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又思虑片刻,方道:“我那个朋友,原本已有了心仪之人。”
明白,不就是赵谨嘛。
“可是有一日,他突然觉得,身边的某一个人……生得很好看。”
完了,教主这种万年也不动心的人,都觉得对方好看了,那肯定是喜欢上了。
秦风还在等着下文,谁知谢云川这就说完了,认真问他道:“你觉得这是什么缘故?”
秦风颇有压力。
根据他的经验,教主这肯定是移情别恋了。问题是,他移情的对象是谁?
首先,排除掉赵如意。
这人心如蛇蝎,连心肝肺都是墨墨黑的,肯定算不得好看了。
然后是他自己,虽然他确实称得上风流俊俏,但教主明显对他无意。
剩下的就是……
影月?
是了是了,影月每天换一张脸,说不定哪张脸就对上教主的喜好了,所以教主才会突然移情。
秦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教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当然他可不敢置喙,还得给教主的“朋友”出谋划策:“依属下看,教主……咳咳,这位朋友,肯定是喜欢上对方了。”
“嗯。”
“还是日久生情的那种。”
“嗯。”
“其实这也正常得很,男人嘛,哪有从一而终的。”
“嗯。”
“他若是愿意的话,大可以左拥右抱,两个都收了。”
谢云川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说:“跟我猜测得差不多。”
他似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替我开副方子吧。”
啥?
秦风差点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内容。怎么突然要他开方子了?开得什么方?补精益气的那种吗?这倒确实用得着。
秦风正琢磨药方呢,就听谢云川又道:“我……那个朋友想断绝此念,有没有合适的药方?”
听完这话,秦风的表情都僵住了。
教主这说得是人话么?
大半夜的跑过来,要他开断情绝爱的药方?教主自己怎么不去修无情道啊?
当然这番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秦风有苦难言,只能说:“这个……属下才疏学浅,还需再翻一翻医书……”
“行,你先翻着吧。”
谢云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长长地叹一口气。
而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际已透出来一点灰蓝色,这一夜即将过去了。
谢云川有些舍不得这样的夜色。
但他又盼着这长夜尽快过去,等到天亮起来时,赵如意推开房门,肯定头一个跟他打招呼。
这样的症候,医书上是怎么写的?
是否药石罔效了?
谢云川想着赵谨时,心中平和又欢喜。
可是赵如意……
赵如意就是个疯子!
他一个人在山顶转悠着,看那花圃,那雪景,那山川云海。一切都跟昨日一样,但是,又全然与昨日不同了。
秦风的医术是不能信了,若他开不出方子,那只能另寻办法了,譬如……
赵如意的脖子那样细,随便一折也就断了。
他这样想着时,天色已经彻底转亮了。
赵如意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听见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听见他趿着鞋走路的声音,而后房门一响,赵如意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赵如意脸上。
他的下巴还未圆润起来,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衬得一双眼睛愈加乌黑。
他的脖子也是好看的,这样白皙纤细……
这时赵如意也瞧见了他,笑说:“师兄怎么起得这样早?”
谢云川是一夜未睡的,道:“有些睡不着。”
“是在担心少爷的事吧?”赵如意说,“幽昙花已经交给程兄了,他忙着提炼药性,需要费些功夫。等过两日程兄忙完了,就可将小花借给我了。”
“小花是什么?”
“程兄养的蛊虫。”赵如意道,“等借到小花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救少爷了。至于如何找到那宝藏,我也有些想法了。”
“嗯。”
赵如意又问:“师兄早上想吃什么?程兄这儿什么都没有,不如我去摘些野菜回来,做野菜春饼吧?”
谢云川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如意的脖子,终于说:“你衣服穿得太少了。”
“啊?”
“脖子都露在外面,风吹着不凉吗?”
“呃……”
“去将昨日的大氅穿上。”
“哦。”
赵如意听话地回了趟屋,乖乖穿上大氅。
那一圈毛茸茸的衣领子,将他好看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谢云川这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秦风:首先,排除一个正确答案……
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加更
第44章
秦风这一夜也没睡好。
虽然教主要的那药方, 他是没本事开出来了,但他可以想别的法子啊。为了替教主分忧,他可是殚精竭虑地想了一个晚上, 终于想出了两个替代之法。效果可能略差一些, 但是绝对管用!
唉,他都这么用心了, 怎么教主没有看中他, 反而看上了影月?
看上也就看上了,为何教主情愿吃药, 也要断了这念头?影月除了不知道是男是女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教主就非得对赵谨从一而终吗?
秦风想不明白。
他更不明白的是, 走出房门一看, 赵如意竟然穿得这么厚实?虽然说山上寒凉, 但也不必裹成这样吧?
秦风急着表现一番, 使劲朝谢云川眨了眨眼睛。
谢云川没有理他。
还是赵如意识趣,知道他有话要说,当即道:“师兄, 我先去摘野菜了。”
谢云川点头道:“路上小心。”
赵如意便裹着那大氅走了。
秦风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献宝似地上前道:“教主, 你昨日要的方子……”
“有眉目了?”
“没有。不过, 我另外想了两个替代之法。”
谢云川就道:“说来听听。”
“第一个, 是忘情丹。”秦风道, “这药在古籍上曾有记载,配制起来也不算难, 服下之后,能让人忘记一段时期的记忆。连记忆都没了, 教主……教主那位朋友,自然也就忘了对某个人动心之事了。”
谢云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第二个呢?”
“第二个……”秦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第二个就稍微狠了点,属下可以配制一种……让人有心无力的药。”
谢云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有心无力?
秦风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解释道:“就、就跟太监那样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都有心无力了,那即便面对喜欢的人,也起不了别的心思了。”
这也只算稍微狠一点而已吗?
谢云川盯了秦风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秦风这么有想法?
两个主意出得,一个比一个损。
谢云川直接让他滚了。
秦风明显是靠不住了,只能靠他自己了。仅是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而已,那可容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