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故事你已听过。最后他用药材做出一池子的水，说那就是拉撒路之池，国王以身试池，结果被融下一层的皮。医师把他和王子绑在一匹马上，让马匹向落日奔行。”

　　一头骆驼缓步迈在沙漠里，部族走失的骆驼，此刻慢悠悠走在沙地上，口吐人言。

　　少年躺在它的背上，双臂枕着搁在脑后，把骆驼的耳朵都给压平了，他懒洋洋的说，“SKIP。”

　　这往日之影怎么还带后日谈的，快点结束好吗，玩家还等着拿探测仪找夜翼呢。

　　“不关心你的尸体消失不见他会有什么猜测？”

　　骆驼，不，无名之雾的残片说。

　　玩家死掉之后就刷新在了副本之初的降落点，而骆驼在原地等他。

　　听到这个问题玩家有点纳闷，“我关心这个干嘛？还不如关心我夜翼和小氪还活着没有。退出副本，SKIP，啧。”

　　于是骆驼也不再说话。

　　它载着少年走向地平线初升的月亮，在虚空的包裹下，那磅礴月光愈发烁亮，完全将他们笼罩。

　　【往日之影已结束，奖励正在结算……】

　　【[探测定位器]已经发放至背包，你现在可以输入对方的名字进行地点查询。往日之影得到的各类道具均已从移除，[剑]已经重新返还至你的背包。】

　　【你的等级提升了，已重新降临至天剑基地的复活点，请确认你的角色。】

　　【已确认。】

　　【欢迎回到现在，赫雷提克。】

　　*

　　医师报了仇，国王和王子都已死去，没有当权者，这个国家很快陷入动荡，连日的权力之争让宫廷中人人自危。

　　医师可以从乱局中获得大量权力亦或者金钱，但他只是翻阅完图书馆的所有书籍，最后来到一盏偏殿。

　　落日余晖把池水渲成一片耀金，衬得无人的殿内愈发萧瑟。这里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约莫也不会有什么私人物品。

　　金红织锦厚毯铺着的软榻由落日晒得微暖，右侧有一扇门，其后是一间寝室。嵌墙的壁龛由纱帘罩着，他撩起纱帘，后面挂着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绫罗绸缎五颜六色，每一件都比亚麻更精良。

　　夕阳光线在地毯上挪移，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最后放下手。

　　不会有人一本正经的顺着他的话说在蛊惑敌人，不会有人接过不合适的衣物对他说谢谢。

　　到最后，他们也没有一起去看金色胡杨。

第169章 基地余波

　　天剑基地。

　　合金大门在身旁开启，迪克贴着墙，荷枪实弹的卫兵们从他面前跑过，视他为无物。

　　和办公室几个人一派和谐友好交流的气氛不同，基地内部的氛围十分凝重，所有人都在搜寻他……或者还有其他人？

　　无所谓了，迪克正在寻找一些东西。

　　赫雷提克给的隐身衣确实好用，一路过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探测到他。迪克能光明正大在基地走来走去，犹如在自家后花园。

　　哦，他现在住的出租屋没花园，那没事了。

　　最后一个士兵离去，而前方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旁边嵌着金属的铭牌。

　　【C区/生物实验室/人外异种项目组】

　　如果要用暴力破解，恐怕一个世纪过去门都难以打开。迪克将一张卡片叩向门旁边的读卡器。卡片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至于能不能起效…呃，迪克也不知道。

　　沉默，读卡器没有任何反应。军方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迪克犹豫了一下，扯下隐身斗篷。

　　【已认证，神盾局特殊保密权限。您本次到访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使用权限卡激活了一条录音。

　　“看来你已经成功进入内部区域，恭喜。”

　　耳麦里响起一道声音，女人的口音冷淡，“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下载基地服务器的数据并带回，基地图纸已经激活，该录音将在重复一次后销毁。”

　　“理查德·格雷森特工，这是你得到的最后指令，如果你的任务失败，军方将不会承认和你的任何关系，祝你好运。”

　　“哈，官僚主义。”迪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门后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寒意从四面八方挤进来，在身后关闭的门把所有的光亮都带走。嗒的一声响，头顶惨白的灯骤然亮起，冰冷的光芒瞬间吞噬每一寸黑暗。

　　……迪克不动声色的拿出卡里棍，感应灯？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触碰了什么。

　　很快他就没有余裕思考其他问题。

　　一条长廊出现在面前，在两侧墙壁密密麻麻嵌着数十座圆柱形培养仓，气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上升。

　　迪克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试验体，每一柱舱内都是试验体。离他最近的培养舱内的生物只能算是堪具人形，比起人类更像是鱼，长着背鳍的鱼头狰狞而可怖。而越往前走，培养舱内的生物就更像人些。迪克甚至还看到了……人蝠？

　　【融合-1：深潜者水下呼吸融合失败】【融合-3：夜魇入梦融合失败】越往后，编号越大，试验体的状态也就越接近稳定，越像人类。

　　过量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难以言语的海腥味儿，迪克强压下胃部的不适感，忽然有点庆幸他经历过那场梦境，所以能够判断出这里并非赫雷提克诞生的实验室。

　　可不知道为什么，迪克总感觉这些试验体的脸都有点相似……且熟悉？

　　为什么会感觉熟悉？这不是赫雷提克，脑子也里搜刮不出任何匹配的脸。这种没由来的想法让迪克有些不安。

　　他加快脚步，终于快走到尽头，前方的大厅实验室的操作台隐约可见。但迪克的脚步在要离开走廊前停住，在他旁边的是最后一柱培养舱，【融合-24：超人钢铁之躯融合失败】。

　　超人的试验体？

　　透过清澈的液体看向那具人形的躯体，这也是一路走来唯一完全具有人形的试验体。那张脸——少年人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眉眼紧闭，神情和先前的试验体如出一辙的冷淡。

　　……赫雷提克？迪克脑子里出现他的名字。

　　但怎么会是赫雷提克！

　　这张脸和他完全不像，从五官的轮廓再到眉骨的形状没有任何一点相似。可一眼看去赫雷提克的名字就映进脑中。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回看之前的无数培养舱，熟稔忽地就有了源头。

　　冷意瞬间沿着脊背窣行，迪克头皮发麻。尽管因为神态发型等等原因，赫雷提克和达米安看起来并不相似，但骨相无法作伪。可记忆和面前现实的面容摆在一起相去甚远。

　　他们并不相似！结论几近让迪克错乱。

　　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如冰锥刺入思维。

　　为什么他在见到赫雷提克的第一眼就会认为他长着一张达米安的脸？！

　　他的认知——

　　头痛欲裂，不适的晕眩和呕吐在发酵，迪克将手掌撑在培养柱前深深呼吸。

　　吧嗒。远处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正在靠近。

　　顾不上什么了，迪克再度扯起隐身斗篷披在身上，跻身进两柱培养舱的缝隙之间。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踏入走廊。

　　“A区出现敌人…要不要赌一把R1小队能不能抓到入侵者？”

　　“A区保存了不少能量源，还有反物质…我现在只希望不要有任何东西泄露。”

　　还有其他人入侵了这里？

　　他们交谈着从面前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剧烈的头痛让迪克几乎难以完全思考他们说了些什么。

　　气密门开启闭合的声音传来，现在安全了，迪克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准备再次查看那具被他认为是赫雷提克的试验体。

　　拍照留存证据。迪克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人的肉眼和思维会被混淆，那么电脑分析的结果会如何？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什么抵上他的脊背，毫无征兆。

　　一柄刀，冰冷锋利。

　　隐身斗篷失效了？！迪克陡然一惊。

　　“真有意思……”陌生的声音说，“取下你的斗篷，哈利波特。”

　　不，隐身没有失效，而是在先前迪克取下斗篷时，有人看到了他。

　　在他进来之前，这个人就已经在这里！

　　是的，梅林是真的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彩蛋。

　　该隐把恶魔之首要的东西拿到手之后就离开了，他说有任务要迟撤退一步，实际打算看看赫雷提克在搞什么鬼。

　　结果没想到看到有人凭空出现、披上披风又忽然失踪。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哈利波特片场？

　　而在梅林根据刺客经验找到对方的位置，把刀压过去之后，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原地。

　　这人胸口的蓝色蝙蝠……

　　“夜翼？别告诉我蝙蝠侠要你住在楼梯间。”梅林说，他以为是夜翼主动现身的。

　　隐形效果进入战斗之后就自动失效，夜翼并不知道这点，给他的人没说。

　　他举着双手，“你认识我？实际上蝙蝠洞没有楼梯间。”

　　在他们说话时，无人发现旁边培养柱中，试验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好极了，感谢组织文化。对方能从他的衣服判断出身份，迪克也能从那身刺客服认出此人是刺客联盟的人。

　　但显然，此人不像赫雷提克对他那么友善。

　　梅林把刀往前送了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翼：“……来给卢瑟背锅？”

　　什么乱七八糟的，梅林没有理解夜翼的幽默只觉得此人有点傻逼。

　　不过他现在主要是想要其他东西，说话只不过要分散人的注意力。他一手拽住夜翼披在身后的冷灰色斗篷，就要将其扯下。

　　但卡里棍在瞬间击开他的短刀，紧接着是一个旋身踢。

　　“抱歉，这个可不能给你。我还要物归原主的。”夜翼笑着说，但语气里没多少抱歉的意思。

　　梅林后退几步，拔出身后的反曲弓刀，弓箭两端锋利的刀锋泛着冷光，“那看来我们谈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