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赫雷提克。”玩家啧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小丑的血？”

　　神父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和你的目的相同。”

　　这话说得，玩家若有所思，“你也有主人的任务？”

　　神父的表情微妙起来。

　　“我更倾向于称呼为上级联络人。”他说，“不过说到底，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教堂的钟声响了六下，万音归于阒寂，静待钟声结束，唱诗班的吟唱短暂停止又响起。他们不再练习，明亮的诵音盘旋上升，正式弥撒开始了。

　　一个人准时出现，悄无声息地在赫雷提克旁边落座。

　　神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会计师的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打扰到你们聊天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玩家：“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说六点刷新就还真是整点刷新，太准时了。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托马斯。这位是？”神父问。

　　会计师推了推眼镜，和神父短暂对视之后，他平光镜片后的目光挪开，简短回答，“一个会计。”

　　神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有点微妙的意味深长，“你和某个人……长得非常相像。”

　　会计师脸上浮现出点点无奈，“是吗？我才来哥谭不久，但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或许我该考虑戴个面具？”

　　他像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几根头发随之飘落。

　　神父瞥了一眼那几根掉落的头发，“如果你需要面具，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要跟着我去拿吗？”

　　他的邀请显然别有深意，是要换个地方细谈。

　　玩家没有意见，而有人已经把手揣进西装裤的裤兜，手指疯狂盲打给神谕发消息。

　　在圣像的注视下，他们进入教堂侧廊，天蒙蒙亮，石砌拱廊投下幽深的阴影，一路穿行，最后神父推开了一扇橡木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角落是一张小床，旁边的桌台点着一盏铜制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另一侧的经书架上摇曳。

　　神父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纯白面具，面具的表面光滑得诡异，在灯光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有点眼熟，好像和皇冠大厦的画像同款。

　　玩家若有所思，“这不合适吧。”

　　他想象了一下会计师的一身黑西装配上这张惨白的面具——在过场动画里绝对会显得格格不入。

　　神父轻轻翻转面具，“噢，看来你已经发现了。的确不合适。戴上它，法庭的爪牙会把你们误认作同类。”

　　发现了什么？什么法庭？

　　【你发现了猫头鹰法庭。】

　　“哦，猫头鹰法庭。”玩家深沉的点头。

　　会计师忽然开口，“我在一首哥谭的童谣里听到过这名字……据说他们在暗中监视整座城市。是那个法庭么？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神父的表情很温和，“谁知道呢，不过你对哥谭很了解。”

　　会计师对这试探无动于衷，“我昨晚上做了功课。”

　　“做功课做到童谣上？”

　　“我喜欢童谣，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对视，两个人的气氛从见面开始就很微妙，这会儿更是怪异到了顶峰。

　　而读不懂空气的玩家冷酷无情的打断他们，“猫头鹰法庭要小丑的血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神父又默不作声凝视了会计师好几秒才移开视线，有一瞬间，他的眼底掠过无人能看明白的阴影。

　　“在小丑女的人出现之前，教区的阿塔尼斯大主教曾传信给我，要我顺从绑架，取走小丑的血。”

　　【已触发任务：找到阿塔尼斯大主教。】

　　玩家眯起眼睛，他对NPC的台词和剧情记不清楚，但自己经历过的战斗门清，“但你那支试管被我截下来了，后来你是怎么交任务的？”

　　“我用了别的办法。”

　　神父的语气轻描淡写，“总之，我将血样交给了大主教。你们来得正巧。今天教堂举办义卖活动，他会亲自出席开幕典礼。”

　　大主教主管着整个教区，不固定驻在某个教堂。

　　笃笃笃。

　　门忽然被敲响了，一位身着黑色圣袍的执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飞快的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对着神父微微躬身。

　　“托马斯大人，负责活动治安的警官到了。”

第98章 不出意外

　　在哥谭举办大型活动是个要命的事情，不仅指活动策划人为了方案落地，一天三杯咖啡连轴转一周差点猝死，也指想要功成名扬名哥谭的罪犯在天没亮就准备出发，结果刚出门就被罗宾砍个半死。

　　罗宾像是被人NTR一样的怒气冲冲，质问瑟瑟发抖的罪犯有没有见过夜翼。可明明夜翼是隔壁布港的义警，罪犯崩溃大叫，“罗宾你到底是不是哥谭人啊！我真是看错你了！”

　　“啧。”回应他的是罗宾再度举起的武士刀。

　　总而言之哥谭很要命，因此在举行大型活动之前，不想送命的举办方都会提前知会警方。当然也可以请安保公司，但是哥谭相较于其他地区高出50%的收费让人望而却步，而警察免费。

　　请了安保不一定会出事，出事死的也不一定是自己，那还是死点人吧。

　　得知警方人员到来，神父向玩家和会计师道别，在离开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二人。

　　“你们可以在这里呆到义卖活动开始，但我不会说是我邀请你们来的这里。”

　　相当于免责声明，接下来玩家造成的个人行为都与神父无关，杀了人血别溅在他身上。

　　神父离开了。

　　宗教人士在教区内算是明星人物，能够接触不少政商人士。如果猫头鹰法庭真实存在，教区的大主教是成员之一，那么法庭的势力范围恐怕比会计师想象得要更可怕。

　　会计师注视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玩家，压低声音，“执事称呼他为大人，这完全不符合教会的礼仪规范……他们有问题。”

　　执事是教堂最基础的服务职介人员，协助主教和神父进行各类工作。

　　而在教会内部一般只会将主教称为大人，神父不过司铎级别，这种谬误就好像在军人将上校称作将军，是不应该也不可能犯下的错误。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教会人士。

　　赫雷提克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结论很好笑吗？会计师不知道。男孩抬起眼，碧瞳里只有平静，“无所谓。”

　　不管神父要做什么都没有关系，赫雷提克不在乎，他只要完成任务。

　　在你眼里，活着的意义仅是完成任务吗？会计师想问，但没有说话。

　　会计师四处打量着房间，微不可查的皱眉。而玩家对这种贫瘠到一看就很穷的房间完全没有搜索欲望，只是拿起桌上的面具。

　　神父离开前将面具留在了桌上。

　　【法庭面具：将你伪装成猫头鹰法庭的一员，在和利爪战斗时，大幅度降低利爪的闪避几率。】

　　玩家随手把面具递给会计师，问，“义卖活动是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词，游戏里的自创活动？会计师接过面具，解释这就是一种慈善行为，展现参与者的爱心。

　　玩家懂了，并虚心提问，“不能直接打钱吗？”

　　“做成活动能展现企业的公众形象…你可以理解成面子工程，而且可以洗钱。”会计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阿塔尼斯大主教以前被指控过贪污教区资金……看来今天是典型的洗钱活动，参加的大概不是什么好公司。”

　　玩家懂了，今天来的这些人和公司很好被敲诈。

　　……他忽然又有点蠢蠢欲动。

　　会计师拿到了这场义卖的信息。

　　神谕刚才将一切信息发送了过来，连带着这座教堂的人员情况。但会计师没有想到赫雷提克主动凑了过来，猫一样的贴在旁边，仰头也想看屏幕上的信息。

　　会计师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奇怪，这种文字类的东西不像是他会喜欢的，但还是将就着他的身高放低手。

　　于是两个人都看到屏幕上的第一个名字。

　　【韦恩集团，提摩西·德雷克。】

　　会计师：“……”

　　而赫雷提克陷入沉思，“所以韦恩集团是来洗钱的。”

　　会计师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就算会被怀疑也开口解释，“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他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乍一对比起来有点双标，但为自己解释这种事情能叫做双标吗，分明是澄清啊！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地，赫雷提克就已经兴致勃勃窜出了门。

　　在跟上他的脚步之前，会计师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堪称朴素的房间。也就是这么一眼的功夫，门外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焦虑骤然滋生。

　　左右两侧，逐渐明朗的晨光斜着掠过长廊，映得柏树的阴影沉默如守卫。

　　会计师一边找着人，一边给一个人拨去电话，“今天的义卖活动有什么内幕吗？”

　　*

　　义卖活动还有大概半小时开始，玩家打算先探索一圈教堂地图，熟悉一下场地。

　　教堂似乎大致分为两个区域，高耸的尖塔是主圣堂，后头低矮得多的长廊一路夹带着花园，一直将人引导至后面的见建筑。

　　路过的NPC见到玩家大惊失色，“你是谁？！来教堂想要做什么？！”

　　玩家只不过是普通路过的刺客罢了，这时候NPC要做的就是把路让开，而不是

　　但还没等玩家说话，执事服打扮的NPC上下打量他一眼，张嘴就大叫，“救命啊——”

　　有NPC一开口就把路走窄了，但玩家拔出刀后帮NPC走的路拓宽了些。

　　执事A闭上嘴，哆哆嗦嗦着对玩家讨好一笑，“我闭上嘴不叫，你就不能砍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