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靠,早知道何兆贤没憋好屁!现在好了,众目睽睽之下, 何兆贤从尤溪抽屉里翻出他的表, 尤溪简直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尤溪显然也知道这点,脸色都白了,他急得额头冒出冷汗:“我没拿你的表!”
何兆贤勾唇冷笑,把表拿在手里晃了晃:“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这表是你的。我这边可是 xxx 的最新款,价值五万!你买得起吗?土包子。”
“我……”尤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明明知道这边肯定是何兆贤自己放进去的, 可他在怎么解释,也没有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尤溪不可能拿你的表。”黎安生怕尤溪被刺激到了, 连忙站出来,支持尤溪。
“你说他没拿他就没拿?”何兆贤到底不敢得罪黎安,他非常憋屈,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了,黎安竟然还相信尤溪,他就不明白了,尤溪凭什么?
在他的想象中, 自己从尤溪那里翻出表后,黎安就算跟尤溪关系再好, 也会跟对方划清界限, 毕竟,谁愿意跟一个小偷做朋友。
可偏偏,事实并没有如他所愿, 黎安依旧坚定的支持尤溪。
此时,何兆贤竟然觉得嫉妒,可能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何为真心朋友。
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尤溪,因为尤溪明知道黎安是韩清越的表弟,却不告诉他,害得他得罪了韩清越。
如果尤溪早点告诉他,他说不定还能借着黎安,搭上韩清越呢!
何兆贤这人向来是睚眦必报,尤溪得罪了他,他自然不愿意不了了之,陷害人这一套,他已经玩的炉火纯青了,只要当着众人的面,从尤溪那里翻出东西,不管真相如何,尤溪名声就臭了,轻则受不了退学,重则自杀。
哪怕是后者,何兆贤也不在意,只能怪对方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而就算黎安现在说相信尤溪,又有什么用呢?
该是有用的,尤溪此时稍稍冷静了一下,他咬牙道:“我没偷,不然就报警,我相信警察会给一个真相。”
辅导员听到这话,微微皱眉,他已经想把这件事盖棺定论了,结果现在又绕到报警,他哪里愿意?
然而,他正欲说话,卫朋哲开口了:“啧,一块破表,你那个表价格虚高,只有暴发户才会戴,就算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还得有渠道才能卖出去,谁拿那破东西干嘛?”
这话直说的何兆贤脸色通红,他家有点小钱,实际上就是暴发户,但被卫朋哲点出来,让他有种被羞辱得感觉,偏偏不能发作。
而且,卫朋哲这意思,显然也是相信尤溪的。
卫朋哲开口后,外面围着的一些同学也七嘴八舌道:“导员,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尤溪怎么可能偷东西?”
“就是,我让尤溪给我带饭,给他好几次跑腿费他都不要的。”
“尤溪别说偷东西了,平时一点便宜都不会占的,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反正我不相信他会偷东西。”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都表示相信尤溪,这得益于尤溪平时与人为善,班上的同学让带个饭拿个快递什么的,他向来都会同意,有人给他跑腿费,他也从来不收。
在尤溪朴素的价值观里,帮个小忙都是应该的,没必要收报酬,他家所在的村里,邻里之间情谊浓厚,很有人情味,他自然也沿用了曾经在村里的行为准则。
而在场都是大学生,不说都是好人吧,起码大部分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们不觉得尤溪会偷东西,自然会帮尤溪说话。
至于何兆贤家里有钱?关他们屁事,反正他们也不想占何兆贤的便宜。
何兆贤显然没想到,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替尤溪说话,他又气又急:“你们说他没偷拿东西,证据呢?倒是这块表,可是真从他抽屉里翻出来的!”
尤溪还是那句话,没拿就是没拿,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支持他,他很感动,同时那份因为贫穷被污蔑的羞愧感已经消失殆尽,他格外冷静的说:“那就报警。”
一句话,让何兆贤哑口无言,他哪里敢答应报警?只能寄希望在辅导员身上,希望对方能说句话。
辅导员当然不想报警,此时心里不由得埋怨起他们:“既然表都找到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了。”
“导员,我觉得不行。”黎安皱眉道:“反正我们尤溪肯定是无辜的,但何兆贤要是咬死了表是他拿的,之后尤溪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卫朋哲抱着双臂,在一旁接话:“那就报警好了。”
他看了眼辅导员,说:“报警吧。”
辅导员欲言又止,却没吭声,这事卫朋哲站出来,还真不好办了,报警和得罪卫朋哲之间,最终,辅导员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届尤其是这间宿舍,每一个省油的灯。
尤溪看着性格软,但是却丝毫没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何兆贤眼看要报警,看着整个人都有些心虚了,但是,他现在说不报警也没有用,让他主动承认是自己搞的鬼,也不太可能,他就这么嘴硬到了尤溪报警。
警察一过来,尤溪就条理清晰的说明了情况,但宿舍也没有监控,想要通过查监控,来还原事实,是不可能的。
何兆贤的表,被当做物证收起来,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通过查表上的指纹来证明尤溪有没有接触过表了。
此时,何兆贤已经彻底没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他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警察锐利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看透了。
“警察叔叔!”黎安忽然举手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手机之前一直开着录像,说不定就拍到什么了。”
黎安的手机插着电,一直对着他的桌子,而尤溪因为位置跟他挨着,对方的桌子,同样能拍的到。
前几天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留了一手,没想到何兆贤这小子还真没憋好屁。
但他刚刚为什么没拿出来呢?当然是要闹大一些,如果警察没来,他就算拿出视频,也只是证明了尤溪的清白,最后这件事大概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何兆贤最多是受到一些指点,对方脸皮多厚啊,完全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时间久了,也就过去了。
对何兆贤来说,根本不算惩罚,但他敢陷害尤溪,这件事哪能这么容易就过去?反正黎安不愿意。
“黎安,有视频录像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辅导员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黎安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导员,我刚刚被气懵了,压根没想起来,这会儿看到警察叔叔才想起来。”
还很年轻的警察:“……”
算了,他们这一行经常被叫叔叔,习惯了。
警察瞥了他一眼,没拆穿,随后查看起视频。
何兆贤脸色已经白成纸了,可能没想到自己会栽到自己经常陷害人的手段上。
他阴沉的瞪向黎安,后者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可惜郁承煦不在,不然他要跟对方吐槽八百字。
视频很好找,因为黎安放下手机离开没多久,何兆贤就重新回到宿舍,手机忠实的记录下何兆贤自己把表放在了尤溪抽屉的一幕。
证据确凿,根本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尤溪抿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黎安说的太对了,何兆贤真不是个好东西。
这时既然报了警,自然没那么好结束了,何兆贤以为自己不会有事,警察却道:“你这属于侵犯了别人的名誉权,情节一般,要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罚款。”
除此之外,何兆贤需要公开向尤溪道歉。
之后的情况黎安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学校应该是通知了何兆贤的家长,没多久,何兆贤就公开向尤溪道歉。
这事闹得并不算大,最终何兆贤只在班级群里道歉了,但是,没多久就被人搬到了学校论坛,何兆贤这下也算是出名了。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黎安刷着论坛,还愤愤不平的向郁承煦吐槽。
郁承煦手里拿着奶茶,喝了一大口,黎安立刻丢了手机,宝贝似的把自己的奶茶抢过来,看少了一截的奶茶,他很伤心:“郁承煦,你是牛吗?一口喝了这么多!”
郁承煦轻咳一声:“我口渴。”
黎安抿唇,又把奶茶递了递:“那你再喝点吧,别渴坏了。”
明明舍不得,还让他喝。郁承煦到底没喝,帮包里掏出矿泉水,然后就被黎安怒瞪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有水喝还抢我的宝贝奶茶!
“我不管,我要补偿!”黎安凶巴巴的怒喝一口。
郁承煦问:“要什么补偿?”
“明天我还要喝一杯奶茶。”黎安伸出一根手指。
郁承煦反手握着他的手指,按了回去说:“后天。”
黎安微微皱了皱眉:“行吧,后天就后天。正好,我要减肥来着。”
这下轮到郁承煦皱眉了:“你都瘦成这样了,减什么肥?”
“我肚子上肉都软软的了,你肯定不懂。”黎安酸唧唧:“你可是有腹肌的。”
他说完,又拉着郁承煦的手:“不信你摸摸。”
没有布料的阻隔,郁承煦手指接触到黎安的肚子,轻轻捏了捏。
“哈哈哈……”黎安被碰到痒痒肉了,把郁承煦的手扯开:“你看是不是胖了?”
郁承煦略感失望:“没胖,正好。”
黎安欲言又止:“算了,我有自己的计划。”
“别乱减肥。”郁承煦不太放心,好不容易身体养好了。
“知道知道。”黎安敷衍的答应一声,随后又拿起手机,他提出谴责何兆贤的帖子,正准备推出论坛,眼睛瞄到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随后,他瞪大眼睛,那表情,好像看到了新世界,他抓着郁承煦用力晃了晃。
郁承煦反手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黎安神色严肃:“郁承煦,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郁承煦难得懵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一段记忆。
“这些人竟然说咱们俩是一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都差点信了!”黎安指了指帖子里的内容:“哈哈,竟然有人说你我是你的童养婿!妈呀,这群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别说,拍的照片还挺好,太有氛围感了。”黎安点开其中一张,很是喜欢,下意识就保存下来,打算回头挑一张当壁纸。
郁承煦这才反应过来,打开手机,果然找到了黎安说的帖子。
点开,里面很多两人的照片,郁承煦看到其中一张有些愣住,头一次知道,自己看黎安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
“怪不得来大学之后,都没人找我搭讪了,原来他们以为咱们是一对啊。”黎安嘀嘀咕咕,他看向郁承煦:“需要解释吗?”
郁承煦神色一顿,他没有回答,反问黎安:“你想解释?”
他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紧紧盯着黎安,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觉得没必要解释,这样很好。
但如果黎安想解释……,他会想办法说服黎安。
黎安抓抓脸:“算了吧,我觉得没必要,挺麻烦的。”
他说完,又看郁承煦:“你觉得嘞?”
郁承煦勾唇:“确实挺麻烦。”
“那就不麻烦了?”黎安说完,露出一个笑:“郁承煦你看这张照片,拍的可好了,很有氛围感,别说别人了,我都感觉咱们俩要亲一块了哈哈哈。”
郁承煦喉结动了动,撇开目光,周围的风好像都变得浓稠起来。
直到一声“安安”传了过来,黎安转头,发现是韩清越:“清越表哥!过来过来,这里风景可好了。”
他们在学校的人工湖旁,这里风景确实很好,韩清越走过来就嘀咕:“靠,我还以为你在这约会呢,结果一看,怎么是郁承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