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心情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让他的吻变得又狠又急,像一头终于捕获猎物的野兽,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骨血相融。
如果是以前的话,雪莱绝对已经横剑出手了。
可是这次,雪莱没有推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承受着这个失控的吻,银色的眸子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
终于,在某个间隙,雪莱的手捏住了乌希克的后颈,力道不重,却精准得像是掐住了蛇的七寸——不痛,却让人无法挣脱。
他缓缓将那颗过于激动的脑袋从自己面前扯开,动作不紧不慢,掌控力十足。
“唔……”
乌希克被迫抬起头,艳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气息紊乱,他被扯开也不恼,甚至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喘着粗气,那双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雪莱的眼睛。
雪莱也看着他,他们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雪莱开口:
“做什么?这么激动。”
那语气淡淡的,可那捏着乌希克后颈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
乌希克被这样看着,被这样问着,胸腔里的跳动反而愈发剧烈起来。
他盯着雪莱的眼睛,盯着那两道沉静的银光,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目光烧穿了。
他不想再忍了。
他忍得太久了。
从第一次见到雪莱开始,从第一次被那把雪白的剑指着喉咙开始,从第一次发现雪莱居然可以触碰自己开始,他就一直在忍。
忍着不把对方完全吃掉,完全含住吞掉。
现在他不想忍了。
“亲爱的。”
乌希克开口,他死死盯着雪莱的眼睛,这样的眼神其实是很令人毛骨悚然的,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就是……
“我真的爱死你了,好想把你吃掉啊。”
这句话听着疯狂,可是何尝不真心呢?
乌希克从来没这么真心过。
不对——与其说是真心,不如说他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的心跳动太快、太猛、太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了!
从雪莱在那条冰河里死死攥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控制不住了。
从雪莱追下来、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控制不住了。
从雪莱一整夜把他搂在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控制不住了。
乌希克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赤裸裸的、滚烫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对方心口里的贪婪。
他现在只是看着雪莱那双银色的眼睛,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里溢出来。
因为太满了。
心太满了,满得快要炸开了。
满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用这种疯狂的方式,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砸在对方脸上。
他不管了。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只知道,他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贴到雪莱身上去了,贴到那双银色的眼睛上,贴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贴到那具把他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温暖的怀抱里。
那一瞬间,乌希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从心脏开始,火焰顺着血管蔓延,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抖。
或许是因为周围冰天雪地,所以才更加显得这燃烧的感觉真好。
烧在心里的那一股火焰让乌希克又不知不觉地重复了一遍:
“亲爱的,我真的爱死你了……”
说完之后,乌希克就那样看着雪莱,执着又执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贴到对方脸上去。
他不知道雪莱会怎么回应。
他甚至不确定雪莱会不会回应。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说出过一句话。
从来没有。
雪莱暂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收紧了捏在乌希克后颈的那只手。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触感与其他地方不同,更加柔软,更加温暖,覆着一层细密的纹路,也就是虫纹。
雌虫的虫纹与腺体都在后颈。
那层薄薄的纹路之下,藏着雌虫最柔软也最脆弱的所在,是每个雌虫本能想要护住的地方,也是只有雄主才能触碰的禁区。
雪莱的指尖在那片纹路上轻轻划过,那块肉在他指间被肆意把玩,一会儿被轻轻提起,一会儿被缓缓按压,一会儿又被指腹按着画圈。
每一次按压,都会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触碰到下面那颗小小的、温热的腺体。
“唔……”
乌希克咬着唇,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发抖,身体瑟缩一瞬间,可是下一秒他就马上展开放松自己,想要把自己的控制权全部交给对方。
虽然这很难。
因为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从脊椎深处窜上来的战栗。
后颈腺体被触碰的感觉太过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从后颈钻进了脑子,搅得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再强大的雌虫,被触碰最脆弱的地方,还是会变得柔软。
“嗬……”
没一会,乌希克的呼吸变得紊乱,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气音,嘴唇紧紧咬着,咬得发白。
可他依然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莱,眼底却执拗得可怕,像是哪怕被揉碎了、被捏烂了,也要注视着雪莱,也要把雪莱刻进眼睛里。
见状,雪莱笑了。
那是一个极轻极淡的笑,甚至算不上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唇角微微扬起,眉眼间的冷意融化了一瞬。
可就这一瞬,整个洞穴都像是被点亮了。
雪莱本就生得俊美,是那种冷到极致、冰雕雪塑的俊美,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直视。
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层冰壳就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的温柔的光。
那光芒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乌希克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愣住了。
就在他愣住的这一瞬间,雪莱说话了。
“怎么,看什么呢,看愣住了?”
雪莱笑着,捏着乌希克后颈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那颗发愣的脑袋向自己拉近。
与此同时,他微微偏头,吻了上去。
不是乌希克之前那种野蛮撕咬的掠夺,而是一个真正的吻。
那个吻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先是落在乌希克的唇角,试探般地轻轻蹭过。
然后才缓缓移向正中央,一点一点地、耐心地,含住了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唇。
温柔得不像雪莱。
缱绻得不像雪莱。
这一瞬间,乌希克心里发胀发痛,可是他却痛快得想笑。
都到这种程度了,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雪莱也喜欢上他了!
——雪莱也喜欢他!
——抓住!一定要死死的抓住!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不能让对方的眼神溜走,不能让对方的心溜走!
乌希克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又很想把对方的心剖出来。
他们之间,一个是千年寒冰终于融化成水,一个是万古长夜终于透进天光。
雪莱的唇是凉的,可那凉意落在乌希克滚烫的唇上却激起战栗。
他含着乌希克那两片唇,轻轻地吮,慢慢地磨,舌尖偶尔探出,描摹对方的唇线,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而那只捏在乌希克后颈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雪莱仍然掌控着那颗脆弱的腺体,时轻时重地按揉,像是在宣告主权。
无比情绪激动之下,乌希克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被吻,还是在被占有,不知道自己是在发抖,还是在融化。
他只知道,后颈那只手的温度,唇上那两片凉意的触感,还有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银色的眼睛,这一切都将他整个都卷进了一场无法挣脱的漩涡。
雪莱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他冷淡,他果断,他不知道他的这种掌控感对乌希克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不知道,此刻他半阖着眼轻轻吻着一个人的模样,对乌希克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乌希克快被他迷死了。
是真的“快死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