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飞机上预想了无数遍重逢的场面,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他大脑却一片空白,胆怯得想逃走。
可能是景忆看他看了太久,大家都发现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景忆摇了摇头,低下头去按动键盘,将飞鸟控制飞了回来。
就像没看见他似的。
不可能啊!景忆没瞎啊!
一场展示结束,景忆关上玻璃罩,将机器鸟罩在其中,对着大家说了几句芬兰语,然后就提步走了。
走……走了?
他没看见我吗?
怎么就走了呀?
闻笑心里纳闷,赶紧追了上去,大喊他的名字:“景忆!景忆!”
跟在景忆身边的一个男生说:“学长,有人在叫你。”
景忆总算是停了下来,回头朝他看来,道:“有事吗?”
好……冷。
一年过去了,景忆怎么比以前还要冷了?
难道是在这北欧待得太久了吗?
他不畏寒冷地迎面走了上去,说:“有事。”
景忆目光冷,语气冷,全身上下都冷:“什么事?”
“要……在这里说吗?”闻笑看了看周遭,人真多诶。
“跟我来。”景忆转身就走。
而他身边的男生去拿了一件外套过来,递给了景忆,那叫一个自然。
闻笑拖着行李箱追了出去,跟着景忆走入了一家咖啡馆,景忆在一个位置坐下,而那名男生竟然没走,在稍远的座位坐着等他们。
景忆点了两杯咖啡,开口道:“说吧,什么事?”
闻笑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不知道从何道来。
“好……好久……不见。”
景忆表现得就要淡定许多了,他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似乎并不打算回应他的这句话。
闻笑被他盯着看,紧张地抓住了衣摆,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去年你看到的那件事。”
景忆眼神有一刹那的波动,他垂下了眸子,看着桌面,道:“解释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服务员送上来两杯咖啡,闻笑没心思喝,只想快点把真相告诉他。
“我和那个女生是清白的,这一切都是你家里人的计划。”
景忆握住杯子的手一顿,抬起长眸:“我家里人?”
“嗯,应该是,那人自称是景家人,还是受老爷吩咐,都是他教唆刘媛这样做的,那天比赛结束后,有一个女生来找我……”
闻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景忆,说完后,他感到如释重负,这个在他心里积压了一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而听完整件事情的景忆,失神了良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咖啡。
“景忆,我和那个女生真的没有关系,我给你看视频,她亲口承认的……”
闻笑终于敢直视景忆的脸,堂堂正正地直视。
他把视频拿给了景忆看,过了好一会儿,景忆才启唇:“好,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
说罢,他就站了起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那我先走了。”
闻笑:“???”
走?
这不对吧?
他都把真相告诉景忆了,为什么景忆还是这么冷淡?
这跟他想象中的见面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景忆一起身,那边的男生就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什么情况啊?
他们为什么要形影不离?
他走了出去,拉住一个路人学生,指着景忆和男生的背影,用英语询问,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那人回答说,好像是情侣。
“!!!!!!”
他如遭雷轰,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跑那么远过来找他,结果他却已经有新对象了吗?
他瞬间泄了气。
景忆患有皮肤饥渴症,这一年来,他肯定是需要人给他治病的,所以他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他蓦地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心好痛……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不来找景忆,大老远跑来,像是在自取其辱。
原来景忆一年都不肯联系他,就是因为有了新欢呀。
难怪……难怪……
他难受得想找个对方躲起来哭,本以为会是皆大欢喜的一天,没想到是晴天霹雳。
他以为早已千疮百孔的他,没什么能够打击到他,却没想到景忆的忽视就把他伤得血淋淋。
他完全接受不了景忆把他忘记,这种感觉比烧心窝子还疼。
*
走出咖啡馆不远的景忆,忽然停了下来,靠在一根柱子下,浑身发起了抖。
“学长,你怎么了?”
景忆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男生见状,立即跑向了旁边的一个超市:“学长,我去给你买水。”
吃过药后,景忆的症状有所缓解,皮肤的那种饥渴感在见到闻笑后,就不可抑制地疯长,像是毒瘤一般蔓延。
那个人,就像毒一样,见不得,碰不得。
“学长,那我们还去实验室吗?”
景忆道:“今天先不去了,明天再去吧。”
“行。那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吃了药就好了。”
男生瞅了瞅他的药,担忧地问:“学长,你这是什么病啊?”
景忆把药瓶塞了回去,说:“小病。”
说完,他就抬起了脚步:“先走了。”
“学长拜拜。”
景忆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咖啡馆,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闻笑的身影。
他在原地驻足了两分钟,最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二叔公。”
*
闻笑跑进卫生间里哭了一通,哭完之后,他擦干眼泪,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不行!
他要去找景忆!
他要把景忆抢回来!
他边走边给自己打气:“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他要做坏男人。
……
他在校园里到处寻找景忆,听到有人说他出校了,赶紧追了出去。
出校门后,他环顾四周,看到景忆站在一个电车车站,电车刚好来了,停在了景忆面前,下一秒,景忆修长的腿就迈上了车。
他拖了个重重的箱子,行动不便,边跑边大叫:“wait!wait!”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总算是追上了电车,成功地上了车。
“呼……呼……”上车后,他狂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电车上人很多,他一抬头,就看到景忆站在过道处,正在凝眸审视他。
他嘴里默念着那句:“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不停给自己洗脑。
但是!
坏男人好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