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定那两道身影。
片刻后,灰袍中年和青袍青年抵达矿脉东侧边缘。
那里是一片乱石岗,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阵法的波动流转。
灰袍中年取出一枚玉简,仔细对照了片刻,然后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阵法微微一颤,竟真的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灰袍中年没有说话,当先钻入。
青袍青年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阵法缝隙,成功潜入矿脉内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矿脉的瞬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何不光明正大地拜访?这般偷偷摸摸,岂不是失了元婴真君的身份?”
灰袍中年脸色微变,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数十丈处,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悬立着。
一个身着翠色长袍,眉眼清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身着玄青劲装,面容冷峻,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内敛,却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叶拾颜和叶云塘。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可能发现他们?
他自问隐匿之术在整个东玄大域都排得上号,配合那枚从秘境中得来的玉简,潜入元婴初期修士坐镇的矿脉,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可眼前这两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不仅发现了他们,还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两人有什么独特的侦查秘术?亦或者……
甚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随即又被他否决。
不可能不可能,这才过去几年,哪怕再天才,也达不到这等程度。
灰袍中年沉声道,“两位道友,好手段,在下佩服。”
叶拾颜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配上他那张清俊至极的脸,更是一派清风朗月。
但灰袍中年心中却是愈发警惕。
修真界某个冷知识,越是看上去柔弱无害,正大光明,光风霁月之人,越是心狠手辣,虚伪至极,冷酷无情。
“道友谬赞了。”叶拾颜道,“只是不知,两位道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灰袍中年闻言,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森冷。
“道友此言差矣。”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仿佛在与人论道谈玄,“世间纷扰,多为利益二字,我等此番过来,自然是为了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拾颜与叶云塘身上扫过,语气倒是愈发从容,“两位道友坐镇此矿脉十数年,想必收获颇丰,若是肯将这些年所获的极品灵石,以及以往储存于此的上品灵石相让,我与师弟倒也不是不可退去。”
说罢,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流转,元婴中期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笼罩四方。
他身旁的青袍青年也适时上前半步,元婴初期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师兄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
叶拾颜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眸光更冷。
他偏头看了叶云塘一眼,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周身剑意纹丝不动,仿佛那两道威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叶拾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对面的两人,唇角笑意更深。
“这位道友,”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慵懒,“你方才那番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痴心妄想?”
灰袍中年脸色微沉。
叶拾颜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痴心妄想我可没法给道友成真,不过道友想要灵石,不如先问问我们二人手上的法宝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叶云塘直接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周身那一直内敛到极致的剑意骤然爆发!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长剑自他眉心掠出,悬于身侧,剑身通体泛金,但光芒流转之下,竟然散发出一股森寒的光泽。
随即他抬手握住此剑,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竟是瞬间将对方两人的威压撕裂出一道缺口。
灰袍中年心下震惊,好凌厉的剑意!
这等剑意,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拥有。
不,即便是元婴中期,也未必能养出这般锋芒毕露的剑意。
叶拾颜依旧含笑而立,一颗翠色圆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滴溜溜一转,灵光流动,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两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看来灵石估计是没办法给了,倒是我和云塘刚进阶没几年,身上灵石不丰,不如两位道友给点灵石相济?”
灰袍中年大怒,“呵呵,区区两元婴初期修士如此嚣张?”随即周身灵力骤然涌动,一派要发挥出全力的样子。
“既然两位道友执意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难写了,估计要卡文了。
第296章
话音落下, 灰袍中年周身灵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做好全力出手的准备。
然而叶拾颜却在这时忽然轻笑一声, 抬手虚按。
“且慢。”
灰袍中年眉头一皱,灵力虽未收回, 却也暂缓了攻势, “怎么,道友改变主意了?”
看来这皓月天宗的修士倒是个识趣的。
谁知叶拾颜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这片矿脉区域, 语气更是温和几分。
“这位道友, 你我皆是元婴修士,真要在此处动手, 这矿脉恐怕要毁去大半。届时灵石没了, 你我打一场,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叶拾颜毕竟是过来坐镇矿脉的,把矿脉因为斗法而搞跨, 那他前十数年的功夫岂不是白费。
宗门估计还得问责几句,虽然一条矿脉同一位元婴期修士比起不算什么,但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和糖糖不堪大任。
那可是会影响自己的元婴俸禄的!
况且他还有些罕见灵材, 到时候需要宗门帮忙,名声不能坏了。
灰袍中年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他此行目标本就是矿脉深处的极品灵石, 若真将此地毁去, 即便打赢了,也是得不偿失。
叶拾颜见他不语, 继续道,“不如换个地方,高空之上,广阔无垠,你我尽可放手一战。如何?”
反正他也只是想打跑这两人,就不借助矿脉阵法之力了。
灰袍中年目光闪动,片刻后,冷笑一声,“倒是个谨慎的,也罢,便依你所言。”
他转头看了身旁的青袍青年一眼,“师弟,我们走。”
青袍青年神情严肃地点头。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
灰袍中年二人紧随其后。
四道遁光划破夜空,转瞬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上。
……
万丈高空。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四人分作两方,遥遥相对。
叶拾颜悬立虚空,翠色长袍在罡风中轻轻拂动,头顶青柳云水珠缓缓旋转,洒下蒙蒙清光将他笼罩。
他望着对面的青袍青年,杏眸中带着一丝打量。
元婴初期巅峰。
此人气息虽然不弱,但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且眼神飘忽,举止间缺乏沉稳,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温室花朵”。
叶拾颜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是修n代了,估计背景深厚,不然哪能有这么大本事,将人一路堆到元婴期。
搞不好后台是化神期修士。
到时候别下太大狠手,容易引起化神期修士注意,到时候日子估计不好过了。
而另一边,叶云塘与灰袍中年相对而立。
灰袍中年周身气息浩瀚,元婴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显然是想以势压人。
然而叶云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周身剑意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却隐隐有一丝光芒在凝聚,疑似是小剑形状。
那是剑道臻至某种境界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锋芒。
灰袍中年心中暗暗惊疑。
此人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为何给他的压迫感如此强烈?
那内敛的剑意,竟让他有种面对同阶剑修的错觉。
不,不只是同阶。
这剑意境界甚至……更高。
他压下心中自进阶元婴中期后难得升起的不安,沉声道,“两位道友,最后问一次,当真要打?”
叶拾颜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道友这话说的,明明是你们潜入在先,怎么反倒问我们要不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