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意合成的AI深伪技术!
保安——
我是证人。
一道清冷的女声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嘈杂。
苏晚晴从第一排的贵宾席缓缓站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正式的黑色套装,手里没有拿那只昂贵的手包,而是紧紧攥着一支老旧的录音笔。
她一步步走上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丧钟。
这不是伪造。
苏晚晴将录音笔怼到麦克风前,手指坚定地按下播放键。
那是已故大法官顾临川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诡异的低频噪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庭深,你的‘认知调频’算法我已经植入判决辅助系统了……只要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就能在潜意识里诱导法官忽略关键证据……这是犯罪……
全场死寂。
这已经超出了法律腐败的范畴,这是把人当成代码在篡改。
陆庭深身后的背景墙突然发出一种类似某种巨兽濒死的低鸣,那是大楼地下的中央服务器。
因为核心算法检测到这不可调和的逻辑冲突——它被设计用来维护正义的表象,却被证实是罪恶的根源,逻辑闭环瞬间崩塌,过载的高温让系统开始物理自燃。
刺鼻的焦糊味开始在宴会厅蔓延。
就是现在。
立言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领带,尽管上面沾着泥点,但他现在的气场却比在场任何一位律政大鳄都要摄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起诉书,并没有看陆庭深,而是面对着摄像机镜头,字正腔圆,声音沉稳有力。
犯罪嫌疑人陆庭深,现代表检方及受害者家属,对你提起正式公诉。
第一项,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第二项,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
第三项,故意杀人罪……
随着立言每念出一项罪名,大屏幕上就会精准地配合弹出对应的铁证。
十二项指控,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这不再是实习生的汇报,而是一名成熟法律人对罪恶的终极审判。
陆庭深听着那些罪名,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此刻却避之不及的脸,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完美、理性、绝对控制的世界,在他眼前像镜子一样碎裂了。
错误……全都是错误代码……需要重启……
陆庭深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突然转身,冲向舞台后方那扇落地窗。
那里是四十八层,是他眼中的“垃圾回收站”。
既然无法修复,那就格式化。
哗啦!
钢化玻璃被撞碎,狂风呼啸灌入。陆庭深的身影消失在窗框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陆宇单膝跪在碎玻璃渣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一心求死的陆庭深像提溜死狗一样拽了回来。
放手……让我清理……陆庭深在风中挣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凡人的惊恐与狼狈。
想死?
陆宇把人狠狠甩回地毯上,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尊老爱幼的意思,反手掏出那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陆庭深的手腕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掌控了他半生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你的算法里只有0和1,但在人类的社会里,哪怕是垃圾,也要经过分类处理。
陆宇弯下腰,贴在陆庭深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若千钧:你最崇尚秩序,不是吗?
那我就成全你。
法律的审判,监狱的刑期,这就是你余生唯一的秩序。
死太便宜你了,你要活着,看着这个世界在没有你那一套狗屁逻辑的干预下,依然能运转得很好。
警笛声终于穿透了夜色,在大楼下汇聚成红蓝交织的海洋。
三天后。
那场轰动全城的“法衡会覆灭案”余波未平,市中心的空气似乎都比往日清新了几分。
原本阴森压抑的法衡会总部大楼已经被查封,而在它对面的广场上,一座崭新的“法治纪念馆”正在举行奠基仪式。
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立言站在广场边缘的白桦树下,手里捏着一个EMS快递信封。
寄件人栏印着金色的国徽——最高人民法院。
拆开吗?
陆宇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顺手将冰凉的杯壁贴了贴立言发烫的脸颊。
现在的陆宇卸下了那身半永久的昂贵西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那种风流不羁的气质里终于沉淀出了一丝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立言深吸一口气,撕开封条。
并没有想象中长篇大论的考核评价,只有一张简洁的邀请函:兹邀请立言同志,正式入职……
这是对他过去所有挣扎、痛苦和坚持的最高认可。
他终于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谁的儿子或伴侣,他就是立言,一名真正的执业律师。
恭喜立大律师,以后请多关照。
陆宇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眼角的笑意比阳光还晃眼。
立言原本想装作严肃地回应几句,手指却无意间摸到了邀请函背面有些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翻过硬卡纸,愣住了。
在那庄严的国徽背面,有人用签字笔画了一幅极其抽象、甚至有点丑的简笔画。
看起来像是个房子的平面图。
这是什么?
灵魂画手的新作?
立言挑眉,指着图上那个歪歪扭扭却占据了核心位置的巨大长方形。
那是你的书房。
陆宇凑过来,下巴搁在立言肩膀上,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得意,按照你的习惯,书房必须朝南,采光要好,而且我特意把墙打通了,直接连着主卧,方便你加班累了随时……
随时什么?
随时视察工作。
陆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在那张平面图的一角点了点,看这里。
立言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在那个原本应该是阳台的位置,陆宇画了一个小小的、带栅栏的空间,里面还画了两只像是土豆一样的生物。
这是……你打算种土豆?
陆宇啧了一声,似乎对立言的艺术鉴赏能力感到绝望:那是狗窝!
我已经看好了一只金毛和一只哈士奇,傻的那只是我,聪明的那只是你。
立言看着那两只丑萌的“土豆”,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不仅仅是一张平面图,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家”的具象化未来。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阳光、书房,还有两只蠢狗。
所以,立律师。
陆宇转过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深情,眼神比任何一次法庭陈述都要郑重,对于这一个新的合伙人协议,你有异议吗?
立言看着手中的图纸,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他从地狱杀回人间的男人,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一直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平面图的右下角——那个预留给甲方签字的地方,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驳回异议,准予执行。
第212章 重回那座“实验起点”的老宅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微小阻力,顺着指骨传导进心脏,这种踏实感比签署百亿标的的合同还要让人战栗。
立言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平面图,原本被“土豆狗”逗出的笑意忽然在嘴角凝固。
视线在那道连接主卧和书房的折线处反复摩挲,某种被尘封的肌肉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这不仅仅是一张未来的蓝图。
那处突兀的壁龛高度,那个为了避开承重墙而设计的L型走廊,甚至连窗台到地面的特定垂直距离,都精准得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重合。
这不是新房的设计图,这是立家老宅。
确切地说,是那座在父亲去世后,被王美林以“风水不好”为由改得面目全非,如今又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别墅。
陆宇,你画的是老宅?
立言感觉到指尖发凉,那种被蛇信子舔过脊梁骨的战栗感瞬间冲散了午后的暖意。
陆宇收敛了笑意,那双总是不正经的桃花眼里此时深不见底:如果你父亲留下的‘终端镜像’真的存在,那它不可能在一个他不熟悉的地方。
算法需要地基,而地基通常埋在最深的执念里。
两人驱车赶到城郊别墅时,引擎的低吼惊碎了附近树枝上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