会不会成为Homeless?
无数的想法一瞬间在江虑脑子里炸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行李箱里面的毛巾取出来,铺在地板上试图补救。
安瑟一出厨房,就看到江虑破碎的样子。
他几乎不用问,光看面前的景象都能知道他的内心经历了什么样的活动。
“江虑,好了,别擦了,没关系的。”
安瑟明显是对中文名字的叫法下了功夫,他说江虑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口音,是很字正腔圆的叫法。语调标准到,现在神经恍惚的江虑都抬起头看他。
“我……我……”江虑因为赔偿问题神色有些不对。
“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解决。”
安瑟上前拉起江虑,江虑眼睛红通通一片。
现在不像猫了。
像兔子。
怎么这么可怜。
江虑一向上挑的桃花眼里此刻含着欲掉不掉的泪,他强忍住把泪水抹掉的心思,把江虑的身子固定。
江虑想到要赔偿的事情六神无主,声音瓷瓷的:“你怎么帮我解决?现在都这样了,房东肯定会要我赔偿的。而且……而且都这样了,我今晚也睡不了了……我真的太惨了。”
安瑟发梢还滴着水,明明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是无比狼狈的模样,但是落在他身上时,却只能让人感到安定的力量。
他安抚江虑的背脊,放慢语速,让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了,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江虑的眼睛,安瑟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摸小猫头发的手感和他想象的感觉一模一样,他被这种感觉蛊惑,下手更重了些。
安瑟的动作很直接,而江虑蓦然被摸,脑子一下宕机。
他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若是看地板,他会忍不住的心痛,但如果把眼神放在面前人身上,他又会被胸肌捂住眼睛。
安瑟看着他这副样子,向来清冷的眉眼此刻弯成月牙。
也顾不上两人需要装陌生人的想法了。
他朝着江虑笑,让他冷静。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我那边喝一杯热可可。”
热可可?
江虑现在的确很需要一杯热的东西来暖暖身体,但是他看了看安瑟和自己,很想说一句不用这样。
但安瑟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他的行为也实在是太有引导性。江虑本来想的是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来到了对面邻居的房间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安瑟的房间。
实在是太没骨气了,江虑。
怎么能别人说一句就跟着一起走呢?
这也太没防备心了!
江虑虽然内心想法丰富,但是面上没有丝毫表露。不知道安瑟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等江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朝他迎面扑过来的温暖气息。
安瑟把房间的温度调到他最喜欢的28度,江虑在这种温度之下,再怎么不安的情绪也被一瞬间安抚过去。
江虑站在门口,安瑟却把他引到餐桌上。
已经准备好的热可可正正放在他面前,炉子里似乎还炖着什么东西,食物甜蜜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久久不断。
江虑后知后觉觉得饿。
肚子和脑海中的想法贴合,似乎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咕噜’声,声音很小,似乎只有江虑一个人能听到,但他仍不好意思地朝着安瑟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兵荒马乱的过来,安瑟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着的。他的额间像是氤氲了一汪水,浅色的发尾水珠往下滴,但刻意保持的发丝弧度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江虑觉得有些不对劲。
安瑟的动作不对劲,他心里面的想法也不对劲。
对面人毕竟是为了他才落得这样模样,江虑有点抱歉,他主动关切示好,当然,这示好的方式实在是有些隐晦。
他有点害怕安瑟没有get他的意思。
“好,稍等。你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但好在,安瑟似乎很明白属于东方人的隐晦含义,他明白江虑的言下之意,朝着江虑的方向挑了挑眉,很顺从得听取他的意见,进门之后便前往卧室换衣服。
江虑松了一口气,心中没来由的愧疚感消减了一丢丢。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热可可,没忍住,喝了一大口。
热可可的醇香和过于甜腻的味道,在他嘴巴里蔓延开来。这种味道很温暖,但是也很熟悉,尤其是热可可的甜腻糖量,似乎是和上午咖啡厅的做法如出一辙。
江虑把热可可咽了下去。
他想起今天和安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心里有个猜测的想法。
而随着这个猜测想法的出现,他的心底也忍不住开始慌起来。
安瑟他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