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夜翼在笑气影响下强迫对方，不太可能，蝙蝠侠和他对话时能够判断出他的非常清醒。

　　唉，和罪犯调情的下场。

　　蝙蝠侠一点都不意外，但不可否认，他开始担忧夜翼的选择了。

　　看来有空还是得多关注一下那个罪犯的身份，他想。

　　而现在罗宾问夜翼怎么了……

　　思考一秒后，蝙蝠侠镇定的回答，“新型笑气的影响。”

　　有人调情翻车，还是不要暴露为妙。

　　迪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今天又是为家庭和平做出贡献的一天，老父亲深沉地扛着大儿子的进了韦恩塔。

　　“罗宾，你在这里正好，有件事情你也过来看看。”他说。

　　身后，罗宾抬脚想要向外走的脚步顿住。他不甘地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定位，最后还是跟上蝙蝠侠的脚步。

　　韦恩塔是哥谭市的最高建筑。

　　从外部看，这栋楼一片漆黑，已是夜晚，楼内黑暗无人也算正常。但若透过厚实的墙面，就能够发现房间正由幽冷的蓝光充盈。

　　嗡隆隆，噪音不绝于耳，轰鸣像是硬币掉落在地共振的频率放大一千倍。

　　很吵，迪克从镇静剂的余波中醒来。他睁开眼，房间里站着两道人影，蝙蝠侠和罗宾。

　　一整面墙的屏幕上正在放映一段影片，两道人影面对面在搏斗。

　　画面模糊得不行，迪克就瞥了一眼，看这角度是从直升机上远距离拍的，噪音是直升机桨叶的声音。

　　迪克从椅子上站起身，谢天谢地蝙蝠侠没把他直接放地上，他走到蝙蝠电脑前，把系统声音关掉。

　　很好，安静很多，他拯救了自己和所有人的鼓膜。

　　达米安转头看过来，口气微嘲，“看来你的睡眠不算良好，格雷森，我以为你会在这里睡上一晚。”

　　“蝙蝠侠说你中了笑气，这就是你躺在那里的原因。但据我所知，笑气血清不会产生昏睡的效果。”

　　他探究而锐利的目光刺过来。

　　迪克：“……”

　　达米安，你知道我是给谁背了锅吗？

　　记忆回笼，一想到那抹身影，还有被认错的事情，迪克就感觉牙有点痒。

　　他磨了磨牙，“罗宾，你今晚上都做了什么。”

　　达米安拒绝回答，“没有分享的义务，夜翼。”

　　迪克：“……你都用我的名号了，说这话合适吗？！”

　　“什么用你的名号？”达米安皱起眉。

　　“真的要我直说吗？早些时候，你也在那家酒吧！”给弟弟留面子，迪克没把裙子的事情说出来。

　　达米安的面上依旧一派冷酷，但有人能摘下他的多米诺面具，就能看到他的迷茫。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迪克：“啧！”

　　但没有等他们再说什么，蝙蝠侠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一响起，所有空气都安静下来。

　　“这是我从哥谭警局拿到的小丑死亡录像。”蝙蝠侠说，“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宣布为此负责，警局为袭击小丑的人取了临时代号。”

　　屏幕上，看不清正脸的身影挥舞着撬棍，小丑倒地。

　　而蝙蝠侠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无名之人。”

　　【我和神谕已经用系统算法增进了清晰度，但依旧看不到袭击者的正脸，清晰视频已经投放到你们的屏幕上。】

　　红罗宾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他线上参会。

　　“无名之人？这算哪门子的代号？就和有人给自己取的代号是红罗宾一样敷衍。”达米安凉凉说。

　　【需要我提醒一下，三在五前面，是我先用的罗宾代号么？】

　　第三代罗宾·现任红罗宾的声音染上笑意，【看来你的记忆真不怎么样啊，五号。】

　　迪克忍不住调停，“这么在意这个代号和顺序做什么呢，它只会异化掉大家的努力…”

　　“第一任罗宾说话就是硬气啊，格雷森。”/【夜翼，你确定要这样说吗？】

　　被两个弟弟怼了一脸，迪克灰头土脸的闭上嘴，“……好，我闭嘴。”

　　突然想念会乖乖和他玩一问一答的小狮子……虽然最后他扎了他一针跑路了。

　　【又来了，男孩们。】神谕在频道里叹气。

　　和罗宾相同，神谕也没有到场。她无法到场，蝙蝠侠坦率地告诉她不线上旁听也没什么，但她还是坚持要加入这起案件。

　　现在她有点困惑为什么蝙蝠侠没有说话，总不可能是扁扁的走开了吧？

　　不，不可能。

　　在这种大事上，蝙蝠侠只会第一时间中断争执，让大家集中注意力在当下的事情。

　　他发现什么了？神谕忍不住想。

　　房间里，罗宾们正在打嘴仗，而蝙蝠侠注视屏幕，一言不发。

　　放清晰之后的画面在高分辨率的大屏幕上依旧很模糊，但是能够看出那背影的身高，依稀是个少年，穿着战术服和短靴，头发搭在脖颈上。

　　从侧脸的缝隙可以看出来，他带着一张面具。

　　面具。

　　我会保护你直到别人踏过我的尸体/我到底哪里不像人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他/至少我知道你还在，再见……重重叠叠的声音挤压在一起，属于同一个人，他现在又正在经历什么残酷的事情？

　　蝙蝠侠的脸抽搐了一下。

　　停下来，蝙蝠侠，不要进行联想，把注意力放在当前的事情上。只要把小丑的事情安排好，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他抬高音量，“……安静，让我们回到正题。”

　　“无名之人的身高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左右，非哥谭人，对社会缺少正常认知，金钱观异常，对杀戮习以为常，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他应当来自混乱区域，鲜少离开外界，极有可能是帮派或者秘密组织纂养的雇佣兵或者死士。他来到哥谭的时间恐怕不足一周。”

　　这是蝙蝠侠作出的侧写。

　　“听上去小丑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达米安抱起双臂。

　　等等，他眉头一皱，对小丑下手的帮派或者秘密组织，不会是刺客联盟吧？

　　“金钱观异常？”迪克问。

　　他抬起头，画面上的背影有点眼熟，让他想起另一人。

　　……不会吧？正好小狮子出现在哈莉那里，被她囚禁虐待——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哥谭警局在附近发现了小丑的受害者，据做记录的警察说，她说小丑是因为拿不出一美元还动手攻击，所以才被反击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沉默是此刻的蝙蝠家族。

　　小丑因为拿不出一美元，破防攻击，结果被反杀致死。这死法也太草率可笑了吧。

　　但很小丑。

　　【‘据警察所说’，你没有去和受害者面谈么？】红罗宾问。

　　“在警察们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她离开了。她应该有黑色背景，不愿意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蝙蝠侠说，“红罗宾，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找到她。情报已经发送到你的手上。”

　　【收到。】

　　蝙蝠侠安排好所有人的任务，罗宾和神谕查找邪教和复活相关的信息。

　　“确切无疑，小丑已死。她在寻找能够让小丑复活的方法。”

　　复活。这个词让达米安的表情不太好看。

　　所有人都当他是因为联想到了拉撒路之池，没有过多在意。

　　是的，达米安想到了。如果刺客联盟在哥谭活动，而哈莉找到了他们……他知道由拉撒路之池复活的普通人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在一段时间里失去记忆，对指挥他们的人唯命是从。

　　如果哈莉找到了刺客联盟复活小丑…不，如果杀死小丑就是外公的计划？！

　　他的目光凉了下来。

　　蝙蝠侠还在说话，“一美元可能只是个挑事的由头，但如果他的确缺那一美元，又是由人雇佣杀死小丑……那么他就极有可能在哥谭进行大额花销。”

　　神谕：【嗯哼，我来监控这个。】

　　“找到无名之人，他最好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蝙蝠侠说，“如果他杀死小丑真的只是为了那一美元……那我恐怕阿卡姆又要多出一位新成员了。”

　　所有人都心里一凛。

　　哥谭最不缺的就是精神病罪犯，但没有人愿意看到哥谭又有一颗精神病冉冉升起。

　　“无名之人极度危险，他由我处理。”蝙蝠侠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屏幕熄灭，这就是大家该干嘛干嘛去的意思了。

　　迪克有点欲言又止，铁面具会是无名之人吗？有点太巧了。如果他就是杀死小丑的那个人，他会出现在哈莉被她锁在笼子里施虐好像也——

　　等等，不对。

　　他猛地想起来最后那几句对话。

　　但蝙蝠侠却开口问话，“夜翼，那个和你战斗的人是谁？我们的老熟人？”

　　“不，新面孔。”迪克说，“他应该是雇佣兵，去取小丑的血样结果被哈莉囚禁…他不是我们要找的无名者，不然应该一杀死小丑就拿到了血样。”

　　蝙蝠侠：“很好，你可以继续调查是谁要小丑的血样，但像今天这样独自追踪小丑去向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人都是。”

　　迪克：？

　　什么独自追踪小丑去向，他明明是去扫黄打非的好吗！

　　又来了，蝙蝠侠的控制欲和他过分的保护欲。夜翼按下骤然升起的情绪，“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在酒吧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