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夜枭心平气和地说，“赫雷提克，这时候挑衅我可不是好选择。”

　　话音刚落，夜枭顿了顿，阴影压下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冷钢色手甲探向赫雷提克的身前，那手甲的每根手指的尖端都是狰狞冰冷的尖爪模样，触及到红色柔软的织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挑起。

　　而赫雷提克无动于衷的继续问，“所以你选择？”

　　他身上的卫衣在像刚才的行动中被卷起来一大截，露出少年紧实劲瘦的腰肢，几道像极了鞭痕的红肿伤口交错在其上，两侧还有大片的对称淤血。

　　随着夜枭的动作，那片淤血完整的漏出来。赫然是一对人手。从腰腹的拇指方向，几乎可以判断出是面对面掐着腰才能留下这种痕迹。

　　夜枭沉默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非常温和，

　　几乎让人汗毛倒竖，“红头罩？还是谁？”

　　水声在盥洗室内响彻，红头罩还在和黑玛瑙说话，声音朦朦胧胧的。

　　“这状态，不会淹死吧？”

　　“应该，呃，不会，吧。”

　　“你怎么也开始……”

　　玩家：“？”

　　叽哩哇啦说什么呢这地雷，怎么人到中年就耳背，“我们在说你。”

　　他抬脚就要踢人的膝盖要人集中注意力，但小腿很快就被一双手捏住，这下可不像红头罩那样纵容。夜枭捏着那条小腿向上一抬让脚抵着台面又向后一推，大理石台面很滑，赫雷提克被带得直接往后滑动了几厘米，后背嘭地撞上镜面。

　　这声音似乎也传到了门外，红头罩抬高声音，“……赫雷提克？”

　　他的声音很近，像是就在一扇棕漆的门板之外，嗓音里没藏的几分关切显露无余。

　　随时都可能被推门而入。

　　而门内，夜枭无动于衷，穿着重甲的时候他的身高超过两米，此时就算赫雷提克坐在台面上屈着一条膝盖，对他而言脑袋也不过才到胸口。

　　重甲的腰腹抵上台沿，他双手撑在两侧，中间是几乎完全坐在盥洗台上的男孩，语气心平气和，“你要把他叫进来吗？我想了一下，要敌对的也不差这一个。”

　　啊？啊？怎么就敌对了，你是玩家盟友，红头罩也是玩家盟友，那大家不该是一伙的吗？

　　玩家悟了，这就好比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玩家的盟友之间也不是天然一伙的啊！

　　“没事。”玩家决定抬高声音先回答红头罩，“我在忙，忙什么别管。”

　　啧，玩家真怕地雷自爆给他靠谱盟友给炸死了。

　　“行吧。”红头罩说，门外再无声音。

　　而夜枭的声音放低，“几乎一整晚上，蝙蝠侠都在追逐我的行踪，你要不要猜猜他们误会了什么？”

　　那看来他们玩得很开心，旗鼓相当的对手，玩家真心实意的这样感叹，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过无聊的剧情，他无动于衷：“SKIP。”

　　可夜枭继续自说自话，“……敌人指责你做了什么的时候，最好真的做了。”

　　有人的耐心完全售罄。

　　赫雷提克和夜枭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一抽出刀就能抵上夜枭侧脸与盔甲之间的间隙。

　　男孩坐在盥洗台上，“夜枭，需要我帮你冷静么。”

　　水声淅沥，一开始的水龙头调到的热水档位，此刻热气在空间里氤氲，在冷灰色的盔甲、在男孩身后的镜面洇出细密水珠。

　　一滴血从夜枭的颊侧蜿蜒、淌下，没入面甲之间的缝隙。

　　明明受到琥珀金的侵蚀，却还能保持这种攻击状态。

　　夜枭抓住那把刀，手上力度收紧，竟然让刀刃都微微扭曲。

　　他平静的说，唇角带着的笑意不及眼底，“……好啊，合作，那刺客联盟能给我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利益向来等价交换…如果我向拉尔斯要求你这枚残废的弃子，你猜他会不会答应？”

第126章 白嫖【修】（二合一））

　　听上去像是在挑拨离间，实际恐怕的确如此。赫雷提克一时间没有回答，像是陷入某种思考，这足够让某些判断在夜枭心里增大。

　　但很快，赫雷提克也笑了起来，胜券在握自己不会交出去似的，他轻快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聊聊？”

　　玩家毕加思索，又一阵狂喜。

　　看夜枭的态度，不管看板娘答应不答应，玩家最后都能薅到琥珀金修复这具躯体，顺带他们要是结盟了，玩家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双赢，指玩家赢两次（确信）NPC可能会赚，但玩家绝对不亏。

　　而一扇门之外，杰森正在靠近。

　　说真的，他怀疑赫雷提克是不是淹死在水池里了，这死法委实丢人，比较起来，还是在地下室被殴打致死更硬汉点。

　　“你最好别和达米安一样，是爱逞强的那一款。”他嘀咕着。

　　然而黑玛瑙似乎很是警觉，挡在他面前，“别过去。”

　　过激态度让杰森眯起眼，总不可能有小孩在里面干坏事吧，难道偷偷往家里藏刺客联盟了？

　　“你想看到他发生意外再死一次？”他问，“当然他本人可能无所谓，不死几次都不好意思说在刺客联盟混过。”

　　黑玛瑙：“……”

　　红头罩的地狱笑话是不是有点太密了，不过夜枭那个男人的确很危险…并非是他的法庭背景，而是他本人身上散发的气质，但有时候诡异的给人一种熟稔感。

　　赫雷提克有时也会散发出同种微妙的态度，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乃至自己都无关紧要，他们以自己的价值取向行动，无所谓洪水滔天。

　　很快权衡完利弊，没等她让开路，红头罩长腿几迈已经到了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在他开门之前，门突然开了。

　　狭窄的门缝一线只能看到小半盥洗室内部，杰森瞥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只有一池清水在盆内晃荡，而男孩满脸和手都是水。

　　红头罩收回眼，“我还以为你淹死在里面了。”

　　赫雷提克慢吞吞的抬手抹了抹脸，“比那复杂。”

　　红头罩狐疑发问，“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刺客？”

　　“没有哦。”赫雷提克很确定的回答。

　　似乎很是诚恳，但红头罩的警惕依旧没有打消，他直接进门环视一圈，似乎一切正常。他抬起尽头那扇竖窄窗又向外看了一眼，公寓后巷一派黑暗死寂，零星几扇窗灯在对面楼的墙面点亮。

　　……是他多心了么。

　　杰森扯了张毛巾回到客厅，赫雷提克已经稳稳坐回沙发上，他一边给人毛巾糊脸，一边把通缉之类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让人别往外跑，就算联系刺客联盟也等身体完全恢复。

　　他说一句赫雷提克哦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杰森一时之间理解了有的老父亲的无力，恨不得耳提面命说八百遍让人记住。

　　完了，能够共情老男人是否意味着他的心理正在迈向中年。杰森甚至完全能理解小朋友满不在乎……他也是从这个年龄阶段过来的，啧。

　　最后杰森只是叹了口气，把毛巾扔到一边，“我得走了，你会乖乖呆在这里的吧？”

　　赫雷提克仰头看着他，头发被毛巾搓得乱糟糟的。

　　“你是要去找蝙蝠侠么。”他问。

　　杰森咳嗽了一声，也不意外赫雷提克知道他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他睁眼说瞎话，“没有，别多想。”

　　“哦，一路小心。”赫雷提克说。

　　他合上门离开了，男孩望着他，脸被狭小的门缝吞吃殆尽。

　　杰森站在走廊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最后一眼。

　　……想多了吧？他皱了皱眉。

　　就算赫雷提克回刺客联盟也没关系。他想。就算跑得了人，还跑得了庙么。

　　如果有呆在某个区域内就能获得奖励的任务，那玩家一定会乖乖照做的。但现在没有这个任务，反而是其他任务在发力。

　　给红头罩留了个要去做任务的纸条，玩家让黑玛瑙去大都会等着，然后高高兴兴的溜了。

　　能不能白嫖资源就看这一举了！

　　夜幕漆黑，零星小雨洒落。

　　夜枭在对面的楼顶站着，赫雷提克到的时候，他正拿着刺客联盟的通讯器和拉尔斯对话。

　　拉尔斯已经得知夜枭的存在，甚至做过一番调查，但一无所获，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哥谭。这样的人也没什么稀奇。

　　但他没想到夜枭向他提出的价码。赫雷提克。

　　拉尔斯的第一反应是挑起眉毛。一个赫雷提克换一个在猫头鹰法庭的内线，这对拉尔斯而言是很有利的交易，赫雷提克的一堆备用躯体能够堆满仓库，随便给出一个的事情。

　　但这个要求本身很奇怪，赫雷提克对他有什么用？

　　考虑到此夜枭在教堂当神父，就更奇怪了。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拉尔斯放下茶杯，低沉而危险的声音穿越数千公里的距离。

　　而夜枭站在楼檐远眺哥谭建筑，漫不经心的把玩手里的通讯器，饶有兴趣似的拖长音调，“噢…他对你很重要？”

　　这是一个无论承认还是否定都不会有利拉尔斯的问题，重要意味着软肋，不重要…既然不重要，那为什么不直接给夜枭？一个刺客罢了，刺客联盟有的是刺客。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满是试探。

　　拉尔斯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甚至可以帮你得到理查德·格雷森……别否认，从酒吧到教堂你一直在关注他。但你现在的兴趣却转向赫雷提克。”

　　他现在怀疑夜枭是否知道了赫雷提克的特殊之处，这样的话，要求一具躯体用以研究也就很合理了。

　　夜枭俯瞰着脚下的哥谭灯火，下面是一条单行车道，红色车尾灯宛如血管般蔓延向远方，哥谭就是由这样的血管织成的，如果这是他的城市，他会很愿意看到切断其中几条血管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偏偏，但偏偏。

　　“格雷森本来可以成为完美的利爪，但他是蝙蝠侠的左膀右臂。”他淡淡说，“要他成为利爪，支付的代价会很高昂。”

　　拉尔斯忽然笑了一声，“赫雷提克对我的意义非凡。”

　　夜枭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语气平静，“琥珀金的贮藏地，法庭之声的身份情报。”

　　“成交。”拉尔斯说，“我会让人把赫雷提克带给你。”

　　“不用了，他就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