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棍抗住棒球棍，夜翼深深吸气，告诉自己别被神经们的思路带进去，但见鬼，神经病人思路广，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别想要版权费！赚到的钱半分都不会分给蝙蝠侠！”哈莉冷笑着，几个打手逼近，她抢过火焰发射器朝夜翼喷射，像是要把他逼出门外。

　　这可不好说。

　　夜翼躲开火焰，闭上嘴没有发出这句吐槽，目光急速在房间中搜寻一圈。

　　他本不想在哈莉的地盘开战，但达米安还在这里下落不明。那小子莽起来连蝙蝠侠都拦不住，要是被哈莉抓住……夜翼不敢细想，只能硬着头皮在迷宫里横冲直撞。

　　目光快速往房间梭巡一圈，满地诡异的朱砂蜡烛、几个陌生面孔、还有——夜翼的瞳孔骤缩。

　　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

　　果然！达米安在这儿！

　　以及房间最中央……

　　是小丑的尸体？！

　　这就是达米安…赫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在背着蝙蝠侠调查这个？

　　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夜翼当机立断。

　　除了赫洛，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质。但以哈莉对小丑的看重程度，只要他们掌握了小丑的尸体，也就掌握了对哈莉的主动权。

　　夜翼毫不犹豫朝着小丑的尸体冲过去，毫无疑问，哈莉会愤怒扑过来保护她的布丁，夜翼已经做好准备。

　　“混蛋夜翼离我的小布丁远点！”

　　哈莉的尖叫声划破空气，但是出乎意料，她扑向的却是……赫洛？

　　夜翼：？

　　“等等，你在叫谁布丁？”他不可置信的大叫。

　　‘小布丁’：“这是最后一次，别用布丁称呼我，哈莉:D”

　　夜翼：？？

　　那你倒是别用小丑的腔调和台词说话啊！小丑最讨厌哈莉叫他布丁了啊！

　　达米安，这就是你笑得跟中了笑气似的开朗的原因吗？！故意让哈莉吃代餐，好接近小丑尸体？！

　　这家酒吧对夜翼的伤害还在增加，他摇摇欲坠，差点没躲开哈莉的棒球棍。

　　角落里的神父好像叹了口气。

　　“要你管！臭蓝屁股！”

　　哈莉从棒球服里掏出一堆小丑形状的玩偶炸弹，噼里啪啦朝他砸来，每个都在落地时发出滴滴滴的催命声响。

　　房间里还有人质！

　　杂技演员时间，夜翼一个后空翻接住最先飞来的炸弹，飞速拧掉倒计时发条，再将它们扔到一边。

　　这些炸弹逼得他向门口连连后退，他一边后退一边拆卸，却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这些炸弹的倒计时都故意留了刚好够他拆卸的余裕…这不是以杀伤为目的而扔出的武器。

　　夜翼骤然意识到哈莉的目的…她的确是想把他逼出门外，为了守护她的‘布丁’。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夜翼绝望地一个侧翻跳出大门，离开之前，他最后瞥了一眼房间。他的“妹妹”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手指在头侧挥出，对他告别。

　　够了！真的够了！

　　哈莉和夜翼战斗着离开了，外面乱成一锅粥，哈莉必然暂时无法回来。房间里抱着瑟瑟发抖的两位神棍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争先恐后的逃出门外。

　　遍地狼藉，只有小丑的尸体静静躺在那儿，像是曲终人散。

　　过场动画终于结束，玩家长舒一口气，浑身通畅。

　　夜翼不好好上班，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和老板一言不合就打架，答案恐怕只有一个，——这是打工人和老板之间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啊！

　　让他们内战吧，玩家淡定在小丑旁边站定，将尸体细细端详。是该做任务的时候了，他的目光从紫色西装上裸露的脖颈一路掠到指甲斑驳的手，琢磨哪里下刀方便。

　　银光闪过，一个干净利落的十字切落在尸体的手腕上。

　　出乎意料，没有任何液体流出。

　　玩家盯着干涸的伤口陷入沉思。不是哥们，你血呢？

　　总不能是被吸血鬼吃掉了吧？

　　糟糕，玩家的DNA动了，特别想砍点什么。

　　“……有意思。”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黑袍神父不知何时单膝跪在了尸体另一侧，黑色袍摆垂地，紧接坦然伸出手。

　　覆盖着白色手套的手掌在玩家眼前摊开，洁白如新雪。

　　他在要一把刀。

　　这神父NPC显然知道点什么，不愧是神秘五白框。

　　触发NPC交互，玩家大方把刀递给他，“他被吸血鬼咬了么？”

　　“据我所知，哥谭没有吸血鬼。”神父说。

　　刀刃划开紫色西装袖口，沿着那条惨白手臂的血管的位置上挑数厘米，刺入苍白的皮肤更深，过了好几秒，一股粘稠如石油的液体才很慢流淌而出，泛着金属的腥气。

　　把染血的刀还给玩家，神父手里多出来一根试管，不多时，里面装上满满一管浓稠如褐的液体。

　　小丑之血。

　　自带工具，这才是有备而来啊。

　　博士派玩家来取小丑的血，其他人也来取小丑的血…有意思。

　　好了，玩家更好奇五白框是什么了。

　　他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主动来到这里的…你是谁？”

　　神父从容起身，语气淡淡，“一个神父罢了。”

　　他身上有种极度平淡的镇定，像是对发生的状况游刃有余。

　　玩家突然伸手扣住试管的下半部分，神父挑了挑眉。

　　他们的手隔得极近，少年攥着试管的手指也用力而极紧，不让他把试管拿走。而试管后的那双碧瞳狭着兴味的光，如狮般锁定猎物。

　　赫雷提克微笑着，“这样么，可你不是为教廷服务的人啊。”

　　他的语气确凿无疑，试管在两人指间发出危险的吱嘎声。

　　“这么笃定？”

　　神父覆盖着白手套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试管另一端，力道分毫不让。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声音低沉而玩味。

　　“过度自信可不是好习惯…而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走廊里的打斗声在忽近忽远，撤退才是最佳选择。

　　“对你来说，的确是这样。”赫雷提克说。

　　噢，的确。托那群神棍还有精神病发作的福，哈莉把他认作小丑，不可能伤害他。而夜翼就更不用提了。

　　这情况还真是有意思。

　　试管成为二人无声的着力点，玻璃表面折射出神父冰冷的眼神。空气紧绷，门外激烈的打斗声都成为遥远的背景音。

　　一声哼笑。

　　神父突然卸下力道，不再角逐试管的控制权，试管在赫雷提克掌中猛地一沉，他则退后一步，“如果你真想知道，有时间就来圣斯维松教堂找我吧…小布丁。”

　　他淡淡吐出那个称呼。

　　【你已获得小丑的血样。】

　　玩家：？

　　没花半点自己的材料把血样嫖到了，这是好事，但是这人说话怎么有点怪。

　　【已触发限时奖励任务：疯狂的爱】

　　【语言难以定义小丑和小丑女哈莉之间的关系。一旦小丑发生什么事情，小丑女总是最先作出反应的那个，反之则就不一定了……要当心，别让小丑女发现你不是她的小丑。永远别低估*爱*带来的疯狂。】

　　【任务要求：在哈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之前离开酒吧。】

　　【任务奖励：皮肤·猎犬，笑气解毒血清*1，经验值若干。】

　　有点意思，又是一套新皮肤，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属性加成。

　　新任务马上让玩家把神父抛在脑后，他不禁开始思考一件事情，不让哈莉发现身份……那他换下现在的赫洛皮肤，戴上铁面具不就行了？

　　出去就有遇到哈莉的风险，玩家打算就地换装。密闭、无人的空间，这里正适合啊！

　　但打算换下皮肤时，系统发出了【有目光正在注视你，不满足一键换装要求】的提示。

　　玩家转过头，神父正站在门口，回头望来。玩家在等着换装做奖励任务，这NPC还不走在等啥。

　　“怎么，还不走，小布丁，你还真想当哈莉的小布丁？”神父的语气意味不明。

　　“怎么，还留在这里，神父，你是想看我换衣服么？亲爱的神父。”玩家幽幽说。

　　想看也看不了，系统不让。

　　神父：“……”

　　头一次，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一道沉沉的叹息，他侧耳倾听着什么，最后说，“无论你打算做什么，最好尽快离开…他们的战斗快结束了。”

　　他表情微妙的出了门。离开之前，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玩家一个人，他兴冲冲的一键换上刺客套装，顶着铁面具冲向门口。

　　跑路时间到！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沉重的嗬嗬声，如破风箱在苟延残喘，如肺部和喉管在震颤…

　　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只有他和小丑的尸体，是谁在发出声音？

　　玩家第一时间回过头。

　　小丑的尸体在震颤，胸膛剧烈颤动，有如异形即将破胸而出。他的脸上挂着那抹僵硬笑容，像是活着般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