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打来了这边陲小城之后, 秦风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那碧色瓷瓶中的毒药可不简单,应当是用十来种药材辅以鸩毒制成的,药性之凶、毒性之烈, 普通人可绝对吃不消。
这就是赵如意所中的毒吧?
秦风心中虽有猜测, 却也不敢去问。
关键是……他还真被这毒给难住了,解药不好配啊。而且教主既要他配制解药, 又要他给赵谨调理身体, 还要他……
将他一个人当成三个人使唤!
本来他在天玄教中过得可舒坦了,夜夜有温香软玉在怀, 来了这里可好,凄风苦雨、孤枕难眠……
正想着, 就见房门被人踢开了, 谢云川一身寒气地走进来。
完了, 他刚说几句坏话就被教主听见了?不对, 他刚才都没出声啊!
秦风忙迎上去道:“教主。”
谢云川“嗯”了一声,道:“你前几日说的那种,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呢?”
秦风一愣:“啊?”
“拿给我吧。”
“教主这是要……”
谢云川神色不定, 过了一会儿才道:“赵如意轻狂无状、口出狂言,还是杀了算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听说要杀赵如意, 秦风当然举双手赞成。赵如意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歹毒得很, 他早就怀疑那个姓赵的觊觎自己的美色了, 还是早点除掉了才安心。
不过赵如意究竟说了什么话, 竟惹得教主这样生气?要知道教主为了赵谨的缘故,一直舍不得……不对, 一直忍着没有杀赵如意的。
秦风虽然好奇,却是万万不敢多问, 只是奉上了精心研制的毒药。又提醒教主用药时千万小心,毕竟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可别误伤了旁人。
谢云川接过来看了看,将药瓶揣在怀里,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又回过来,问:“那解药怎么样了?”
“啊……还、还差着几味药,”秦风努力地用着春秋笔法,“应该快了,快了。”
眼见教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又补充道:“对了,教主要的另一副方子,我已经配好了。”
“什么?”
“就是教主说的,那个怎么吃都很瘦的人。照教主描述,应该是那人从小挨饿,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以致弄伤了脾胃。这个调理起来倒是简单,按方吃药的话,很快就能见效了。”
闻言,谢云川神色稍缓。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伸出手道:“也给我吧。”
秦风早已备好了。他连药材都给配齐了,又细心写明了如何煎药如何服药。
果然谢云川很是满意,勉励了他几句之后,又叮嘱道:“那解药还须尽快配制出来。”
“是是是。”秦风额上都冒冷汗了。
谢云川拿上那两样药就走了,连门也没给秦风关上。
哎,这么急着去杀赵如意吗?
谢云川走出秦风的屋子后,没想到在回廊上遇见了赵谨。
赵谨打了声招呼,道:“教主今日怎么在这儿?没有去练剑吗?”
“嗯,”谢云川将怀里的两种药藏得更深一些,说,“有些事情要忙。”
赵谨笑道:“在天玄教也就算了,怎么住在这里,也整日见你忙来忙去的?”
那就得问问害他操心的那个人了。
谢云川想起赵如意昨日那番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喝醉酒胡乱亲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得意得很?
他是干惯了这种事,习以为常了是不是?
想到这里,谢云川不禁警惕起来,问赵谨道:“阿谨,你有没有跟赵如意一起喝过酒?”
“啊?”赵谨疑惑了一下,道,“我跟如意都不是好酒之人,也就过年时小酌几杯。”
谢云川紧盯着他道:“有没有喝醉过?”
“那倒没有。”赵谨说,“我俩的酒量,都比教主好上一些。”
谢云川自动略过了后面那句话,道:“以后不准跟赵如意喝酒了。”
“为什么?”
这让他如何解释。
À¼ ¸i谢云川想了半天,就只说出一句:“……他酒品差得很。”
“啊?没有吧?”
那是你没见识过……
谢云川也不好说得太多,反正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匆匆去找影月。
影月正要出门,不料被谢云川抓了个正着。他后悔今天这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打扮了,原本准备出去喝茶听书……咳咳,打探消息的,结果,教主竟然让他煎药!
影月为难地看了看教主,教主也正抱着胳膊看他,那意思很明确了,宅子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总不能让他亲自煎药吧?
行,煎药就煎药,教主偏偏还要在边上盯着,怕他往药里投毒似的。
影月忍不住问:“教主,这是煎的什么药?”
谢云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声音也凉得很:“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呃,就这黑乎乎的药汁还杀人于无形呢,谁见了敢喝?
但影月不敢多问,只管埋头煎药就是了。至于煎好的毒药要拿去给谁喝,他可更不敢管了。
照着秦风药方上所言,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后,这药就算是煎好了。谢云川端上药碗,直接送去了赵如意房里。
赵如意昨日说错了话,还以为教主不会理他了,这会儿见谢云川过来,倒是有些讶然。
谢云川也不多话,将那药碗往桌上一放,说:“喝罢。”
赵如意已闻着一股中药味,他看了看碗里的药汁,问:“这是什么?”
谢云川冷声道:“穿肠剧毒。”
为着那一句话,教主就要毒死他了?赵如意觉得好笑,但他未置一词,取过药碗就喝。
“味道真苦。”赵如意只喝一小口,就皱起眉头道,“还不如之前的毒酒好喝。”
说完,倒是将那药一饮而尽了。
谢云川看了看已经见底的空碗,跟来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发地走了。
赵如意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想着,教主这回挺生气啊。
他自己也知道不该说那句话的,不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如意喝过药后,先是在屋内看了会儿书,接着歇了个午觉,醒来后又去院子里逛了逛。
这一日忽忽而过。
直到入睡之前,赵如意都未有毒发之感,也不知那药派什么用场。
到了第二日,又一碗黑乎乎的药送了过来。不过这次送药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恭敬地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赵如意瞧她一眼,问:“影堂主为何不说话?”
那小婢楚楚可怜,怯生生道:“奴婢……今日才刚进府。”
他们在此隐居,为的是躲避正道人士的追杀,谁会在这个时候买个婢女?
赵如意问道:“教主怎么不来?”
“奴婢不知。”小婢的手抖了抖,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影月这易容术确实高明,他既然想装聋作哑,赵如意也懒得揭穿,就说:“行,那你先下去吧。”
小婢如蒙大赦。
赵如意目光一转,见药碗旁还放着一小碟蜜枣。那枣子是用蜂蜜腌渍过的,裹了一层微黄的糖霜,看着就甜得腻人。
赵如意不由得问:“这蜜枣是你买的?”
抬眸一看,只见那小婢脚底生风,早跑得没影了。
就这身手,还说自己不是影月?
赵如意摇摇头,端起药碗来,仍是一口饮尽。苦涩的中药味在嘴巴里弥漫开来,待那味道浓郁到极致时,赵如意才拈起一颗蜜枣,缓缓放进嘴里。
……好甜。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半个月。
这日城里有庙会,四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从清晨开始就敲锣打鼓的,摆起了好大的排场。
众人在宅子里都听得见动静,大伙闷得久了,也都静极思动。
首先是秦风来告了假,这等热闹他是必须去凑的,晚上还要游花灯,说不定就能邂逅一个美貌女子,跟她春风一度了。
随后影月也来了。风情万种的少妇含情脉脉地看过来,谢云川立刻让她滚了。
有伤风化!
别遇上秦风才好。
打发走这俩人后,谢云川刚想静下心来看看书,不料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是赵如意也要出门?
“进来吧。”
房门一开,来的却是赵谨。赵谨穿一身白衣,仍是清雅出尘的模样,一进门就道:“教主,陪我去逛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