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亦眉眼弯弯地点头。
“啊!”林柳既惊讶又兴奋,“怪不得你对韩竟学长那么冷淡,原来……”
话说一半,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又连忙双手捂嘴, 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关系。”安屿望向男人,“沉渊都知道。”
除了打招呼那一瞬间, 盛沉渊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安屿了,几乎是缱绻地回望着他, 沉声道:“嗯,没关系,那个人, 阿屿没有瞒着我。”
……
林柳发现自己这个电灯泡不仅多余,还十分闪亮,于是果断道:“那什么, 要下雨了,我先回去收衣服了, 拜拜!”
而后,不等安屿反应, 火速离开。
安屿也察觉到了盛沉渊过于炙热的目光,这次却不仅不躲避,反而伸手轻轻握住男人的手腕,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我?”
盛沉渊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定格在少年纤细的手指,眼神愈发深邃,“阿屿,如果是想要牵手的话,不是这样牵的。”
安屿一怔,“那是怎样的?”
眼中有懵懂,有迷茫,却没有否认。
他就是想要牵手。
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中。
盛沉渊没用任何力气即从他手中挣脱,反客为主,将安屿的手指与自己的交错起来,十指紧扣,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是这样的。”
安屿从未与人这样牵过手。
男人的手很大,指骨比他粗了许多,将他的手掌撑得很开,指根甚至微微有些发酸。
但同时,每一处指缝也都被男人的体温填占,刚才还微凉的手,现在已然温热,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心。
二人离车并不是很远,很快即回到车边,紧握着的手也随之松开,安屿这才发现,仅仅十几秒的时间,自己指缝间竟有点发汗了。
盛沉渊上车,却并未踩下油门,而是低声叫他,“阿屿。”
安屿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指转移到男人脸上,见他眼中有隐隐的担忧,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刚才那个女生……”盛沉渊停顿许久,似是在斟酌用词。
安屿心中一紧。
林柳是他在新媒体运营中心认识的朋友,一旦盛沉渊追问她的身份,前因后果会很难解释。
男人开口,却道,“看起来不像是个能保守秘密的性格,你……想好了吗?”
原是替他担心这个。
安屿两只眼睛都弯弯地眯起来,反问他道:“难道盛先生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还是说,更喜欢一直做我哥哥?”
盛沉渊已经摸出点规律,自从两人熟稔起来后,但凡少年拿他打趣,就会更喜欢叫他“盛先生”。
从前疏离又小心翼翼的称呼,如今,多了一层别样的、只有二人心知肚明的意味。
盛沉渊看着他灵动笑着的眼睛,心中似被鹅毛拂过,凑上前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沉声道:“相比起哥哥,我当然更想做阿屿的男朋友。不过,相比起男朋友,对于我这样年龄的人来说,会更喜欢另一个身份。”
安屿想了几秒,没有思路。奇怪道:“还有什么?”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后最脆弱的皮肤,男人轻吻他的耳垂,而后,用低到只有气息轮廓的声音,十分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小声到,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安屿也一时半会没有听清楚,只感受到滚烫的、含糊的气流,痒痒地钻进耳蜗,直到鼓膜嗡嗡震颤,他才终于能够知道那是什么。
“老公。”
心似惊弓之鸟,腾然起飞,无序乱撞。
安屿鸵鸟一般低下头去。
盛沉渊的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承受自己的吻。
这一次,激烈又深入,还不给他半点躲避的可能。
直至少年呼吸紊乱,盛沉渊方才停止,大拇指拂过他下唇的水光,低声道:“阿屿,这件事上,要小心我、提防我,不要太信任我。”
安屿没有回复,胸腔急促起伏,安静地闭着眼睛,倚在靠背里调整呼吸。
盛沉渊启动油门,却在车快要开出学校时,听到少年低声道:“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间。”
盛沉渊喉结狠狠一跳,转头看向安屿。
安屿大胆迎着他的目光,笑道:“昨天太累,错过了,今晚正好,我要选一间自己最喜欢的卧室睡觉。”
昨天的确累了一天,折腾回家时,安屿已经在副驾沉沉睡去,为不打扰他睡眠,盛沉渊还是将人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今天起床时,安屿并没有说什么,他本以为,少年不会再提这件事。
内心深处,他也不希望安屿想起这件事。
——他去安屿的房间,和安屿睡在他的床上,于他而言,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安屿房里,他至少还能保持理智。
可若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当真躺在他的床上,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夜色朦胧,少年眼中的信任和赤诚却那样清晰。
盛沉渊将心中所有骤然涌起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抓起他的左手轻轻摩挲,柔声道:“好,选阿屿喜欢的……”
**
翌日,安屿是被盛沉渊轻轻摇醒的。
“阿屿,十一点半了。”男人的嗓音放得很轻,“能起来吗?实在太累的话,下午我帮你请假。”
安屿下意识拒绝,“不要,我再睡五分钟。”
鼻音浓浓,显然是还睡得糊涂。
盛沉渊轻笑。
少年却又猛地睁开眼,惊讶道:“几点?!”
“十一点半。”盛沉渊勾唇,“中午十一点半。”
“啊。”安屿低低叫了一声,吃惊道,“要迟到了,快开窗帘吧。”
盛沉渊打开窗帘,即使隔着纱窗,明媚的阳光也立刻撒进屋内。
“没事,不用着急。”见他的眼睛微眯,盛沉渊将他搂回怀里,替他挡掉大部分光线,“饭已经做好了,再赖十分钟,我直接送你去教学楼,来得及。”
猛地惊醒,的确有点头重脚轻,安屿于是听他的话继续躺着,只微微耸动鼻尖。
少年头发凌乱,因被抱了整夜,体温升高不少,面色有两道酡红,因此,虽是无意识的动作,落在盛沉渊眼中却也格外诱人,于是难耐地凑上去亲他的鼻尖,好笑道:“闻什么呢?我房间可没有你的香。”
安屿没有回答。
他的房间常年都有新鲜的茉莉插花,单论花香,这间屋子的确没有办法和他的相比。
甚至,这只是一间客卧,比他的小了许多,陈列布置也比他的简单许多。
可这间卧室,到处都萦绕着盛沉渊的气息。
让他比自己的房间更加放松、更加安心、更能安然入睡。
“在闻你的味道。”安屿终于开口,直接又坦诚,“这里睡得更舒服,以后我都要在这里睡。”
……
真是要命。
盛沉渊想。
天知道他能睡好,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做了多少思想斗争,才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可少年的神色那么认真,似乎是在说什么严肃的医学命题,而完全没有联想到任何暧昧的东西,倒叫他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该有的想法,变得龌龊起来。
对着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盛沉渊只能无奈长叹,“好,都听阿屿的。”
安屿倏然弯起眼睛,笑盈盈道:“这么大方,那就多谢盛先生啦。”
又是“盛先生。”
原是在故意逗他。
盛沉渊不再克制,扣住少年的后颈,强迫他仰着头,细细密密噬咬他的唇。
**
安屿不得不戴着口罩上课。
刘岳和高山都很关心,“小屿这是怎么了?”
三分钟前,教学楼下,车里,男人激烈的吻和低沉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阿屿,别总是这样招我,辛苦的是你自己。”
安屿只回想起便觉得浑身发软,尴尬地隔着口罩摸了摸鼻子,摇头道:“没事,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
二人这才放心。
安屿收回思绪,认真听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安屿正欲休息片刻,手机蓦地振动。
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他倒着也能背出来。
是安怀宇。
看来,鱼儿上钩了。
“我去接个电话,家里有点事。”安屿拿起手机,向室友们打了个招呼,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下楼,一路往教学楼外空旷的草坪去。
期间,电话一直不曾挂断。
确认四周绝对安静,安屿方才接通电话,明知故问道:“喂,您好,哪位?”
如他所料,电话那边也十分安静,安怀宇态度更是少见的严肃,“是我,安怀宇。”
“哦。”安屿不咸不淡,“怎么了?”
安怀宇煞有其事,“那笔资金,有些细节我要和你再沟通一下。”
“好。”安屿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