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垠的蓝色海面上,几只白色海鸟正在飞舞。它们落上甲板,好奇地啄了啄脚蹼下的血色。
其中一只海鸟扑腾着落到爬行之人的身上,在后身下,血色痕迹一路拖拽了老远。
“赫…雷提克……”
白幽灵不屈不挠地向甲板边缘那道背影爬行。
一定要…完成…主人的…任务…
信念支撑着忠诚的刺客爬行!
哗啦。
甲板边缘突然降下一阵雨,淅淅沥沥,水珠之间萌出彩虹似的光影。沐浴在其中,男孩仰起头。
“别…跳…主人……啊?!”眼前的一幕让白幽灵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
海豚!
不是局部下雨,是一只粉色海豚正在跃出水面,它跃得太高了,光滑矫健的流线型躯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喷溅的水雾落上甲板。
而赫雷提克紧跟着一跃而出,抓住海豚的背鳍,居然稳稳坐到了它身上去!
一人一海豚消失在甲板之上的视野里。
啊?
啊???
白幽灵目瞪口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扑到甲板边缘,只能瞧见那粉色的身影驮着娇小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白幽灵:……
他呆滞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海面风平浪静,一片蔚蓝,无人无海豚。
哈哈,果然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
他释然的倒下了。
*
玩家在距离海岸线较远的位置下了车…海豚。
玩家正在游泳上岸。
玩家正在准备靠近研究所。
玩家正在翻越一块又一块建筑碎片。
等等,不对,研究所在哪儿。
找了块大石头的顶端坐下,玩家俯瞰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平和的笑容。
入目所至,混凝土碎块如陨石般砸进松软的沙滩,压垮沿岸的棕榈树林,海鸟们啄食着地上破烂的尸体。一些枯木从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焦灼难闻的硝烟味。
而原本海岛中央的山峰,不见了。
哈哈,这研究所怎么炸得遍地都是啊。
玩家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原本还想全身心投入塔利亚的任务,忘却身高的苦,结果没想到研究所能碎成这样。
打雷炸建筑这合理吗?!
这时候的心情五味杂陈,就好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稻草长出手脚,变成了稻草人,欢快无比的游远了…
倒是带上我啊!
只要思想不滑坡,困难总比办法、不对,办法总比苦难多。玩家深深吸气。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用。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或许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玩家站起身,屹立在巨石之巅。海风将他一头短发吹至脑后,将白色的实验服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浅小麦色的脸上一派严肃,他缓缓张开嘴——
“嘬嘬嘬!”
森林深处,人类破碎的残骸之间,小小的粉色肉球滚出来。
它左右晃动,像是孩童那般茫然四望,片刻后,它重新钻进尸骸。
破烂的尸体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
五个小时后。
骑上撞来的野猪,和前来挑衅的猴子搏斗,玩家一边解决沿路障碍,一边嘬完了大半块岛屿。
但除了一堆疑似被爆炸影响的人类尸体碎片之外,一无所获。
棕榈林下,男孩微笑着面对被吊起来的猴子,不顾对方惊恐晃荡的后退,语气温和,谆谆善诱。
“规矩很简单。我一嘬嘬嘬,你就汪汪汪,然后承认自己是狗。这样就能活命,懂?”
猴子拼了命的点头。
玩家大悦!指鹿为马已经不算什么了,让猴成狗才是真本事。
交给女神的第一条狗,何必是狗啊!
开玩笑的。
玩家没疯,他只是悟了。
没有狗,他就搞一条出来。女神说不对,他再找新的不就行了。
猴子还在疯狂点头晃荡,望向后方漆黑的眼底满是惊恐。玩家后知后觉,它似乎是在怕森林深处的其他东西。
他转过头。
即便是在下午,烈日灼灼,郁林深处仍然阴暗寒凄。黑暗之中,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正在浮现。
【LV???被格赫罗斯污染的离散体】
什么玩意儿?
玩家也想打问号了,怎么聚合体死了又来了个离散体啊。
他拔出剑,顺手斩断绑缚猴子的绳子,看也不看逃窜的猴子一眼,聚精会神打算塔塔开。
吧嗒,吧嗒,不成节拍的脚步声。怪物还在靠近。
它双腿行走,生前大概也许约莫是个人。现在两条胳膊都没有,脑袋更是只剩半边,委实很难判断。
无论如何,玩家双手握住剑柄,撤腿屈膝,屏息。
在他的严阵以待之下——
吧嗒。
离散体一头砸进地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你已击杀被格赫罗斯污染的离散体。】
???
这玩意儿是来搞笑的吗?玩家匪夷所思。
在他的注视下,一枚小小的粉色球体骨碌碌地从尸体之中滚了出来。
【LV???残片】
哦哟,在这儿等着呢!
玩家非常高兴地举起火之高兴!
男孩的影子覆盖而下,粉色肉球约莫只有孩童的掌心大小,完全淹没在了阴影之中。剑光斩下,它的表面张开一道裂缝,露出猩红的瞳孔。
玩家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按照礼节来说我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但我没有…等我有了名字之后…】怪事,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求求你,让他别这样。】呃,这像是佐拉。
【嘬嘬嘬。】
剑刃砸上肉球,没有将其斩裂。
……不是因为玩家留手,而是怪物的血条没了。
玩家眯起眼,在他的目光之中,肉球艰难地将自己从剑锋之下挤出来。
它发出最后一道声音,“汪。”
玩家瞳孔骤缩,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怪,没有毛和耳朵尾巴还好意思装狗啊?!
罢了,罢了。
玩家长长叹气,扭头就走。还是再打个海豚回船上吧。
小粉球咕噜噜地跟在他的身后。
“汪汪汪。”
“嗷?”
“咪!”
*
船舱深处。
拉尔斯幽幽转醒,几根粗壮的绿色输液管连接着脊椎,在岛屿上采集的原液正顺着液管输入身体,也几乎使用殆尽。
他随手扯掉脊椎上的液管,从沙发上站起,裸露的上身显露无疑。
靠着拉撒路之池永葆青春的能力,千年时光似乎没有在他的躯体上留下太多痕迹,这具躯体的肌肉看起来依旧饱满而有力。沿着线条分明脊椎线条,晶亮的绿色液体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