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两千瓶, 陈广发照单全收了。
伙计们一筐一筐把装箱好的药油抬去江边装船,陈广发却没有急着跟闵钰清算尾款。
“要是我没记错,闵东家上次说的其他货品可还算数?”陈广发看着桌子上几个精美的盒子, 狡猾一笑。
“那是自然。”闵钰也泰然一笑,他不跟他卖关子,直接将桌子上的几个盒子推到了两人面前。礼盒采取双开门的样式,在古代算不上稀奇。
闵钰把礼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才真的让人眼前一亮,正是闵钰这些天辛苦研制而成的香水和花露!
花露有三款,分别用三个风格不同的陶瓷瓶子装着,若是用闵钰的话来描述,花露大约是250ml的容量。它们的瓶子做工简单一些,但是描绘着三种不同的花纹,有细碎的桂花模样,有大朵白色的山茶花,以及清新的薄荷。
另外的两个小瓶子,大约只有30ml,但是陶瓷瓶子极其精致,尤其是那只雕刻着一朵红色花朵的瓶子,花朵骄艳似火,栩栩如生,仿佛刚刚绽开。花瓣边缘,还闪烁着一圈金色的光,像是阳光洒在了花朵上面,仔细一看,竟是描了金粉,真是穷奢极华。
而且瓶身还雕刻宝蓝色的蝴蝶,和色彩斑斓的花纹,细节做到了极致好,却又不会抢了那朵花的风头。
另外一个香水瓶子则低调一些,同体如玉,上面描绘着一片茶园景象,也雕刻着两棵翠子,同样有金光在闪烁,但比起那个大气瑰丽的红瓶子,这个更有君子之风,金粉又能展现它不凡的身价。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广发都瞪大了眼睛,也许这些工资还比不上江南的名匠,但贵在它们样式新颖啊。
陈广发稀奇又小心地拿起了那个最华贵的花朵小红瓶,啧啧称奇,“没想到西北还有这样的手工艺,尤其是这新鲜样式,华丽的色彩!这难道这又是闵东家的手笔?啧啧,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去江南呐?可真是陈某一大憾事。”
陈广发遗憾地叹道,又说,“不过,闵东家这是要做瓷器生意?怎么不做大一些,这么小,给小孩儿玩呐?”
“这不是花瓶摆件。”闵钰失笑了一声:“而且我也不是要卖瓶子,卖的是里面的东西。”
“里面?”陈广发一愣,发现瓶子确实是被塞子塞住的,他下意识打开,然后整个人突然愣住了,“这,怎么这么香……香,这是香!”
陈广发简直惊呆了。
“没错。”闵钰点了点头,非常满意看到他和前两天家里老小如出一辙的震惊的表情,甚至是陆七都十分意外。没想到他真的把花瓣变成了香水,几个孩子只是震惊于他的聪明才智,董老仙和封岂则是真正看穿这一小瓶的香水的巨大价值!
谁能想到他每日把自己泡在花海里,真的把液体黄金给弄了出来。
闵钰继续说:“这香刚做出来没多久,还有一些酒精味,等你运回到江城或江南,届时它的香味会更加纯净。”
“还能比这更纯更香!?”陈广发更是惊诧,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十分极致的香味了,而且……陈广发忍不住又深嗅了两下,这是他前所未闻的香味啊!
若说现在最金贵的东西,除了铁跟粮食,那便是香了,他也做过不少香的生意,除了价比黄金的龙涎香,他几乎见过所有香啊?
闵钰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遂又解释道,“这是一种新的香,叫香水,你手中这瓶名为花间瑰丽,是从瓶身这朵花所萃取,这朵花也叫玫瑰。”
“玫瑰?看来陈某见闻还是短浅,竟从未见过这么瑰丽妖冶的花朵儿,但是一听名字就觉得和此花甚是相称。”陈广发说。
“唔。”闵钰轻描淡写,继续说,“玫瑰花的香极其难得,五千朵玫瑰才能萃取出你手中这一瓶香水所需的精油。”
他可没有唬人,幸好在系统buff的加持,他才蒸馏出了这么些精油来提炼香水。
“此香香味浓郁迷人,留香持久,使用和携带都很方便,没有香囊和熏香弊处。最重要的是,这个香味放在当今整个天下,独此一家。”所谓物以稀为贵,就是这样的道理,闵钰相信陈广发的见识,不需要他多说。
而且,他还把水油分离完提取走精油的玫瑰纯露给了家里几个小孩泡澡,就是不会出售与其气味相同的花露,不然会大大降低它的稀有程度。
提取完精油的纯露作用也大大减少,达官贵族们不是傻子,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又怎么会轻易掏钱呢。
陈广发自然轻易就知道了这物的珍稀之处,他暗叹了口气,小心把小瓶子放好,又拿起了另一个雕刻着竹子的瓶子闻了闻,“这款是用茶叶制作而成的?”
“是的。”闵钰说,“这款是木制香水,比较适合男子使用,不过里面不止有茶叶,中调是檀木香,后调还有竹香。而且原材料都是来自咱们的大秦岭山脉,高山之巅,所以这款香也叫云深茶白。”
闵钰越说越夸张,把简单的东西说得天花乱坠,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推广的广告词吧。不过他也没说谎,这款香水可是他和闵箐熬了几天夜调制的呢,鼻子都快失去嗅觉了,最后还是他预留的封岂的“狗鼻子”确定的比例。
等第二天闵钰鼻子恢复正常,确实调得刚刚好。
陈广发还是第一次听说香还有前调中调后调什么的,还真的被闵钰唬住了。而且他以为这茶香大概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等他领略到所谓的中前调,震惊程度不比见到那瓶花间瑰丽少。
这,确确实实是与众不同的香,不,是香水。
接着,闵钰又跟他介绍了另外三个瓶子的花露,有桂花、山茶和薄荷栀子花,作为护肤品使用,各有功效。
古代也是有护肤品的,是一种膏,用牛髓或牛油制作而成,也是十分精贵的东西,不过有厚重油腻感。当然,现在的人并不懂什么厚重感。陈广发也是见了闵钰所说的纯露,有了对比才高下立判,这比他家夫人和闺女冬日时喜欢抹在脸上油脂膏清爽淡雅多了,而且还有淡淡的花香。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都已经能预想到江南女子们追捧此物的模样了。
听完闵钰的介绍,陈广发再一次感叹,此人不跟他下江南,真的是极大的损失啊。
介绍完产品,便要谈价格了。
闵钰拿起算盘,开始报价,“花露比香水易得,所以这么大一瓶花露只要两百文钱。香水的原料有液体黄金之称,价格会昂贵许多,一两金一瓶。”
一两金换三十两银,三十两银子一小瓶子的香水,在普通人家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脑袋有病,但是对达官贵族和地主老爷们来说,绰绰有余。因为是顶级的香,可能还会觉得实惠呢。
其实,封岂原本的意思是要出一两半金一瓶的,不过闵钰在考虑过之后,决定还是以三十两白银的价格出售,一来他知道陈广发虽然是有眼光的,但年纪大了也会有些保守,价格低一些他也会容易入手。没办法,谁让他没有自己的商队,总要让别人也赚一点。
二来,闵钰以后还想调配一些品质更高的香水,那时再继续往上调些价格。
陈广发得了闵钰报出的价格,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南来北往几十年,半辈子都和商人打交道,而且他也知道闵钰这是有意在给自己让利的意思。
他摸着自己的胖肚子,想起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番话,片刻之后,就决定了要跟他签下这份买卖。
花露闵钰只有一百瓶,不是他做不出来,而是陈书瑶那边的瓶子烧不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听说她已经在带着她大嫂和村里两个女孩做了,其中一个还是牛婶家的牛花花,以后会快些。
一百瓶纯露,合计二十两。
香水更少,只有十五瓶,十瓶花间瑰丽,五瓶云深茶白……小小十几瓶香,却是给闵钰带来了整整四百五十两的巨额收入。加上五十多两药油尾款,他此次总共入账五百二十二两白银。
临走时,满脸福气的陈广发好像消瘦了许多,就像他瘪下去的钱袋子一样。
闵钰则是春风得意,笑意盈盈,攥紧他刚入账的小金袋,亲自将陈广发送到码头。
拜别之时,陈广发又语重心长让闵钰记得关注北方的动静,闵钰万分感激他的关心。
“对了,我知道这是商业机密,但还是想问一嘴闵东家,你给了周旺那厮多少货。”陈广发忽然问。
“同你一样,都是一百瓶花露。”闵钰笑道,继而又说,“不过我没有给他香水,他也不知道此物的存在。”
陈广发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几声。
闵钰又从一旁的牛丰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漆盒,“险些忘了,这是送给婶子的礼物,还请陈叔收下,。”
“这是!?”陈广发受宠若惊,这不是香水礼盒吗!而且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也改了口,这闵钰还真是个奇人啊。
陈广发不多推辞,道,“那老叔便替你叔母多谢闵小侄了。”
时间已晚,闵钰和陈广发道别,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要他以后要注意些饮食,年纪大了要注意三高。
陈广发咳咳地应了两声,倒是他身旁的小十二相当积极地附和闵钰。
“老爷,闵公子人还真好,以后咱真的不来了吗?”甲板上,小十二看着落在身后的小镇子问。
“来不得看这船货啦。”陈广发长出了一口气说。
“这船货?对了老爷,你突然花那么多银子入了那些药油,也不知道好不好卖,到时候肯定遭夫人骂。”小十二缩了缩脖子说。
陈广发一噻,捧着手中的盒子,心说你要是知道你家老爷刚才又花了多少银子,入了些什么东西,估计得想跳江吧,“哼,你是替夫人做事还是替我做事。”
“夫人啊,夫人让我照顾好老爷的。”
“那以后你别跟老爷我出门。”
“啊?那不行不行,我还想多长长见识呢。”
陈广发的商船越行越远,江面波光粼粼。
闵钰站在码头上,李剑和牛丰跟在他两边,阿七那家伙似乎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他就不勉强他跟出来了。
“东家的,您也太厉害了。”牛丰仍然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闵钰又给陈广卖了多少钱的货。但是陈广发和周旺买走了多少药油他们心里是有些数的,几万瓶药油啊,两三百两银子呢,这对他们这种一辈子都在刨那两亩地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也已经够震惊的了。
李剑虽然没说话,不过他心里对这位小东家也是敬佩有加,幸亏当初自己没有错过追随他的机会。
“这才刚开始呢。”闵钰说道,步伐都轻松了许多,“走吧,回家去,大丰哥你就去跟兄弟们说今天可以准备收工了,今晚我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按理说之前开工的时候就应该请大家吃顿饭的,不过大家都忙着弄地基赶货,现在这批货终于发出去,就能轻松一下了。
牛丰闻言乐呵呵地跑了。
李剑仍跟在闵钰身后,向他汇报工作进展,听说李宗第一批砖已经烧出来了,明天就可以正式建工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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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微醺
知道陈广发今天会回来取货, 闵钰一大早就已经吩咐牛婶她们帮忙准备好食材了,这会,家里又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好酒好菜摆了三四桌。
大家对闵钰都热情有加, 称呼也逐渐从钰哥儿变成了闵东家或者闵公子。酒桌上, 大伙儿都十分高兴, 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然后揪着他敬酒。
闵钰心情也很好, 虽然有封岂帮他挡着, 但还是喝了好几杯。结果毫无意外地喝醉了, 最后还是牛婶她们帮忙收拾。
入夜,闵钰躺在床上, 虽然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他思路还是清醒的。
“啪”房门被推开, 封岂从外面走了进来, “嗯?怎么还没有睡。”
“唔,我睡不着。”闵钰醉醺醺的, 双眸有些迷离之意,看着来人俊挺的身姿和温柔言语,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在等你呢。”
封岂眉峰微挑,走了上去, 轻笑道, “钰哥是几岁稚童, 要我陪着才能睡着?”
“三岁,哈哈。”闵钰顺着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不知酒精作怪还是其他什么, 忽然翻身说道,“谁说要是稚童才能要你陪呀,呃?”
他脸颊红红的,侧身对着床外,话音刚出,空气忽然凝滞了一般。
封岂闻言,眸色一深,他站在床边,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帐中之人。他醉意甚浓,目光迷离,清俊如玉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愈加红润,他已经沐浴过了,身上只穿着一身玉色的里衣,不知是因为酒意上头还是因为翻身的动作,带子松开,露出一副标志好看的锁骨,以及胸口一片白里透红的肌肤来。
在封岂的角度,还能若隐若现看到那含苞待放的瑰丽色的花骨朵,犹如雪中的梅花花苞。
“……”封岂呼吸一重,眼尾发热,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闵钰却若无其事,又像是漫不经心,他又翻了个身,大剌剌的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床前的人,“怎么不说话呀?”
“你说得也对。”
不料他话音刚落,床前的人突然坐了下来,说着朝他伏了下去。
闵钰一愣,对方的身影突然靠近,他心头怦然一跳,双手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好看得过分的脸越靠越近,他的心口怦怦乱跳起来,“阿七,你你干嘛……唔啊!”
慌神间,闵钰理智战胜了那三分酒意,伸手要去推开身上的人,不料,腰间突然扣来一只手,用力地把他抱了回去。
闵钰被酒精浸软的身体稳稳地撞在封岂胸膛上,撞得他有些头晕目眩,却和上次被撞疼鼻梁不同。转眼间,他已经被人就势从床上捞了起来,靠坐在对方的胸膛前。
“钰哥不妨先喝些水吧,去去酒意,免得待会头痛难受。”是时,封岂低沉柔和的话从耳畔传来,却又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逗弄之意,他带着笑意说:“乖乖喝水,我等一下再哄你睡觉?”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