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轻轻地叫了一声,这两个字却让林秀D娟的尖叫戛然而止,“您当年,在我爸病重时,以方便打理为由,接管他所有账户和资产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现在,您在这里扮演一个被不孝子欺负的悲情母亲,您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林秀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瘫坐回椅子上。
张律师眼看局势急转直下,孤注一掷地抛出了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肃静!肃静!”他大喊一声,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高高举起,“审判长!我方还有一份关键证据!这是一份补充遗嘱,是李建国先生在更晚的时间,亲笔书写的!上面的签字日期,明确晚于被告方所持有的任何遗嘱!其内容,是将他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赠予其婚生子,也就是我方当事人的儿子,李明浩!”
旁听席再度哗然!如果这份遗嘱为真,那将彻底推翻之前的一切。
然而,面对这惊天的逆转,立言却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报告。
“真是不巧,”他将报告递交给法警,“我父亲有一个坚持了几十年的习惯,他只用他书桌上那支派克钢笔,而且只灌注蓝黑色的铁胆墨水。我这里有一份由专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墨水成分分析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所谓的“补充遗嘱”:“报告结论显示,我父亲惯用的钢笔,其墨水是典型的铁胆墨水,会随着时间氧化,颜色变深,并轻微浸入纸张纤维。而原告方出示的这份文件,用的是普通的碳素墨水,墨迹浮于纸面,色泽均匀,且笔画的起承转合之间,存在明显的停顿和不连贯,是典型的临摹伪造特征。”
他转向法官,递上最后一份文件:“另附笔迹专家团队的鉴定意见书,结论只有六个字——‘非同一人书写’。”
轰的一声,整个法庭像是被引爆了。
旁听席上的媒体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了一片,疯狂地对准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林秀娟和张律师。
一切,尘埃落定。
在最后的陈述阶段,立言走到了法庭中央。
他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声泪俱下。
他只是默默地,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呈证台上。
“审判长,”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而战。这份遗产的多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想用这场官司,告诉我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告诉在天有灵的他——他的儿子,没有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也没有跪在别人面前乞求施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我用我所学的法律知识,用我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赢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是我作为一个儿子,对他最后的交代。也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人生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陆宇,忽然站了起来。
他迈开长腿,走到立言的身边,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打得漂亮。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他转向审判席,原本冷冽的眼神此刻却燃起了战意,唇角微扬,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
“审判长,作为被告方当事人立言的合法配偶,我现在,请求依法行使我的配偶代理权,于本案中,追加一项反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已经魂不守舍的林秀娟和她的律师。
“反诉原告林秀娟、李明浩,以及其代理律师张伟,在庭审过程中,涉嫌伪造证据、恶意诽谤,严重侵犯公民人格尊严及名誉权,我方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
书记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那清脆的响声,如同敲响了终局的钟声。
立言清晰地看见,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继母林秀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软,几乎从椅子上滑落。
这场战役,还没有正式宣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赢了。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他说“这次,不是演的”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市法院官网的服务器几乎被汹涌的流量挤爆。
一条简短的裁定预通知,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午后掀起滔天巨浪:驳回原告沈家全部诉求,认定原遗嘱合法有效,即刻解封立言名下所有冻结资产。
消息一出,社交平台瞬间沸腾。
“立言赢了”四个字以摧枯拉朽之势登顶热搜,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无数在直播间见证了那场惊心动魄庭审的网友,此刻彻底化身为自来水,疯狂转发着立言在模拟法庭上那段冷静而决绝的发言视频,标题被统一命名为“最干净的复仇”。
视频里,青年清瘦的身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将对手的贪婪与伪善剥得淋漓尽致。
然而,狂欢之下,总有不甘的阴影在角落里滋生。
某个私密的富二代群聊中,沈舟的名字疯狂跳动,发出的信息充满了怨毒与不屑:“赢了又怎么样?不过是靠男人上位的东西!没有陆宇,他算个屁!”
他话音未落,群里一个万年潜水的匿名账号突然弹出一条链接。
链接内容是一份整理得极为详尽的文档,从论文数据伪造、实验记录篡改,到雇佣枪手代写核心章节,沈舟的学术造假黑料被扒得底裤都不剩,每一项都附有无法辩驳的铁证。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这份文档如同病毒般扩散至全网。
不到半小时,沈舟的社交账号因被大量举报而永久封禁,其所在大学的纪律委员会也发布公告,宣布将对其学术不端行为展开调查。
黑暗的角落里,林小满看着屏幕上的一切,平静地按下了关机键,深藏功与名。
法院门口,刺眼的阳光让立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刚抬手想要遮挡,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
陆宇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入怀中。
周围媒体人群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那个平日里冷峻自持的男人已经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短暂、炽烈,却又带着宣告意味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世界只剩下唇齿间的温度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摄像机的快门声疯狂响起,无数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要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三秒,仅仅三秒,陆宇便松开了他,却依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滚烫的气息拂过立言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上次在民政局是演的。这次,不是。”
全网,彻底炸裂。
“恒信律师当众吻男友”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紧随其后的是“契约婚姻变真爱?”“教科书级打脸加撒糖”,每一个都足以让服务器再次瘫痪。
有嗅觉敏锐的财经记者立刻堵住了恒信律所的公关总监方晴,将话筒递到她面前:“方总监,请问陆律师如此高调的行为,是否会影响恒信作为顶级律所的专业形象?”
方晴,这位在任何场合都以冷静专业著称的职场女强人,此刻竟罕见地笑了一下,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丝赞许的光芒:“恒信从不干涉任何一位合伙人的私人感情表达——只要他们能打赢官司。”
这番回应,霸气侧漏,瞬间又为恒信圈了一波粉。
而在城市另一端,恒信律所那间堆满陈旧卷宗的档案室角落里,老陈正缩在一张小马扎上,默默地看着手机新闻。
屏幕上,陆宇将立言拥在怀中的照片被无限放大。
老陈浑浊的眼睛渐渐湿润,他抬起粗糙的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花,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老立啊,你看见了吗?你儿子,受了这么多苦,终于……终于有人替你抱住他了。”
当晚的庆功宴设在恒信律所的顶层露天花园,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客户、同事、重要的合作方齐聚一堂。
立言被众人簇拥着,一杯杯庆祝的香槟递到他面前,但他始终无法完全投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陆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影挺拔如松,神情却异常凝重。
他周身的气场与宴会的欢庆氛围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立言端着酒杯,找了个借口脱身,悄然走近。
他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话,陆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按原计划推进,星海案那三个幸存的证人,已经全部联系上了。”
挂断电话,陆宇一回头,便对上了立言探寻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如夜:“想逃吗?这才刚开始。”
立言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只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打。陆宇,别再把我挡在门外。”
午夜,宴会散场。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喧嚣。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为什么要当众吻我?”立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宇侧过头,电梯里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片星海:“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在救你。我是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立言的心上。
没等立言反应,陆宇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眷恋:“而且,你今天在法庭上说的那句‘堂堂正正地拿回来’——让我觉得,我等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立言打开邮箱,一封来自市公益诉讼办公室的正式函件静静躺在收件箱的最顶端。
他点开,庄重的宋体字映入眼帘:邀请其作为联合代理人,参与“星海资本未成年人权益侵害案”的立案听证会。
而在附件的代理人申请名单里,陆宇的名字,赫然位列首位申请人。
他握着鼠标的手,久久没有移动。
窗外的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整个房间,照在餐桌上那两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两杯尚有余温的水,以及沙发上随意交叠在一起的两件外套上。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崭新而温暖。
也就在这时,书房里那台彻夜未关的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被多重加密的文件夹,无声地弹出一个提示框,上面只有一行简洁而冰冷的文字:
正义回溯计划·阶段二:清算开始。
第22章 实习生的反击不是闹着玩的
凌晨六点的微光穿透百叶窗,在公寓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立言的脸庞被三块屏幕的光芒映照得轮廓分明,眼神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静。
左侧屏幕上,鲜红的“爆”字触目惊心,词条“假婚真吻骗局曝光”死死霸占着热搜榜首。
右侧窗口,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他和陆宇在法院门口那个短暂的拥吻,被无限加速、倒放,配上刺眼的煽动性字幕——“精心设计的情感操控”、“实习生上位记”,弹幕里充斥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仿佛要将他钉死在舆论的十字架上。
而最中间的,是恒信律所内部系统的邮件通知,标题冰冷而公式化:“关于立言实习期间行为规范的审查程序已启动。”
这场精心策划的风暴,从网络、媒体到现实,三路齐发,意图将他瞬间碾碎。
立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他没有去看那些恶毒的评论,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陆宇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那是昨晚庆功宴后,在公寓门口,男人带着一丝无奈与执着说出的那句——“别再把我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