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镇定简直能气笑红头罩，都这种情况了还不担心，“兄弟你当这是在玩游——”

　　轰！！！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眼前极速放大，然后轰然碎裂。玻璃碎片如冰晶飞舞，他们相拥着狠狠砸进大厦楼层之中！

　　天旋地转，杂物飞溅。

　　最后的撞击瞬间，五脏六腑的错位疼痛袭来，杰森一阵发黑，却感觉到身下一片柔软——

　　他正压在赫雷提克身上。

　　赫雷提克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垫。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从面具之下淅沥漫下，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红头罩眼前发黑得更厉害了，“你……”

　　“抱歉…”赫雷提克低声说。

　　搞什么啊，当完垫子还说抱歉，我多重你多重……玩泰坦尼克号吗。

　　红头罩简直想笑，但发不出声音。

　　我可是给了你一枪啊兄弟，跳下来不过是那一枪的债罢了，你还傻子似的来救我……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啊！

　　“跑。”他嘶声说。

　　跑，敌人恐怕要来了，正常人做的是逃跑，抛弃不熟的人逃跑！马不停蹄的跑！

　　但赫雷提克没有动，那双碧色的瞳孔凝视他，歉疚又悲伤。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红头罩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债越欠越多，这下真要成生死之交了。

　　*

　　这里一间奇怪的房间，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盏单人沙发，旁边的矮桌放着一只玻璃杯，而墙上挂着哥谭市的地图，地面干净无比。

　　像是有人长久的坐在这里，凝视窗外的旧城区，独酌整夜。

　　而玩家没有注意环境，只是很悲伤。

　　好消息，玩家成功的使用了技能，挽救了他和盟友。

　　坏消息，他带着NPC出了交通事故，而且自己的血条只剩1%，还没法磕血瓶。

　　【你被利爪的毒素腐蚀了，拉撒路之池相关道具已被禁用。】

　　利爪就是带着玩家JUMP的怪，竟然还自带减疗，啧。

　　不过这个飞行技能确实有点意思…

　　然而红头罩压在身上，头嘎嘣一下别了过去，像是不那么释然的死了。

　　正在回味飞行技能的玩家：……等等？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玩家技能不熟练把队友弄死了吧？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惊坐——

　　啧！红头罩怎么这么重！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把红头罩掀翻在地，惊恐的猛烈摇晃对方的肩膀，“不要死啊我的盟！！！”

　　红头罩HP-1%。

　　怎么还在掉血！玩家大惊失色，紧急掏出血瓶就往对方嘴里塞。

　　【红头罩（昏迷状态）】

　　好消息，你的盟友没有死。

　　坏消息，他被你撞成了昏迷。

　　玩家：……

　　玩家默默的把飞行技能拖出技能栏，假装无事发生。

　　谁能想到这飞行技能这么难用呢，但是玩家至少没有把自己或者盟友撞到墙上撞死嘛。

　　打破了Flag，这可是非常伟大的事迹啊！

　　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玩家站起身，看向站在墙洞之外的人。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从矮小之人的妙曼身段中看出是一个女人，而旁边的生物几乎有四五个她那么宽。

　　只有玩家能看见的紫色的雾气在他们周身欢欣鼓舞的跃动，这才是他一直在找的传播者！

　　女人踏了进来，怪物紧随其后。

　　这下终于可以得见他们的模样，女人扎着长长的马尾辫，两团腮红顶在颊边，而她身边的那怪物……赫然是只猿猴！

　　在看清他们的面容时，玩家也看见了他们的血条和等级。

　　【LV55笑点】【LV80杰克猿】

　　“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碍事？乖乖喝下恩赐，露出笑脸不好吗？”

　　笑点噘着嘴，寒芒在她左右手中翻飞……那是两把匕首。

　　杰克猿獠牙外翻，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腥气的咆哮，像是在应和。

　　玩家没有说话。

　　区区LV55，玩家现在有LV53，拿脚都能打。但真正的威胁是她身后的80级宠物。

　　现在他只有1%的血，后面还躺着昏迷的盟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现在玩家包里还有半张幼年体型的体验卡，耐久度还剩50%，但体验卡不能磕血瓶，容错率太低。

　　而成年体型的角色卡……

　　玩家瞥了一眼倒计时，距离修复完成还剩18小时。

　　好像只有一种选择了。

　　少年轻轻啧了一声。

　　笑点歪着头，像欣赏一幅拙劣的涂鸦一样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他全身都是黑色，血从好几个地方咕噜噜往外冒，都没有将衣服染，简直是最完美的画布底色！

　　但偏偏他外套下若隐若现的皮肤是温暖的，面罩上的眼睛是翠绿的……

　　真碍眼。

　　涂掉，要涂掉。

　　“居然能追踪到我们的踪迹，现在我得主动给你画点什么了。你看上去…嗯，颜料够多了。”笑点舔了舔嘴唇。

　　她的声音尖利又做作，期待着对方浮现出恐惧或绝望。

　　但是没有。

　　那家伙甚至没正眼看她，只是垂着眼，他握着一只玻璃杯，澄紫色的酒液在其中晃动着。

　　“怎么？你临死前就想喝一杯？”

　　笑点大失所望，她一步步靠近，匕首在指间翻飞，“你最好是喝的我带来的好东西，不然可真是个没品味的酒鬼！”

　　杰克猿慢了一拍，跟上她的脚步。

　　玩家注视着杯中的液体。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从晃荡的液面中看到自己面具的倒影。

　　【一杯被污染的葡萄酒：饮用后将获得异变状态。异变会让你获得疯狂*1和狂笑状态，并将时间将加速流动。】

　　加速时间流动。蛮试一下，万一是时间跳跃道具呢，反正喝了也不亏。

　　没有一点犹豫，他取下铁面具，仰起头，将这杯不详的液体一饮而尽。

　　“唔。”低哑呻吟从喉咙中溢出，太多了，无法塞满唇舌的多余酒液从苍白唇角蜿蜒淌下，在下颌汇聚。

　　淡红色的酒液，与酒杯一同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玩家只感觉有点晕。

　　万物似乎开始扭曲，光线在周身流转明灭，尘埃浮起，血滴下坠。

　　遥远的大都会，卢瑟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青烟，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可爱个屁！把狗抓过来，我要那只狗！现在！立刻！”

　　走廊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们手忙脚乱，追逐着一道款如闪电的黑色身影，随着此起彼伏的‘它真可爱’的感叹，人们渐渐放慢脚步，而大眼狗只是呜呜叫着，撞进了卡德摩斯实验室的门。

　　在中央的巨大的培养舱中，男人漂浮在其中……缓缓睁开眼。

　　玻璃碎裂，奔涌的培养液淹没了大眼狗，它呆呆被水冲走……不见了，又不见了。

　　加速，一切都在加速。

　　房间里，笑点停下脚步，眼睛瞪大了。

　　少年面具下的那张脸很年轻，笑声从他嘴里涌出，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随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癫狂！

　　那不是正常的笑，而是某种撕裂理智的纯粹疯狂。

　　笑点对这种情况很熟悉，是的，中了笑气的人会发出这种笑声，喝下小丑先生血液的人们会发出这种笑声。

　　但不知道为何，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不安预感，像蜘蛛一样突然爬上了笑点的脊背。

　　她冲了上去，大叫着，“杀了他！杰克猿！必须现在杀了他！”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嗒哒，嗒哒，每一下都像是叩在心脏上。

　　笑点僵硬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美，闲庭若步之中带着隐而不发的压迫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次你就绝无可能忘。

　　“你是谁——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笑点嘶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