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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_分节阅读_第82节
小说作者:麦清茹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689 KB   上传时间:2026-03-29 13:36:44

  “活着的人,不该当祭品。”陆宇轻声说。

  立言握紧他的手,把翡翠碎片丢进垃圾桶。

  “我们要让他们,为所有被献祭的生命,赎罪。”当晨光洒过碑身时,立言的指腹还压在陆宇手背上的薄茧上。

  翡翠碎片在垃圾桶里闪烁着幽光,就像陆振邦那些被碾碎的“秩序”。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正是整理材料的最佳时机。

  律所办公室的台灯在立言身后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将矿难家属赔偿协议的最后一页扫描进移动硬盘,屏幕的蓝光让他眼下的青影更加明显。

  茶几上堆着林秘书给的U盾、周涛脱敏处理后的资金流水,还有陆宇揉皱的出生证明,这些纸页的边缘都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关键节点:“1998年6月23日福利院护工签字”“2001年陆氏集团煤矿透水事故”“2015年陆氏基金会境外账户异常转账”。

  “为什么不直接提交给法院呢?”陆宇不知何时倚靠在门框上,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敞开着,发梢还沾着从老宅带来的雨珠。

  他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咖啡的蒸汽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

  立言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上周高法官说过,这类涉及家族企业的案件,合议庭要经过三次审委会讨论。”他将整合好的《关于陆氏家族历史遗留问题的社会影响评估报告》另存为PDF格式,“但市纪委的监察程序与司法程序不同,媒体的聚光灯……”他突然笑了,“能让审委会的成员们如坐针毡。”

  陆宇把咖啡推到他手边,指腹轻轻蹭过他后颈被台灯烤得微微出汗的皮肤:“附信里那句‘法律该照亮被掩埋的名字’,是你父亲教给你的吗?”

  立言的手指在回车键上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抄写《民法典》,钢笔水渗透进泛黄的信纸:“法律不是挂在墙上的剑,而是照进阴沟里的光。”他按下发送键,七封邮件同时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是他说的。”

  上午九点,律所大会议室的水晶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陆宇站在长桌的一端,陆振邦递来的“基金会接任意向书”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他亲手撕碎的,从“陆氏慈善基金会”的烫金标志开始,直到“继承人陆宇”的签名栏碎成了一片片。

  “你说母亲病重无法签字,那她临终前写的遗嘱呢?”陆宇的声音就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二十年的谎言,“你说大哥早夭,那他的骨灰呢?”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高级合伙人张律师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实习律师小林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那是刚收到的《社会影响评估报告》链接。

  陆振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拍桌子,只是盯着陆宇胸前的律师徽章,那枚代表“年度公益律师”的银质勋章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生疼。

  “保安。”陆振邦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但在离陆宇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立言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见陆宇扯松领带的动作——那是他在开庭前最紧张时的习惯,但此刻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像暴雨天里劈开乌云的闪电。

  下午三点,立言的手机在案卷堆里震动起来。

  高敏的来电显示闪烁得很急促,他接起电话时听到对方压低声音的呼吸:“小立,你的诉状被标记为敏感案件了。审委会说……暂缓审理。”

  “为什么?”立言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了一个洞。

  “上面说涉及……”高敏的声音突然被电流杂音切断,“嘟——”的忙音过后,只剩下窗外渐渐响起的风声。

  十分钟后,周涛的视频通话弹了进来。

  在技术支援组的背景中,十台电脑屏幕都在疯狂闪烁着“待核查”的红色警告,他白色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立案系统遭到定向攻击了!所有与陆氏相关的文件都被标记了,连云端备份也……”他突然停住,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等等,有人黑进了我们的内部传输通道!”

  就在这时,立言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根冰针刺痛了他的视网膜:“想看到真正的遗嘱吗?明早六点,火葬场东侧焚化炉。”

  窗外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台上,打湿了摊开的案卷复印件——那是陆氏集团近十年的慈善捐赠记录,此刻被雨水浸泡得字迹模糊,就像那些被掩埋的名字。

  立言捏着手机走到窗边。

  在雨幕中,他看见楼下陆宇的车停在银杏树下,对方正仰着头往楼上看,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打湿,但仍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手机在他掌心发烫。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老秦”的名字上——那个在法律援助中心和他搭档了三年的法警,此刻应该正在上夜班;他又划到“周阿婆”,她儿子是火葬场的守夜人,总说“烧炉的火比人心干净”。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立言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短信,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老秦沙哑的“喂”,还有背景中火葬场夜班室的电视声。

  “秦哥,”立言望着楼下陆宇的身影,雨幕中对方已经朝着大楼入口跑去,“明早六点,陪我去个地方。”

  暴雨砸在律所顶楼的玻璃幕墙上,立言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框。

  他望着楼下那台银灰色焚化炉——三天前陆氏集团刚以“处理旧档案”为由,将它搬进了律所地下二层的设备间。

  此刻焚化炉的烟囱正吐着细弱的白烟,像根扎进黑夜里的银针。

  “信号干扰器已经部署完毕。”周涛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您给的‘陆氏海外账户异常流水’的压缩包,我用林秘书的旧邮箱定时发送了。现在她的手机定位显示,正往地下设备间走。”

  立言转身,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最上面是父亲立宏生的笔记复印件,字迹清瘦如竹,在“遗产公证”那页边缘,用红笔圈着“陆振邦”三个字。

  这是他上周在旧宅阁楼的墙缝里找到的,纸页发黄,却带着父亲惯用的檀木香。

  门被推开,陆宇的身影裹着湿冷的雨气进来。

  他西装领口微敞,喉结还沾着水珠,眼底泛着青,像是熬了整宿。

  但立言知道,那不是疲惫,是某种东西在坍塌后翻涌的痛。

  “监控画面调出来了。”陆宇将平板推到立言面前。

  屏幕里,陆振邦穿着深灰唐装,背着手站在焚化炉前,林秘书抱着个黑皮箱,正用钥匙开密码锁。

  “那是我爷爷的私人密码箱。”陆宇的声音发紧,“里面……应该有他这么多年‘清理门户’的证据。”

  立言伸手覆住他攥紧的手背。

  陆宇的手指在颤抖,像片被暴雨打湿的叶子。

  三天前他们在陆家老宅翻出半本旧账,记录着二十年前一桩离奇的“公证员意外身亡”案——死者正是老秦的徒弟,而签名栏里的公证章,和立宏生遗产公证书上的,出自同一块橡胶。

  “老秦到了。”周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当年那份公证书的存档,他偷偷留了底。”

  立言抓起外套:“走。”

  地下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潮湿的铁锈味混着焚化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立言贴着门缝望去,林秘书正将一沓文件往炉口送,火舌舔过纸页,腾起的黑烟里飘着零星的纸灰。

  “等一下。”陆振邦突然抬手,枯瘦的手指捏起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立宏生的遗产公证书?怎么在你这儿?”

  林秘书的手一抖,文件散了半地。

  立言看见她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那枚翡翠胸针在她锁骨处晃着,是上周立言让周涛黑进陆氏财务系统时,发现的“特殊支出”:陆振邦给林秘书女儿汇的手术费,附言是“封口费”。

  “老爷,这是您让我从立家老宅搜出来的。”林秘书的声音发颤,“说要彻底销毁……”

  “放屁!”陆振邦甩了她一个耳光,翡翠胸针“叮”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张公证书,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眯起,“这水印不对……立宏生的公证员是老秦,他退休前用的是带暗纹的纸!”

  设备间的灯“啪”地亮起。

  立言扶着老秦走进来,老人的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却挺直了腰板:“陆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当年用的纸,因为……”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抖开是份压得平整的公证书,“当年立先生怕被人篡改,让我做了双份公证。一份给了他,一份……”他看向立言,“我藏在老墙里三十年。”

  陆振邦的脸瞬间煞白。

  林秘书蹲在地上,盯着脚边的翡翠胸针——那是她女儿手术时,主治医生塞给她的“感谢礼”,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突然抓起那沓没烧完的文件,对着陆振邦吼:“您说烧了这些,我女儿就能安全!可上个月有人往我家信箱塞照片,是囡囡在学校门口的监控截图!”

  立言给周涛使了个眼色。

  不远处传来键盘敲击声,周涛的声音从隐藏摄像头里响起:“林女士,您女儿的定位已经同步到我手机了。现在她在市立医院儿科病房,和护士阿姨玩拼图呢。”

  林秘书的眼泪砸在文件上,她扯着陆振邦的袖子:“当年立先生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您让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这些文件里有行车记录仪的备份,还有……”

  “够了!”陆振邦抄起桌上的铁棍,朝着林秘书砸去。

  立言冲过去推开她,铁棍擦着他耳际砸在墙上,迸出火星。

  “小言!”陆宇扑过来将他护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从小叫“爷爷”的人,此刻眼里只有阴鸷的光。

  陆宇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哽咽:“您总说陆家要干净,可您的手,比谁都脏。”

  他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陆振邦三天前的声音:“把立家那小子的档案全烧了,尤其是那份双份公证……”

  “您以为焚化炉能烧干净?”立言捡起地上的公证书,纸页边缘已经焦黑,但“立宏生”三个字依然清晰,“有些东西,烧不掉的。”

  老秦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三十年的沉郁:“我今天来,是要给立先生,给我徒弟,讨个公道。”

  雨不知何时停了。

  设备间的通风口吹进凉风,掀动立言手里的公证书。

  陆宇望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这个年轻人攥着简历站在律所门口,眼神像块淬过冰的玉。

  而现在,那玉里有了火,烧得明亮又坚定。

  “报警吧。”立言将公证书递给老秦,“剩下的,交给法律。”

  陆振邦瘫坐在地上,唐装下摆沾着炉灰。

  林秘书蹲在他脚边,捡起那枚翡翠胸针,轻轻放进自己口袋——这一次,不是为了封口,是为了记住,记住自己终于敢说出口的真相。

  周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反追踪完成,所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备份了。陆氏海外账户的流水,已经同步给经侦大队。”

  立言转头看向陆宇。

  后者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重新生长,像是被暴雨浇透的种子,终于破了土。

  他伸手替立言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指腹擦过他耳际的红痕,低笑:“我爷爷说得对,你确实是块烧不化的玉。”

  立言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以后,我们一起烧干净这些脏东西。”



第91章 烧的是人心

  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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