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已经没有教堂的人，神父和修士们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不妨碍美国是个教会国家，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有宗教信仰。

　　这可真是在中世纪养黑猫，要上火刑架了。

　　没人注意到他们在做什么，达米安终于转过头，“你要做什么？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玩家努力抬石头，但石头纹丝不动：“开棺材啊。”

　　达米安：“你也知道这是棺材，里面除了死人和他的遗物之外什么都不会有——啧，抬不起来？”

　　他冷着脸但是过来打算搭一把手，而玩家沉思着放下刀，改为推棺盖。

　　细微的响动声里，棺盖向后滑走。

　　达米安：“……”

　　“滑盖的。”玩家微微点头。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棺材里的东西。

　　噢噢，能让本体露出这种表情，玩家忽然蠢蠢欲动的意识到他恐怕找到好东西了……

　　石棺里，管束状炸药规规整整的叠在一起，金属色的表面泛着冷光。彩窗映照下，一片幽绿色的光芒洒在其上。

　　玩家：“？”

　　利爪说的好玩意儿就是这个？这哪里好了，明明很普通啊。

　　【已完成任务：圣母像。】

　　【你获得了一条神秘线索：向下。】

　　这也太神秘了，谜语人能不能滚出游戏啊？

　　玩家不信邪的瞪着一石棺的炸弹，准备伸手去薅薅看。但清脆的一道啪声，达米安拽着他的手。

　　“别碰。”

　　达米安看着棺盖连接着的一条渔线，顺着滑动的位置紧绷得岌岌可危，如果刚才他们抬起棺木，那么这里恐怕已经爆炸了。

　　义卖人群的交谈声在身后涌来，冷汗涔涔。

　　达米安啧了一声，很快判断出了装置的情况，“可以远程启动的定时炸弹，五个这样的当量再配合好位置就可以摧毁整个教堂……必须先拆除炸弹。”

　　【已触发任务：利爪找找乐】

　　【在爆炸发生前，抓住隐藏在教堂各处的利爪（0/5)，你可以在扎伊尔那里拿到绳子，也可以通过开启命运盲盒获得捕捉道具。】

　　【任务奖励：猫头鹰法庭声望+10，经验值若干。】

　　“直接去找敌人啦。”玩家扫了眼任务。

　　达米安矢口拒绝，“不，必须先拆除炸弹，否则这里的人都会死。”

　　“死了就死了啊。”玩家说。

　　从漫不经心的脸上、从轻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对生命的在意。在场所有人的死亡恐怕都不会得到这个人的丝毫同情和波动。达米安第一次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赫洛和赫雷提克没什么不同，这正是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人，这正是……一个人曾经的模样。

　　达米安陷入沉默，紧接着狠狠扯下他的衣领。他们差不多高，十厘米不到的距离罢了，对于这时期的孩子而言不过几个月的生长痛。

　　两张无比相似的脸靠得无比近，达米安继承了布鲁斯·韦恩的凌厉深刻，而赫雷提克此时的模样更像是塔利亚。

　　“刚才和你说话的人，安东是个整天嘲讽人的熊孩子，经常摘学校花坛里的花被罚站，他把花拿回家送给他生病的妈妈。出生自带的遗传病让杰克成了结巴，他的父母从未想过放弃他，他是家里第三个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孩子。”

　　达米安说这些话的语速又急又快，像是机关枪正在扫射，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底燃起愤怒。

　　“你杀人的时候有想过这些吗？”

　　你想过死亡对他们的家人意味着什么吗？你想过生命拥有重量吗？你想过——血腥会像附骨之疽般缠着你吗？

　　沉默，少女看着他，像是被这番话吓住了。

　　“我知道没有，因为他们和你没关系。”达米安松开手，别过头不再看她，他恢复了面上的平静。

　　“所以走吧，如果你不想被蝙蝠侠逮到。”

　　达米安研究了一下炸弹，他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排线，这意味着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拆除它。

　　现在的重要问题是——如何快速把人疏散。德雷克肯定在现场，即便他千百个不愿意也要联系他，人命攸关的事情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而赫洛？乖乖听话离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远处，一个老师困惑的拍着自己的身上。

　　这时候韦恩集团的负责人走上前来，好奇的目光在他和赫洛身上转来转去，估计是把赫洛当成了韦恩私生女之类的。他把八卦的心情藏得很好，但达米安还是能察觉得出来。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达米安对他说，“你想个办法把教堂里的人全部带出去。”

　　秘书本来没明白，但视线越过小少爷，看到看着里面雷管样的东西，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好好好好，我我我想办法。”

　　他的结巴让达米安皱起眉，不该让普通人看到炸弹的。他会露馅，而恐惧会传染成为惊慌的病毒，这会影响。

　　嗡——音响刺耳的嗡鸣响起，是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由扩音器放大。

　　“喂？喂？今天的活动增加了临时环节，达米安·韦恩同学决定带大家去参观韦恩集团。”

　　“哇，真的假的，可以去参观吗？”

　　“达米安家里的企业！好酷！”

　　孩子们缓缓围向祭台，达米安缓缓扭头看向赫洛……他盘腿坐在祭台后，身形完全被其遮掩，手里居然拿着个小蜜蜂式的扩音器！

　　这玩意儿是学校老师的标配，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但赫雷提克从哪儿搞到的？！

　　“好了，带你的同学去参观韦恩集团吧。”玩家关掉扩音设备，仰头看着达米安，“他们昨天活着，明天也会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你想救他们，下次大可以和我直说。”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学校的带队老师满脸写着茫然，而韦恩集团的打工人们见怪不怪的凑过去，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神来安排，十几岁少年少女们嘈杂兴奋的讨论落为背景，而教堂高深而雕梁画栋的穹顶压下来，墙画上的神明和男人对彼此伸出手……一切都远去。

　　好几秒的对视之后，达米安扭头看向秘书，“按照他说的去做，别透露任何事情。”

第107章 夜枭和利爪

　　“你拆炸弹，我去找利爪。”

　　“利爪？哥谭传说中的刺客？”

　　“不是传说啦。”她说，“等会儿我抓只给你玩。”

　　不等回答，她轻快无比的跳下圣台，蓝色裙摆在腿边翻飞，最后一抹背影被围拢的人群吞噬，头也不回。

　　达米安收回视线，最后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感觉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滑盖的棺椁里有点凌乱，炸.弹没有启动，但被相当粗暴的翻起来过，显然有人离开之前小手不太干净，干完坏事就飞快离开。

　　完全没把他的制止当一回事。

　　达米安：“。”

　　他再一次意识到赫洛恐怕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天真听话安分，比起被围堵的兔子，更像是随心所欲的游隼。

　　当然，达米安想。这就是奥古。

　　……所以这是父亲和他一起行动的感觉吗？

　　打住。达米安面无表情的掐断念头。赫洛不是他孩子。

　　达米安暂时把棺盖恢复原状，一边巡视着四周哪里能换制服，一边给某只鸭子拨去通讯。“教堂有问题，你在做什么？”

　　提姆的声音很阴沉，【我在教堂外面追踪一个神父。居然能够逃过我的追踪，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达米安感到颇为荒谬，“巡警被杀，圣棺里被埋设了炸.弹，你在找一个神父？！”

　　提姆被这堆消息震得沉默了一秒，旋即回答，【那个神父有特殊癖好，有个男孩在我们对峙时不惜跳楼离开。】

　　达米安：“……”

　　还好赫洛是…但潜意识比思维浮现得更快，那双腿又在脑海中若隐若现，线条紧绷流畅……达米安按住眼角，冷着脸用最快的速度换上罗宾服。

　　都这时候就别想有的没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骨骼和肌肉线条这么像男孩子啊！啧！

　　达米安再度回到圣堂。孩子们正在老师和集团员工的组织下暂时退场，有人疑惑义卖现场要怎么收拾也被很快搪塞过去。等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口，他悄无声息的再度出现在祭台上。

　　“我处理炸.弹，你去找其他的教堂人员。”达米安对那头的提姆说，“他们全部离开了圣堂，恐怕是接到了什么消息。”

　　提姆：【我接受这个安排，但不意味着我听从你的指挥。但请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有刺客联盟？！】

　　通讯那边传来交战的声音。

　　“不止有刺客联盟，还有利爪，在我过来之前自求多福吧。”达米安直接挂掉了通讯。

　　刺客联盟…赫雷提克也在这里，没有出乎达米安的意料，恐怕是追着赫洛来的，但他烦躁其他事情。

　　过去经历的一切，附骨之疽将人缠紧，将他塑造也将他烙印。正如此时，即便他已经不再和过去接触，依旧会被认为是刺客联盟的一部分。

　　一开始家庭成员会因为他杀人而惊异，而如果刺客联盟知道他不再杀人…

　　折刀悬落在红蓝二色的引线上，达米安忽然无比想要知道——

　　没有任何异议的接受他的举动，说出‘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时候，赫洛在想什么？

　　*

　　玩家满脑子都是线索的事。

　　线索说向下，那教堂下面玩家的地洞玩家已经搜过了，想必就只有棺材里面的底下。

　　果不其然，趁着达米安不注意，玩家翻到了神奇的东西。

　　【你获得了装有低浓度琥珀金的安剖瓶。】

　　好耶！玩家美滋滋跑路了。

　　哦不对，抓利爪的事情，怎么能叫住跑路呢。

　　【低浓度琥珀金：在修复身体的同时削弱神智以及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提纯后可大幅度降低负面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