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他的身不由己,干脆放弃了挣扎。
“阿钰。”封岂又轻唤了一声。
“嗯。”闵钰轻抚着他的发丝,应道。
“阿钰。”
“嗯。”
“叫我阿岂。”封岂忽然抬头看着他。
“……”闵钰脸又热了起来,含糊着说:“阿阿七……”
“阿岂。”
“……阿岂。”他心怦怦乱跳,都给怀里的人听完了去。
封岂展颜一笑,魅惑众生似的。
闵钰看着,倏然也笑了,“阿岂。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①
封岂闻言,俊眉轻蹙,似乎并不听过这句诗,却也没有深究。他从翻身从闵钰身上下来,转为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躺着,语气认真了几分:
“其实我的名字并无太多意义,是父王起的,母后还为此不满过呢,呵呵。”
这似乎是封岂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闵钰听着他淡雅的声音,心情平静了下来。听说他的母后是江南第一才女,但没听说过当今皇帝才华横溢,有意见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闵钰在他臂膀里轻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很适合你,很好听。”
封岂也轻笑,道,“后来母后也是这样说的的。”
接着,封岂又跟闵钰说起了许多关于他的事,都是些平常小事,却也是他能说的最轻松的事了,他不想把自己不好的过往带给怀中珍爱的人,只挑了他和母后一起揉面团给皇帝做长寿面的事说,没说皇帝只看了一眼压根没吃;只说他有一个跟屁虫爱哭鬼弟弟,没说他们已经反目成仇。
闵钰也给他说了这半个多月边洲城的一些事,说陈广发回来了,还带来一艘可疑的船,却没想到封岂居然告诉他陈广发那艘吃水很深的船,居然是他的手笔。
闵钰的震惊不加掩饰,他万没想到封岂居然已经拉拢了陈广发!原来他真的也在下一盆大棋啊。封岂还说陈广发冒险向他举荐了他的事,闵钰心下感动,心想下次重逢要给他做顿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
不过闵钰没有跟他说学堂的事,哼,谁让他都瞒着自己偷偷搞大事了,到时候给他一个大惊吓!
“对了,李剑找到他的姐姐了,李叔家的李二哥可能也没死呢,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了。”闵钰突然说道,抽离些距离看着对方。
封岂闻言,那双正把玩着他手指的微凉的手又顿住了。
闵钰后知后觉,“……”对了,他进“土匪窝”的事还没告诉他呢。
他讪讪地收住话头。
封岂做势睨了他一眼,又把人搂了回来,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掐了一把他的腰,沉声道:
“说来听听。”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不过若是能让这不听话的家伙认个错,他可以装作不知。封岂心想着,忽然用被子下的手臂量起了他腰腹的围度,看有没有变瘦。
闵钰毫不知情,觉得确实是自己犯错在先,只能由他为所欲为,然后把在佛子凹里的经历说了出来。
“糖?”封岂抱着怀里的暖宝宝,刚想试探摸索更多,听到这事后不由认真了起来。他确实知道闵钰进了佛子凹的事,不过陈进等人也只知道是李剑的姐姐在那里,详细还没有时间去“审”当事人呢。他只惩罚了一下部下,就被他当众吼太子大名,还想过两日把人哄好再说。
没想到闵钰还在佛子凹里做出了糖!还是用轻易得到的原材料,这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啊。
封岂看着怀里的宝贝儿,还没将其抱紧、据为己有,谁知他又语出惊人:
“对了,我还给你拉拢了一个大将,他叫熊广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还是李剑的姐夫呢!”
“……”何止是听说过,他几次想请他出山都被拒绝,现在他跟他说他已经拉拢了人?!
“熊广峰确实不喜你们老封家的这天下,不过这次他承了我这么大的人情,李芸姐也是有高见的女子,他应该很快就会来见我的。”闵钰正说着,封岂的目光已经变得灼热。
“怎么了,你不想用他吗?”闵钰见他不说话,好奇地转过了头,却见那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扣在他腰上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阿钰,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
封岂突然把人拥进了怀里,像是誓言一般说道,“我定会给你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闵钰被他的结论弄得愣了愣,心下却也感动不已,道:“是我们。”
“好。”
隔天,闵钰从自然醒中睁开眼,还有些恍惚。
地龙依旧烧得很暖和,真丝被子也很柔软,干燥的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雪松般的味道。
闵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映入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分明的喉结,往上一看,便是一张俊美妖孽的脸。
这似乎是闵钰第一次看到封岂的睡颜,虽然同床共枕了半年之多,不过没动感情时没有特意留意,之后好像都是他比自己先醒来,他睡醒时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闵钰眨了眨眼,睡意瞬间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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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先秦佚名
第140章 遣倦
闵钰眨了眨眼, 睡意瞬间清醒了许多!
封岂今天居然还在他身边,而且睡颜安静又好看,漆黑纤长的眼睫像一片鸦羽,柔和的剑眉, 高挺的鼻梁, 绵长的鼻息下, 因为屋里热的原因, 他的嘴唇显得不点而朱。
他一只手闲闲地抱在自己腰侧, 闵钰不由地放轻了动作, 怕搅扰到这幅睡美男的光景。
昨天事情太多了, 经过分歧,又在将军府忙了大半天, 回来遭遇刺杀……昨晚虽然和他说开和好了, 不过看着眼前安静睡着的人, 闵钰这才真正感觉到和他重逢的实感。
他不由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然后轻抚上去,软软的。
闵钰不禁笑出了声, “这样子好看多了,人畜无害。”
是时,封岂倏然睁开了眼,一双乌黑的眼眸看了过来,深邃而缱绻:“平时不好看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邪笑。
闵钰一愣, 心头猛地跳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醒了就起来吧……嗯。”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刚想要抽身溜走, 腰上的手臂徒然收紧。
闵钰撞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封岂似笑非笑地,“美人计不是管用吗。”
闵钰想起昨晚的蠢话,更羞赧了,“封岂!”
“嗯哼。”封岂却很享受他呼他的名字,不过怕再把他惹急,只得把人抱进怀里顺毛,“叫阿岂。”
“殿下名讳,草民不敢。”闵钰哼道,这是他之前说不认识他的小报复,他可记仇了。
“阿钰。”封岂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神情也认真了几分:“你我无需如此生分。”
闵钰哼哧了一声,封岂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轻蹭了蹭,“十九年来,除了母后,我与你在一起时是最轻松真实的。其实,母后对我有很深的期望,有时都没有你这般纵容我,理解我呢。”
“说什么傻话。”闵钰掐了一把他的脸打断道,“还把你娘搬出来,说她坏话是吧,要不要脸皮了。”
封岂轻笑了一声,忽然从他胸口处拿起一块羊脂玉,那正是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送给他的信物,说:
“我娘若是知道,定不会怪我这般哄你的,只会喜欢你。”
闵钰脸更热了几分,玉佩是他离开后,前几晚睡得不踏实,干脆贴身佩戴着,便一直都没有摘下来了。
封岂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头全是温暖他的体温,他这才看到这玉佩从他胸前掉出来,是因为他凌乱的里衣敞开了一片,露出里头一片美妙光景来,许是暖坑烧得旺,他的肌肤白里透红,比羊脂玉还要温润如玉,映衬着胸口的粉雕玉琢般,像成熟的红果,可爱地翘着……
封岂眸光一紧,手里玉佩失去了存在感,反而那只抱在他腰上的手臂触觉清晰了起来……轻薄的丝绸下,他的肌肤温热而柔软。
封岂早就发现了,自从与闵钰重逢,他对他的渴望简直不可自控。昨晚他们聊着聊着闵钰便睡着了,他只好无奈地继续去处理刺客的事,也是因为处理事情晚了,今天才睡了个晚觉,发现闵钰真的很喜欢他的脸。
“别以为拿你娘当挡箭牌我就忘了你欺负过我的事,你还想禁我步呢……嘶~哎呀。”
闵钰见他好一会没再说话,忙把玉佩拿回来,正说着,腰上突然被人掐了一把,打断了他的话。
“好痛,你干……什么?”闵钰气得瞪了过去,这家伙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不过他说着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面前的人目光灼灼,微微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红起来,被子里,面对面相贴写的存在感气势汹汹。
“……”闵钰哑然噤声,这、这也太夸张了!丝绸睡衣本来就薄,想要忽视都难……而且他自己也跟着起什么哄啊!
“咳咳,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知道吧。”闵钰忍了忍,只得摆出大夫的身份来阐述这件事情。况且他本来就比封岂大好多岁,便想以经验之谈化解这种尴尬,“起来吧,都磨蹭好久了……嗯。”
“阿钰很了解。”不料封岂只纹丝不动地扣着他。
“嗯,我是大夫,当然知道。”闵钰说,试图用科学解决问题:“等等海绵体,等它自己……”
不过他的知识科普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灼热的目光震住了。
封岂的眼神变了,一点都不像山河镇那个温柔少年、单纯奶狗了,他现在就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滚烫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衣料撕碎,狠狠撕咬他的每寸血肉一样。
看得闵钰心跳如雷,身前的人忽然埋进他怀里,被子/下的手抚上他两片翘起软肉,一条腿侵/略性十足地挤进他又又腿监……封岂灼热的鼻息打在闵钰颈上,他沙哑地在他耳畔呢喃着什么。
“……”闵钰被刺激得浑身鸡皮疙瘩,海绵体更膨胀了起来。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下人走动的声音,闵钰再看天光大亮的屋子,霎时从床上跳了起来。
“白,白日宣淫,暴君啊你。”闵钰满脸通红,猛把枕头往床上那美男子砸去。
“嘶。”封岂猝不及防被打断好事,有些幽怨又慵懒地接了枕头。随即也跳下床去抓人,两人各穿一身里衣,满屋子闹了起来。
“公、公子。”
闵钰逃到外屋,一拉门便和候在外边的陆超和春雨、夏荷三人打了个照脸。
几人脸色皆是大惊之色,昨日才大呼殿下的名讳,今天就喊起了“暴君”,果然不敢惹啊不敢惹。尤其是夏荷,手里正好接住了刚才从里头飞出来的一个枕头,若是没看错的话这是殿下丢的吧。
“……”夏荷突然觉得这只枕头跟块大石头一样重。
“呃,你们早啊。”闵钰窘迫地打了一声招呼,他们果然在外面等着呢,也是,都日上三竿了谁像他们这么能赖床。
嗯,今天似乎也没太阳,倒是迎面一阵冰凉的寒风把闵钰吹了个激灵,他放眼看去,才赫然发现院子里早已一片白茫茫。
居然下雪了!
大雪纷飞,院中为数不多的矮小绿植早被白雪覆盖,积了有十公分之多。
“下雪了!”闵钰是南方人,少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间有些惊喜地跑了出去。
“下了一早上了。”夏荷把枕头放好后解释说道,又急道,“屋外冷得很,公子还是先穿衣服吧。”
闵钰身上还只穿着里衣呢。
封岂却靠站在门边,双手抱胸地看着在雪里玩闹的人,戏谑笑道:
“让他玩吧,他现在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