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身体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对了。”见他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水,盛沉渊笑意更甚,贴心道,“想什么时候正式回来上课?”
安屿不假思索,“盛先生,可以的话,我希望越快越好。”
“没问题。”盛沉渊道,“不过得先选课。选好所有课后,我帮你准备好课本,就可以去上课了。”
哦,对,大学是要自己选课的。
安屿后知后觉。
盛沉渊从一旁的扶手箱中拿出几张纸递给他,详细介绍,“这张是本学期所有必修专业课,时间都是固定的。”
这张是公共必修课,除了体育课不能上外,其他你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时间。”
“还有这张,是与本专业有关的选修课,你选择两门感兴趣的就可以。”
信息量太大,安屿扫过,一时有些发懵。
“不着急现在就决定。”盛沉渊将它们折好,塞进他的外套口袋,“回去后再慢慢研究,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安屿没想到他不仅提前准备了,还准备的这么细致,一时语塞,呆呆道,“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指了指司机,“我只要有空,都会来接送你上下学,实在抽不开身的话,会派王志来。”
他年龄不到,没法自己开车,让人接送是唯一选择。安屿于是不多推辞,乖乖道:“谢谢盛先生,以后也要辛苦王哥了。”
“安少爷客气。”司机笑眯眯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其他需要吗?”盛沉渊道,“我毕业太久,已经忘了初入大学的情境了。肯定还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安少爷尽管提。
想问的……倒真有一个。
安屿想了想,谨慎道,“盛先生,我想请问下,到时候接送我的,是这辆车吗?”
“由你随意挑选。”盛沉渊会错了意,“今天换车,只是怕你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才选了个低调些的。你不在意的话,用哪辆都行,明天我带你去车库试驾,都不喜欢的话,去店里现挑也行。”
低调?
安屿哑然。
要知道,迈巴赫这种级别的车子,可是安睿衡引以为傲炫耀财力的证明,一直是他出席各种重要场合绝不能缺少的座驾。
如今落在盛沉渊口中,竟只是个“低调”的选择。
若被安睿衡知道,恐怕会气得吐血。
“呃,不用这么麻烦。”安屿忙道,“我没任何要求,随便什么十万以下的、您用过的旧车就好。”
“十万以下,还得是我用过的旧车?”盛沉渊愕然。
“……”安屿沉默。
他本意只是想表达不用特意买新的,可情急之下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歧义。
果然,下一秒,司机便憋着笑道:“安少爷,您还是别为难盛总了,十万以下的车不少,他用过的车也不少,可这两个条件加起来,可真给您找不出一辆来。”
盛沉渊一边眉毛高高挑了起来。
安屿瞬间憋红了脸。
司机却还在火上浇油,故意逗他道:“您要是真想要的话,恐怕就只能现买一辆,然后拉着盛总多坐坐了。这样,勉强也算半辆他用过的车……”
作者有话说:
盛总:不愧是我的司机,明天立刻涨工资!
第21章 手腕
安屿又急又气。
急的是当着盛沉渊下属的面,他无法冒着驳他面子的风险解释想表达的真实意思;
气的是自己竟然放松警惕,不过脑子地胡乱说话,以至招来这天大的误会。
应该是运动后猛地进入这种密闭又暖和的空间,这才头脑发昏的吧?
身上似乎的确出了点薄汗。
安屿挽了挽袖子,还是不行。
得降下车窗,放点冷空气进来才行。
胳膊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手腕便被一只大手虚虚扣住。
盛沉渊开口,低沉道:“别开窗,会着凉。”
“不会的。”安屿挣脱,摘掉围巾,展示脖颈上细密的汗珠,“我现在很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安屿扭头去看盛沉渊,却见他的面色依旧沉寂无波,语调更是平静似水,“这种情况下,热是很正常的。安少爷忍忍吧,等以后习惯了,就不会了。”
正常吗?
安屿心里嘀咕。
毕竟,这个温度下,他哪怕在安家做一天的脏活累活,也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热过。
或许是现在吃得饱穿得暖?
安屿猜测原因。
完全忽略了一旁,盛沉渊极其可怕的眼光。
——少年的手腕那样纤细,那样脆弱,只需要一只手,便能轻易将他两只腕都紧紧桎梏。
即使用尽全力,力气也小得可怜,若不是他刻意放水,根本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
还有挣扎时那片刻的摩擦,落在手心,是比绸缎还细腻柔软的触感。
会留下痕迹的吧?
盛沉渊无端有了这个念头。
于是不受控制地、几乎阴暗地去窥探他的皮肤。
可少年本就消瘦,再加上选了件宽松的衣服,仅是刚才那番十分微小的挣扎,袖子便重新长长地垂下,别说手腕,便连所有手指,都全部被遮盖住了。
真遗憾。
真碍事。
盛沉渊目光变得更加阴沉。
安屿终于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阴郁、疯狂、侵略性十足。
可当他循着直觉寻找来源时,压迫感却又无端消失。
只看到盛沉渊手机屏幕亮起,修长的手指滑开手机后蓦地静止,很久后,方才熄灭了屏幕。
他不知道盛沉渊看到了什么,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潜滋暗长的戾气。
“一会儿想吃点什么?”男人开口,语气却十分平和,“我让人准备。”
但眉目间,隐隐有几分残存的烦躁。
显是心事重重。
大概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吧。
毕竟从前在安家,安睿衡从早到晚都非常忙碌。
记忆中,他睡醒时爸爸就已经出门,晚上困得不行时,爸爸还因为应酬脱不开身,一周能有半天时间陪他玩,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而盛沉渊要处理的事情,定然比安睿衡要多上百倍千倍。
算起来,从拍卖会到现在已差不多四十八小时,男人一直寸步不离陪着他,恐怕,已耽误了不少正事。
“随便什么都可以。”安屿于是懂事道,“盛先生,您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没什么大事。我也饿了,先回家吃饱饭再回公司。”盛沉渊手指轻叩车窗,似有什么想法,却又按下不谈,只道,“清蒸带鱼,白灼菜心,山药玉米排骨汤和米饭,可以吗?”
“可以……”安屿答应又反悔,“能换清蒸鲈鱼吗?或者干炸带鱼?清蒸的带鱼……感觉怪怪的。”
盛沉渊倏然浅笑,周身仅存的那一点凌厉也悉数散去,轻声道:“当然。”
*
复大距离盛沉渊家并不太远,约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即驶入车库。
夜色笼罩天边,气温骤然下降。
可落地窗内,暖黄的灯光亮起,厨房蒸汽升腾,两名佣人阿姨有条不紊地忙碌,饭菜的香气飘出来,竟让他罢工许久的胃久违感到饥饿。
“盛先生好,安少爷好。”见二人进屋,一名阿姨立刻上前接过外衣,解释道,“因为临时加了鲈鱼,所以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您看是先上其他菜,还是等好了再一起上桌?”
原来,陪他散步时,就已经同步安排晚上的备餐了吗?
盛沉渊不答,只扭头征求他的意见。
“那就……再等等吧?”安屿小心翼翼同他商量,“我想先冲洗一下,刚才出了汗,身上不太舒服。”
“你决定就好。”盛沉渊淡淡道,“不过要小心点,不要像上次一样。”
想起昨晚的情形,安屿便觉得尴尬,完全不敢与他对视,胡乱答应,“我、我就只简单冲一下。”
盛沉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眸中原本温柔的笑意渐渐隐去,待他彻底上了二楼,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才拿出手机,调出刚才的聊天界面。
顾秉之:【沉渊,你看这些东西。我不确定到底是坊间好事还是安家刻意为之,只能先安排技术人员全部压住。】
下面跟着的,是许多条自媒体所谓的“新闻”。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全都在说,安家那场拍卖会失窃另有隐情。
而至于原因,虽然并未直接指出,却明里暗里表示,安家养子在拍卖会前夜曾临时改变布防,还亲自带队,彻夜忙碌。
更煞有其事地贴出了当晚嘉宾拍的照片,刻意拉低画质、还将他口袋处放大并用红圈圈起,模棱两可地说“似有异物”。
下面的评论里,更是有许多新注册的账号煞有其事肯定或否认,但最终,都引向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