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制于人，你的反应是继续挑衅？”他浅浅呼气，“这是最容易死的应对方式。”
一堂失败的教育课，把他养到这么大的人真该检讨。
温热的呼吸淋在脸上，玩家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等等，这猫头鹰居然酒架？！
玩家啧了一声，“没关系，我会复活。刺客联盟也有类似琥珀金的玩意儿。”
夜枭停顿片刻，捏起玩家的下颌，“这就是你需要摄入鲜血的原因？”
那倒也不是，纯粹是游戏性罢了。这游戏策划是不是有问题，游戏设定就该和剧情表现分开讨论才对啊。
要给NPC解释这个实在有点难，玩家说，“这不重要，反正我和格雷森约定过只用他的血。”
夜枭的评价不带感情，“从今天的情况看来他不太行。”
“啧，那是因为我和他这几天……”
这几天什么？对话很诡异，两个人的姿势就更诡异，一个倚着墙一个撑着墙说话。就在这时候——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猛扑而出，悄无声息之间，刀光直指而来！
迅猛、致命，一击必杀的气势。
夜枭几乎是第一时间向前一步，同时将赫雷提克往身后一拽，独自迎上了敌人的攻势。臂甲架住袭来的刀刃，他面具下的眉头挑起，“罗宾？”
穿着罗宾服的男孩冷冷看他，声音饱含冰冷怒意。
“放开她。”
她。
这个词语夜枭沉默，他扭头打量了一眼身后的人。尽管穿着裙子，但赫雷提克的确是男性没错。
夜枭身经百战，什么事情都见得多了，所以之前也没觉得小男孩子穿裙子有什么。
但人称让一个问题忽然摆在眼前，他陷入思考。
达米安总不至于认错他兄弟的性别。蝙蝠侠生儿育女……还是说赫雷提克有性别认知障碍？
夜枭若有所思。
而达米安已经愈发警惕，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黑灰色的装甲精良，并非普通人能够打造，从刚才见面的交手，更能察觉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人只要在哥谭出现出现过，蝙蝠侠的数据库不可能没有记录。而达米安到哥谭之初就翻阅过数据库，完全没有此人的印象。
横空出世的新罪犯？
而赫洛从对方身后探出头，一缕过长的额发斜着掠过鼻尖，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他很高兴的样子。
别担心，他来了！达米安用眼神示意，同时握着刀的手使力，想让男人分神的一把拽过赫洛。
但还没等他出手，夜枭已经把人一把拽到身侧。
无比冰冷之物落在后颈，唔，好冷，玩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侧头看，原来是夜枭的手甲正捏着他的后颈。
看着这一幕，达米安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这可不能随便给你，他是我的目标。”夜枭说，一声轻笑。
玩家：O O？
好的，夜枭是真的喝醉了，酒架要不得啊朋友们！
“放。开。她。”达米安一字一顿地说，举起刀。
同一时间，劲风吹过玩家的头顶，而两个人已经在眼前打成一团。
玩家：“？？？”
这里有一场超酷的战斗，为什么玩家没有受到邀请，只能在原地看过场动画？
这是什么霸凌啊？！
还没等玩家握紧拳头，两个人已经在短暂交手之后又分开，看起来真是旗鼓相当……
啊？
玩家震惊的看向夜枭，目光里满是控诉和谴责。你之前对玩家亮血条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还能区别对待！原来喝了酒就会变得软弱吗？
而夜枭已经施施然落在远处，对小朋友控诉的眼光视若无睹，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达米安把人给护到身后。
“别以为这是胜利。爆炸已经开始倒计时，很快这座教堂就会在法庭的意志下化作齑粉。”
他语气淡淡的发表着反派宣言，一副和玩家不太熟的样子，但下颌微不可查地抬了抬。
玩家思考，玩家悟了。
好一个演技派！夜枭不想暴露他和玩家的关系，居然想脚踏刺客联盟和猫头鹰法庭两条船！太糟糕了！
呃，那玩家好像也差不多。那没事了。
成功解救人质，达米安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他无动于衷，“是吗，我拭目以待。”
他毫无顾忌的样子让夜枭沉吟，“你就不在乎这座教堂里的人？”
达米安只是冷冷看着他，“我没在哥谭见过你。”
夜枭从善如流的报上名字，但达米安也不称呼他，而是语气冰冷的用了其他称呼。“外乡人。指使你的人将她视作目标……你们有什么目的。”
哥谭不欢迎你。他的态度明晃晃如此表示。
夜枭：“第一次见面就开除我的哥谭籍？你恐怕还不够格。”
“是吗，无名之辈，我的刀会告诉你什么是资格。”达米安冷冷一笑。
“无名之辈？”夜枭忍不住也笑起来，“那你又是谁？”
夹枪带棒，火星四溅。
在NPC过剧情的时候，玩家兴致勃勃地问：“达米安，你已经处理好炸.弹啦？”
穿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
他额角一突，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想戳着某个人的额头问是不是笨蛋。当着敌人的面喊他真名。
这又不是在刺客联盟，大家坏得坦坦荡荡。邪恶横行，行善者必须遮遮掩掩。
这时候就该果断无视，达米安是谁？他是罗宾。
罗宾绷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怒视夜枭，“猫头鹰法庭不过是哥谭哄小孩的传说，别以为我会相信。”
而达米安的无视没有让玩家停下！
他兴致勃勃地指着旁边的利爪箱，几米之外，利爪箱左右摆动着，里面的利爪显然还在驯化中。
“达米安，我给你带了利爪哦。”
读不懂空气的人是这样的。
罗宾：“……”
罗宾真的没招了。
夜枭笑了一声。这笑声达米安怎么听怎么刺耳，看笑话？他磨着牙开口之前，夜枭动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夜枭慢条斯理说，咬字非常清晰，“期待下次见面，刺客联盟的二位。”
他身后是一片巨大的单色菱格窗柩，琉璃如凝实的灰雾般从回廊的顶端降下，说完这句话，他肘碎这片灰雾，一跃而下。
该追上去的，达米安没有追，只是拿起通讯器，丝毫不避讳玩家，甚至还有空手一把将想要不知道去哪儿的人给拽住。
“有个叫夜枭的家伙从西侧回廊逃走了，他自称猫头鹰法庭的人，我正在追捕。”稳稳站在原地，他说。
【检测到信号，信号转接器正在记录波段。】
【[蝙蝠侠主线路]已加入你的通讯器频道列表，你可以在信号激活时将频道转接至其他波段。】
咦？玩家眨了眨眼，好奇的翻开自己的通讯器看了一眼。
同一时间，他看到了上面浮现的消息。
【蝙蝠侠：不要冲动，原地待命，我去追踪夜枭。刺客联盟也在这里……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达米安看了一眼玩家，“没有。但是猫头鹰法庭知道我来自刺客联盟。”
他说的话也浮现在通讯器上。
玩家：！
这是什么神器啊？！玩家这下岂不是可以通过通讯频道判断蝙蝠侠的动向，合理规避各大BOSS的出场了？！
害，绝对不是监听。对NPC们聊什么玩家才不感兴趣，总不能讨论玩家女装吧。
玩家抬起头，达米安已经收起通讯器，正捏着鼻梁，语气严肃，“赫洛，行动的时候称代号。”
玩家不听，只是一昧安利，“喔，那你要不要养利爪玩？”
他说话的时候，利爪剧烈挣扎着推开了箱子，猛地从缝隙里四脚着地窜出来，黑色利爪服配合尖爪指虎和面具，怎么看怎么畸形种。
达米安有点嫌弃：“……我养这种丑东西干嘛?”
玩家一脚踩在利爪背上，仔细端详，这只利爪展现了类人生物早期驯服四肢的艰难场景，每条肢体都有自己的想法，如被按住地上的蟑螂般四肢乱蹬…
“好吧，你说得对。”玩家不得不承认，养这玩意儿是有点埋汰，“还是歌莉娅好看。”
“……你见过歌莉娅？它最近如何？”达米安下意识的没去看那双腿，目光落在少女脸上。
这个问题让她侧过头，眉眼间那缕过长的头发由穿廊风拂到颊侧，但不知为何，那张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消失了，瞳底像是蒙上一层阴翳。
“你为什么不回刺客联盟看看她。”
“……”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摆脱黑洞引力艰难无比，松懈就如离开冥界之前那一回头，前功尽弃。
可这些话都没必要和人说，反正没人会懂。
烦躁升起，说不清是因为这话里的指责，达米安忽然感到厌烦，冷冷回应，“那你自愿和赫雷提克在一起又是为什么，怎么，甘愿成为他的战利品好享受庇护吗？”
情绪催生冲动，而冲动之言最刺痛人心。
沉默让空气转冷，那只利爪趁机四肢并爬着高高跃向窗柩的破洞，仓皇逃走了。赫洛看向它离开的方向，于是她瞳中的那抹幽绿也从达米安的视线里流走。
没有说话，她跟着利爪跳下窗户，身影由空洞吞没。
达米安站在原地，按着额头深深吸气。幼稚，冲动，不清醒。
白洞的光再度吞没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