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本科是五年。
也就是说,在少年的人生规划里,五年后,自己还会在他身边。
盛沉渊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安屿却不回答了,因为,他的手腕被盛沉渊捏得生疼,所有注意力都转去与那只大手对抗了。
当然毫无效果。
安屿只得求饶,“沉渊,你轻点,弄疼我了。”
盛沉渊没有松手。
他握着少年纤细的手腕,低头轻吻他刚刚抚摸过自己眼睛的手指。
安屿迷茫地看着他眨眼。
盛沉渊于是又吻上他的眼睛。
男人吻得很轻,眼睫毛有些痒,安屿于是吃吃笑了一声。
“好,就毕业典礼,我等着阿屿的毕业典礼。”盛沉渊说得很慢,很认真。
而后低头,终于含住他依旧微笑的唇。
第60章 欠账
这次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细密, 温柔,绵长,似耳鬓厮磨的永恒承诺。
晚风拂过, 酒气更加香浓。
少年按照他上次教的那样,乖乖闭上了眼睛。
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似惶惶不安的小动物。
盛沉渊更用力地搂住他。
怀里的人虽然还是那么瘦弱, 却到底比初见那晚,增添了许多份量。
是在他照顾下,变得越来越健康的证明。
盛沉渊想要更用力地吻他,可安屿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 于是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又眷恋地亲了亲他颤动的鼻尖。
“阿屿……”盛沉渊伸手,擦去他唇角一抹湿意,“成人礼,想要什么?”
安屿睁开眼睛。
酒精和缺氧双重作用下, 目光愈发迷离。
他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 伸出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歪头笑道:“你。”
盛沉渊心跳漏了一拍。
少年却又僵着舌头道:“你真好看,我、我赚到了。”
眉眼弯弯, 鼻音甜腻,尾音带着微微上扬的小调皮。
唉,看来是彻底醉了。
一向毫无血色的脸颊, 都透出微醺后的粉意。
“是我赚到了,阿屿。”盛沉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强忍喉间干燥,沉声道, “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回、回家。”少年拉住他的手,跌跌撞撞,“我要回家,吃你做的柠檬刨冰。”
“好。”盛沉渊搂着他到副驾,打开车门将人抱进去,帮他系好安全带,“阿屿稍等,咱们这就回家。”
少年却在他准备离开前,蓦然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两份,”他几乎有些偏执道,“青柠檬和黄柠檬,各要一份,吃不完我也要,浪费我也要。”
“没问题。”盛沉渊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眸,想也不想道,“要多少有多少。”
“沉渊,”少年咧嘴,满意道,“你真好。”
盛沉渊一阵心疼。
只答应他这么小的一个要求,哪里就配得上“真好”这两个字?
少年短暂的前十七年里,到底受到了多么苛刻的对待?
不等他想出答案,安屿已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啪”地一声,也在他唇角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吻。
盛沉渊墨色的瞳孔更加幽深。
安屿却无知无觉,吻完就松开他,蜷缩回椅子里,兴奋道:“走吧,回家。”
盛沉渊被勾出了一身的火,偏偏始作俑者不仅不再管他,就连他的异样都没有意识到。
“唉。”男人无声叹气,只能帮他关上车门,绕行回驾驶位,驱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酒劲彻底上来,少年失去最后一丝理性,坐在副驾驶上,天马行空道,“沉渊,我想要一片柠檬树林,里面要有一万颗柠檬。”
余光中,孩子气终于又回到少年脸上,满天星辰,都只跌进他一人眼中。
“好。”盛沉渊沙哑道,“我送你。”
“我要把所有柠檬皮都削下来,做成一个柠檬味的枕头,每晚枕着它睡觉。”少年手指胡乱挥舞,“还要把每颗柠檬都摘下来,每一个都切开检查,只有足够香的才要,不够香的就不要。”
“好。”盛沉渊道,“不够香的就丢掉,反正我们有一万颗柠檬。”
少年傻傻地笑了一声,又蓦地将脸凑到他脸旁,严肃道:“盛沉渊,你要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说谎的话,要被雷劈。”
幸好这是近郊的夜晚,车不算太多,盛沉渊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笑吟吟道:“好,我一定认真回答,绝不说谎。”
少年于是低头认真想了几秒,然后才开口,“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什么?”
啧,可真是一个又宏大、却又简单的问题。
“算了,这个太复杂了。”盛沉渊还没开口,安屿已自己否定了自己的问题,“我想问,就只谈现在,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当然。”盛沉渊勾唇,“我喜欢阿屿,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不对,不对。”少年却失落地低下了头,“盛沉渊,不是阿屿,是安屿。是那个假少爷安屿,是那个亲生父母穷困潦倒、早早死掉的安屿,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稀里糊涂被你带回海市的安屿。”
这车是没法开了。
盛沉渊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给司机发去了定位。
然后,才看着少年的眼睛,严肃道:“就是这个安屿,与他是不是安家少爷无关,与他出身如何,更无关。”
“那以后呢?”少年似乎是听明白了,又似乎是醉得什么都听不明白,喃喃问道,“那以后呢?也会只喜欢这个安屿吗?”
“会。”盛沉渊道,“永远都只喜欢这一个安屿。”
少年沉默许久,再开口,嗓音竟带着丝强行克制的哽咽。
他说,“盛沉渊,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判断不出来真假,你不要骗我。”
眼尾发红,鼻尖发红,耳垂也发红。
盛沉渊知道,“楚楚可怜”这四个字,不该是形容男性的。
可看着眼前这样一张脸,脑子里唯一闪现出来的,就只有这个词了。
真是要命。
浑身的血都在沸腾。
“算了,就算骗我也无所谓。”少年却又飞快挤出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你可是盛先生,就算骗我,也不算亏待我。”
浓墨泼开,最后一点清水也终于被浸染成浑浊的黑。
盛沉渊下车,将人抱起来,扔进早被放倒的后座。
从未升起过的隔板,这一次终于悄然出现,将二人隔绝在后方骤然狭窄许多的空间内。
盛沉渊欺身而上,一只膝盖侵略性地放在少年两腿之间,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严肃道:“安屿,你听好了,永远只有你这个人,我也永远不会骗你。”
男人抓起他已经因为酒精作用而发软的胳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目光晦暗,“骗你的话,不用天打雷劈,我会自己杀了自己。”
少年定定地看他,而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嘴巴凑到他耳旁,口齿含糊道:“盛沉渊,你好像也有点傻。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甜腻的酒气氤氲,盛沉渊喉结跳了跳,低声道:“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才不是。告诉你个秘密……”安屿更轻声道,“我是坏人。”
盛沉渊一点也没有办法再忍了。
他将少年推回座椅靠背中,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抓起他漂亮的手,逐一吻过他的指尖,慢条斯理道:“难道阿屿觉得,我是好人?”
安屿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索。
“不用想了。”男人勾唇,眼神骤然阴郁,“我来告诉阿屿,我不是。”
火热的吻落下。
这一次,不再仅是触碰,也不只是噬咬。
尖利的牙齿轻衔住他的下唇,趁他想要喊痛的瞬间,灵巧的舌滑入口腔,飞快将他所有气息攫取。
这个吻太凶狠,安屿瞬间就喘不上气了。
但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那人的手。
顺着衣摆进入,略有粗粝的手掌搂住他的腰,一路向上至肩胛骨,短暂摩挲后,转而停在他的胸丨前。
盛沉渊暂时停下亲吻,留出足够的空间,确保够清楚看见少年的表情。
而后,指尖恶劣地拨动那一点。
很轻,很快,似蜻蜓点水。
然而,只这一点就够了。
安屿的身体果然不受控制地战栗。
眼睛不安地睁开,眼底尽是迷茫。
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被触碰后,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