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D…”

　　比见了鬼还可怕，夜翼瞪大眼睛，嘴唇疯狂颤抖，话都要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素来板着脸的达米安！笑成这样！还戴假发穿裙子！

　　他在做梦吗？怎么会产生这种幻觉？

　　先是各种蝙蝠家族低质量恶俗Cosplay，现在又是达米安女装，老板到底是谁，竟然对义警们的恶意这么大？

　　一阵恍惚之中夜翼头晕目眩，看人都要出现重影，离马上倒地就差一个达米安开口的距离。

　　不，不对，除非罗宾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否则他看到的应该是穿着裙子的罗宾版达米安才对，怎么可能是裸脸。

　　真相只有一个！

　　“…这里的空气一定掺什么了。”

　　在这张脸面前，恐怖谷效应要被触发。夜翼绝望的闭上眼，他现在怀疑自己才是中了笑气或者恐惧毒气或者其他东西。

　　什么是现实？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夜翼，回答我。”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呼唤他，在乌烟瘴气的嘈杂之中，这道声音平稳而冷淡，像是冷冽的泉水。

　　如一记凉风袭来，混沌意识清明些许，夜翼不得由得睁开眼。

　　‘达米安’冷冷看过来，他问——

　　“你为什么要变性？”

　　夜翼：“……”

　　你为什么要变性？

　　什么要变性？

　　变性？

　　?

　　在回声之中，夜翼双眼无神到已经不认识、不理解那几个字。

　　这是个嘲笑对吗，达米安你一个人被创所以现在也要嘲笑我让我遭殃对吗？亲情在哪里？家庭的兄友弟恭在哪里？

　　很好，那现在有个问题该我问你。

　　夜翼精神恍惚，“你为什么穿裙子？”

　　沉默。

　　对方的视线微妙偏移，避开和他的对视。和唇角油画般凝固的僵硬笑容不同，如狼般的碧瞳很冷。

　　“我是赫洛，赫洛会穿裙子。”他说。

　　赫洛？

　　达米安在自欺欺人，还是有人洗脑了他，让他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蝙蝠侠在第一时间只会想到后者。夜翼一个愣神之后皱起眉头，他忍不住向前一步，“你是不是中了笑气或者恐怖毒素或者其他东西？你还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喊出达米安的名字。

　　从夜翼诈骗案件导向蝙蝠主题酒吧，再到达米安的女装——这像是一起有针对性的阴谋。

　　更别提他看到过和达米安长得很像的人，就当他的精神没有出现毛病吧，总之现在还无法确认眼前之人是达米安。

　　“……”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好像来这里的方法不太能说得出口，旋即咂舌，“啧，夜翼，这和你无关。”

　　而夜翼重重抹了一把脸。

　　对味儿了，这口气，不是达米安还能是谁！

　　“我们先离开这里。”夜翼语气疲惫。

　　无论如何，先带达米安离开这里，夜翼怀疑他的认知甚至记忆被人篡改了……也有可能是被家里人看到女装在外的死恶魔崽子嘴硬。

　　感谢这奇葩的主题店，他穿制服居然没有半点违和，更没有引发看场人的半分注意。

　　但话音刚落，夜翼就听到不远处保镖幽幽的声音，“这还是上班时间，不好好扮演你的夜翼，在场子里陪客户，想去哪儿？”

　　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壮汉缓缓围了过来，是酒吧的便装保镖。显然他们把他当成了这里的员工，而在这里，私自和客户出去是不能够接受的。

　　这些保镖藏在人群里，除了监视员工之外，肯定也会在发现异状的第一时间传信。

　　够了。

　　夜翼深深吸气，他真的很想现在就把这酒吧就地砸烂查封，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他甚至无法确认有多少敌人，而达米安现在不知道在搞什么！等等，这就是达米安穿裙子的原因吗？装作女性客户让监视者们失去戒心？

　　“OK，只是个玩笑，我会工作。”

　　他举起手，如果保镖们继续围过来，他也可以直接抽出身后的卡里棍，带着达米安离开。

　　……但是达米安现在的情况，忍辱负重至此，肯定是有其他必须要做的事，定然不会愿意和他离开，说不定还会嫌弃他碍了事。

　　“哼，拿着高工资，就老老实实工作。”

　　索性其中一个保镖点了点头，便衣们不再靠过来，继续隐匿进人群之中。

　　而夜翼转过头，心沉下去。

　　在混乱中，站在他身后的达米安不见了。

　　果然跑了！

　　目光搜寻了一圈，无果，夜翼往员工通道的位置走。既然已经穿着制服，那他必须把这身制服的作用最大化。

　　——去员工区查探情况，这身装扮绝对不会被问询。

　　他顺路给达米安发送了消息。

　　【今晚上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见个面？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聊聊。】

　　（已发送至罗宾）

　　担心再度加深弟弟的叛逆心，夜翼斟词酌句。唉，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夜翼打开了和神谕的单线通讯。

　　“神谕，你知道达米安今天的情况吗？”

　　出于谨慎，夜翼只想在不引起家里注意的情况下，多方确认达米安的信息和位置。就算那张脸一模一样只不过像是化了全妆，就算说话的口气也一模一样，夜翼也摇摇欲坠的保持自己的怀疑。

　　他实在很难不怀疑一切。

　　达米安没有回消息，而神谕马上做出了反应。

　　【稍等，我联系阿福。】

　　这次是私人单对单的通讯，神谕没有问为什么要找达米安，干脆利落的开始处理事情。

　　【嗯哼，他说达米安下午就离开了庄园……哦，阿福问他为什么不回来吃饭的时候，我们的小硬汉只冷冷回了一句‘有事情要处理’。】

　　夜翼：……

　　有事情要处理？

　　达米安，你的事情就是在酒吧穿裙子伪装成另一个人吗？！

　　神谕兴致勃勃，【所以这个酒吧的情况…嗯…】

　　夜翼：“你果然知道这里是什么！！！”

　　【只是隐隐有听说啦。】神谕爽朗的笑起来，【快去上传侵入软件。我没办法亲自到场，隔着屏幕见识一下可以吧？】

　　神谕都这样说了，夜翼根本无法拒绝。

　　“现在的情况比你听说的还要更复杂，罗宾也在这儿，帮我找找他。”

　　他绝望的抹了一把脸，“我现在去找线路……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你不会把任何该死的画面传给第三个人。”

　　神谕笑起来，【我保证。】

　　通过便携终端的蝙蝠系统，夜翼成功把病毒软件上传到了酒吧摄像头的局域网。

　　神谕开始工作，接管摄像头。

　　【……真是，恶俗啊。】她先是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夜翼希望她没有截图保存录像或者干任何事，这些画面绝对会污染硬盘乃至整个蝙蝠局域网。

　　【恶魔崽子穿裙子？】

　　紧接着，她震惊的声音响起，像是被深深震撼，在夜翼的耳朵里同样震耳发聩。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比如被洗脑控制、或者有特殊任务什么的。”

　　夜翼痛苦闭眼，竭力为弟弟找补，“千万别乱传，也别告诉其他人，神谕，不然我们会生活在提防刀光剑影的地狱。”

　　【看来你不认识卡洛琳·希尔。】神谕说，她很快恢复平静，像是见多识广，已经见过一遭。

　　夜翼：“……那是谁？”

　　神谕：【别问，反正和恶魔崽子穿裙子一个情况…所以他给他的希腊白裙女孩取了什么名字？】

　　迪克：？

　　家里有其他男性成员也穿过女装？

　　杰森还是提姆？

　　所以穿裙子伪装身份执行任务是罗宾的必修课了吗？难怪不得达米安强调那个名字。

　　世界变得太快，夜翼恍惚之间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认知。他站在走廊里，在经理办公室前喃喃说出那个名字。

　　“赫洛。”

　　*

　　在夜翼不注意的瞬间，玩家飞速溜了。

　　真的没有想到，夜翼居然在小鸟飞飞飞酒吧上班。离开刺客联盟之后这么惨吗？

　　还是说跟着蝙蝠侠混变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