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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司机准时来接。
已到早春,高速路两边的迎春花开了大片,满是亮眼的嫩黄。
近四小时的车程,盛沉渊除了准备柠檬水外,还烤了许多柠檬酱夹心的饼干,酸酸甜甜,十分清新。
见他一连吃了两块,盛沉渊默默将它加入零食食谱,这才道:“这次还是只能先住酒店。虽然用的都是天然建材,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再加上日用品也不是特别齐全,还是晾一个月再正式入住吧,这段时间正好再零星添置点东西。”
住哪里安屿并不关心,他更关心的是能独自行动的时间,于是旁敲侧击,“我们住哪个酒店?还是上次那里吗?”
“不去那里。”盛沉渊道,“就住新家附近。”
“家附近?”安屿奇怪道,“家附近是高端住宅区,似乎没有什么大型的企业啊。”
“……”盛沉渊沉默。
差点将这个借口彻底抛到了脑后。
“只是下午有一个会见。”盛沉渊只得道,“明后天都没有安排,所以就定了离家更近些的。”
“好。”安屿不疑有他,“那下午我就先酒店休息吧,等你那边结束后,我们再一起过去看房子。”
一路困顿,少年的确需要点时间休息。
更何况,自收购完梧市项目后,他还没有亲自来看过,也不知顾秉之独自在这边支撑得怎样。
盛沉渊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我最多三个小时就回来。”
三个小时,足够了。
安屿点头答应,与此同时掏出手机,向刘管家发去短信。
【一点整,二十万,你家旁边的银行大厅见。】
手机很快震动,安屿却闭眼休息,不再看了。
他确定,那边没有拒绝的可能。
到了酒店,盛沉渊送他到房间,没多做停留,很快离开。
安屿则稍作休息,拿好帽子和口罩,以及昨晚在学校买的墨镜,这才出门离开。
十二点四十,出租车到达营业厅。
安屿将三样东西全部戴好,这才下车。
刘管家竟比他到的还要更早,已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安屿上前,轻声道:“刘叔。”
“少爷。”听到声音,刘管家才认出是他,忙点头哈腰道,“辛苦您特意跑一趟,真是太麻烦了。”
“没办法。”安屿佯作无奈,“我的卡只能提取现金,不能转账,所以,还是得麻烦你稍后自己提回去了。”
还有卡是这样的?
刘管家没听说过,但这也不重要,忙道:“不麻烦,不麻烦”
安屿弯起眼睛,向柜台走去,
刘管家亦步亦趋跟着他,生怕他跑了一般。
安屿丝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
柜员大惊,立刻要拨打电话。
“不用叫经理。”见识过一次百夫长黑金卡的威力,这次,安屿淡然阻止,“我只是取些现金,二十万,你办理就好。”
柜员战战兢兢地接过。
百夫长黑金!她在银行工作了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与柜员同样惊讶的,还有刘管家。
这种他只在网上见过图片的东西,现在居然就在安屿的手里!
柜员很快将现金整理好递给他。
安屿没接,只以眼神示意。
刘管家立刻会心接过。
但他的心境,已经和刚刚进门时完全不同了。
刚才他觉得二十万很多,可相对于百夫长黑金卡,那简直少得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少爷。”刘管家简直恨不得跪下来跟着这个财神爷,“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全给你办到!”
“没什么别的要求了。”安屿收回卡,离开柜台,显然这次不打算再给他更多,“还是之前说过的那些,你只要能全部办到,下个月,我还会再来的。”
刘管家一愣。
这段时间他给的那些东西,还不算“全部办到”吗?
明明有不少猛料啊?
既有安怀宇以前犯事的,还有他跟许多姑娘做那种事的,甚至连他和那帮狐朋狗友掷骰子玩钱的都有,这难道还不够?
那他想要啥?
还能是杀人放火不成?
安屿只看他表情便知他没往那处想,于是耐心提点他,“怀宇之前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现在既然有钱了,只吸烟是远远不够的。他得吸点更贵、更少见的东西,才好。”
更贵、更少见的。
那不就是吸……?!
“轰隆!”
明明是晴朗春日,刘管家却觉得天空中骤然响起了摄人心魄的一声巨雷。
那是他浑身血液冲向天灵盖的声音。
“我还有事,先走了。”安屿又笑,比刚才见面时更加温柔,“刘叔别太担心,我虽然没有办法左右盛先生的决定,但好在金钱方面,他给我的数足够这辈子吃喝不愁。要是能找到跟那些事情有关的证据,给你千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不是问题。”
刘管家却只觉得那笑里当真藏着能将人割肉剔骨的锋利刀片。
安屿不再看他骤然煞白的脸,也不再多劝他一句,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种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人,有盛沉渊的压迫和他的诱惑,双重保证之下,一定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但至于安怀宇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如果没有做过,刘管家又打算怎么弄到,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安屿抬头,环视营业大厅里和银行大门外密布的监控。
它们能拍到刘管家和一个人交易,却并不能够拍到他的脸。
很好,有这些东西在,日后安怀宇种种行径暴露的那天,刘管家受人收买的证据,就会被立刻送去安家。
以安家睚眦必报的胸襟,这笔钱,他们一定会一分不少地拿走。
当然,安家也只能替他暂做保管。
因为,从安怀宇深陷泥淖的那天开始,安睿衡夫妇,也要跟随他们的亲儿子一起下坠、堕落、共同沉沦。
作者有话说:
盛总:阿屿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第一次见面,小紧脏
第54章 市场
处理完事情, 安屿径直回了酒店。
一个半小时后,盛沉渊也回来了。
“休息得怎么样?”男人递上一只保温袋,“家里离这儿步行十分钟左右, 是走路过去,还是开车?”
安屿拆开厚实的袋子,里面是一杯青柠黄柠双拼的Gelato。
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安屿想了想,道:“走路吧。正好今天还没锻炼。”
“好。”盛沉渊笑,“那……趁太阳还没落山,边走边吃?”
正合心意, 安屿欣然应允。
作为梧市最高端的住宅, 小区整体临湖。
二人沿着湖边步道缓步前行。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风景十分秀丽。
开阔的草坪上,已有年轻的小情侣奔跑着放风筝, 欢声笑语不断。
安屿看着,只觉得恍惚。
似乎, 上一个春天,他还曾在这样的春光中肆意欢笑。
但其实,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于是只低下头, 安静地吃东西。
察觉到他的低落,盛沉渊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也知道大概率与他的童年有关, 于是保持沉默,不予追问。
又步行五分钟后, 盛沉渊带着他右转,穿过一片树林,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出现在眼前。
盛沉渊推开门,微微欠身,“进来吧。”
安屿踏入。
高墙大院,庭院深深。
果然很适合这个男人。
庭院流水潺潺,池塘里较图片中多了些荷叶与水草。
穿过庭院,进入屋子里,两双拖鞋并排摆在玄关,与海市家中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屋内整体与他选定的那套设计毫无差别,百分百完全复制。
盛沉渊虽说还缺少一些生活用品,但大致扫过,所有用具一应俱全,几乎是能够拎包入住的标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