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的。”
萧容几乎毫不犹豫道。
说完,又不可避免有些难为情。
“我的意思是,我是深思熟虑过,才告诉父王的。”
“只要我愿意,父王真的就答应么?”
萧容又鼓着胆子问了遍。
萧王颔首。
竟有这样的好事。
萧容下意识握住萧王搭在棋盘上的手臂,乌眸明亮,满心欢喜道:“谢谢父王!”
说完,萧容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把手撤开。
且他更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他握住的地方,应是萧王臂上伤处,不禁更加心虚。
“无妨。”
萧王眉间蕴起点笑。
“父王这点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萧容心中有点愧疚,萧王受伤这么久,他都没有真心实意关心过,便道:“待会儿我帮父王换药。”
顿了顿,又道:“请父王相信我的选择。”
萧王好不容易松口,他必须把这件事落实了才好。
燕王在一边没好气道:“人家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哄骗成这样,那小子有那么好么。”
说好帮他壮胆,结果临阵叛变。
萧容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因萧王在旁听着,认真反驳:“他不止会花言巧语,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就没见过拐这么厉害的。”
燕王语气更酸。
萧容朝他翻一个白眼,示意他闭嘴。
萧王道:“我听萧恩说,你胃口不好,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便让他们准备了一些开胃之物,先让萧恩伺候你吃些。”
萧王则起身,看了燕王一眼,往长亭另一端行去。
燕王便也站起,走了过去。
今日竟这般轻松过关,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萧容紧绷一路的肩背总算彻底松垮下去。
萧容晨起胃口不佳,又兼担心奚融,确实没吃几口东西。至此,心中大石落下,倒真有些饿了。
萧恩很快带着几名仆从进来。
两名仆从先上前将棋盘从石案上撤下。
萧恩则带着剩下仆从往案上布菜。
最后一道由萧恩端上来。
萧容视线一下定住。
竟是一碗乳酪圆子。
萧容眼睛一亮,抬头,难以置信看向萧恩。
脱口问:“那个厨子回来了?”
厨子。
萧恩一脸为难。
这让他怎么说。
这时,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路的燕王突然折了回来,往石案上打量了眼,眼睛一眯,道:
“什么厨子,这道乳酪圆子,分明是燕王府的做法。”
萧容震惊狐疑看着他。
“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燕王笑了声。
“也是,萧景明当年怀着你的时候,本王常给他做着吃。本王还奇怪,他素来不爱这些甜食,如今看来,不是他想吃,是他肚子里的小家伙想吃啊。”
“不过京都的牛乳,可比不上燕北的,你小时候吃的可比这个好多了。”
萧容已经听不到燕王在聒噪什么。
萧容只霍然扭头,看向负手站在亭外的萧王。
“你还要在京中待到何时?”
等燕王走近,萧王望着摇动的竹影,问。
燕王脸上已收起笑,也目视前方。
“本王爱待到何时待到何时,你管得着么。”
“倒是你,真打算同意容容和那小子的婚事么?”
萧王瞥他一眼。
“今日你不是过来撑腰的么?”
燕王背起手,蟒服随风翻动。
“本王那是为了讨好儿子。”
“我到现在都恨不得那小子他削了。容容才多大,自小受的什么教导,哪里能懂那些事,若非那小子诱骗,容容能和他好?”
“奚珩的儿子,说实话,我是真瞧不上。再说,自古无情帝王家,那小子眼下虽对容容忠贞不二,以后呢,这一生那么长,谁能保证他不变心。毕竟这世上最多的便是负心薄情人。”
燕王磨着牙道。
“这些年你我都未尽到人父之责,容容已经吃了很多不该吃的苦。”
萧王懒得理会他字里行间的含沙射影,平静叙述着事实,末了淡淡道:“容容既喜欢,便让他遂心如愿吧。”
“你我二人加起来,难道还不能让他随心所欲去喜欢一个人么。”
燕王眯起眼,看怪物一般,意味不明笑了声。
“萧景明,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巧也知会你一声,我已通知燕氏老族长,这次带容容回燕北一趟,继任世子。他不愿离开萧氏也无妨,我让他同时做燕氏的世子便是。”
萧王没有置评,只道:“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若敢强迫为难容容,我绝不饶你。”
“你放心。”
燕王自信满满。
“我会让容容心甘情愿跟我回去的。”
当日回到行辕,燕王便将秦钟和公孙羽叫到跟前吩咐:“明日你们二人一道回趟燕北。”
二人看着王爷脸上还没消的巴掌印,不知王爷今日去萧王府又遭遇了怎样冷待和刺激,对望一眼,秦钟道:“王爷请吩咐。”
“给本王弄几张上好的狐皮,再弄一匣子宝石明珠,让燕山和你们一块回去,往本王私库里挑最好的。对了,把燕王府的厨子也带过来两个。”
秦钟立刻明白了。
“王爷是给小少主准备礼物?”
“是啊,本王偷偷去他房间里转了一圈,刚知道,他竟喜欢狐皮小娃娃,实在是可爱,但京都哪儿有好皮,你们去弄点珍稀的回来。”
公孙羽自然迫不及待想帮王爷挽回小世子的心,忙道:“末将记得,王爷有一年猎过一头罕见的紫狐,那狐皮应还在。”
“好,一并寻来。”
二人欣然应是。
——
“什么?新君已经在萧王府外站了三天?”
大理寺大牢,听到尚书省官员传来的消息,崔道桓紧紧皱起眉。
虽然新君已经下令大理寺彻查涉及崔氏的两桩大案,但崔道桓依旧没有失了最后方寸。
因他根本不相信,奚融会只对崔氏落下屠刀,而任由萧氏独大。
况且案子开审又如何,那些脏活自有底下人做,底下人顶罪,大理寺再查也别想把罪名直接按到他头上。
新君只是被昔日旧怨冲昏了头脑。
等冷静下来,自会明白整个朝中能牵制萧氏的只有崔氏。
但此刻听到的消息,却令崔道桓罕见感到摸不着头脑。
新君不顾一国之君的体面,日日准时站在萧王府大门外,风雨无阻,想干什么?
新君的性情,他多少了解些。
绝不可能是为了让萧景明出面主持朝局而低声下气至此。
来传信的官员自然也百思不得其解。
准确说,满朝文武都感到一头雾水,但又没人敢说什么,只暗中观察。
王老夫人自也一直让王氏留意着外头动静。
晋王已经穷途末路,为了王氏将来,王老夫人不得不开始思索其他出路。
比如给新君送几个美人,充实后宫。
她知道,京中不少转变风向的世家大族已经开始悄悄打这个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