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弥京是真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厄诺狩斯也不想惹得对方心情更不好。
顿了顿,厄诺狩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寝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弥京才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又冰冷又顽固。
他冷笑了一声。
做囚犯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之后的日子里,弥京对厄诺狩斯就是爱搭不理的。厄诺狩斯说话他当没听见,厄诺狩斯靠近他往旁边躲,厄诺狩斯坐在床边,他翻过身背对着,反正就是一副不合作的的态度。
厄诺狩斯一开始还试着找话题,虽然找话题的水平真的很一般,无非就是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得到的回应不是沉默,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关你屁事”。
后来厄诺狩斯学聪明了,不再问那些废话,而是想办法弄来很多东西。
先是端来了一盘北部的特产点心是用雪原上一种野果做的,酸酸甜甜的,他把盘子放在弥京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尝尝这个?”
弥京连看都没看一眼:“拿走。”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把盘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没拿走。
后来那个果子放了两天就腐烂了,然后就被清理走。
后面,厄诺狩斯拿了一些书,弥京态度一般般吧,只是偶尔会翻着玩。
然后厄诺狩斯又拿来了一些小玩意儿,什么用兽骨雕刻的小雪鹰,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珠子,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银制小饰品。
弥京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之前那几本书随便翻着,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最亮的珠子,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弥京似乎感兴趣,厄诺狩斯的眼睛亮了。
然后弥京冷眼看着他,抬手直接把那颗珠子砸在地上。
“啪!”
珠子碎成几瓣,碎片在石板上滚得到处都是,宛若到处飘零的心意。
厄诺狩斯愣住了。
只见弥京又拿起那个小雪鹰,看了看,然后也砸了。
“啪!”
接着是那几个银饰,一个接一个,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惨烈响声。
砸完之后,弥京拍了拍手,靠在床头,看着厄诺狩斯。
“还有什么?”他问,声音里满是嘲讽。
厄诺狩斯站在那里,看着一地狼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收拾,一个一个地捡,一个一个地收进掌心里。
捡完之后,他对弥京说:“我明天再来。”
之后厄诺狩斯果然是天天来的,又拿来了别的东西。
几块颜色鲜艳的布料玩偶,还有一小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光下闪闪发亮。
每天都拿,每天都被弥京无视或者砸掉。
可厄诺狩斯就像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似的,第二天还是会出现,还是带着新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厄诺狩斯拿来了一件白色的熊皮披风。
那披风很大,通体雪白,领口镶着一圈蓬松的白毛,摸上去又软又暖。
弥京靠在床头,冷眼看了一下:“什么东西?拿走,我用不上。”
厄诺狩斯站在床边,抱着那件披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猎场,你猎到的那一只白熊吗?这就是用那只白熊做的披风。”
他顿了顿,又说:“我一直让下面赶工做的,昨天刚做好。”
其实这不是让下面赶工做的,这是厄诺狩斯自己做的,剥皮、鞣制、裁剪、缝纫,花了不少功夫。
他以为……可以得到稍微好一点的反馈。
结果对方依旧很冷酷。
“是吗?那又怎样。”
弥京冷哼一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不感兴趣,你拿走,不然留在这里就被等着我撕碎吧。”
厄诺狩斯的手指攥紧了那件披风,白色的绒毛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弥京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可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也不想去分辨,他把那股烦躁压下去,冷着脸,继续说:
“我告诉你,你不用这么费尽心机找那么多东西过来。我通通都不喜欢。”
他抬起眼,直视着厄诺狩斯的眼睛。
“我喜欢的只有一样东西。”弥京一字一顿地说,“你放我走,我才会高兴。”
话音落下,寝殿里安静了。
厄诺狩斯长久地站在那里,抱着那件白色的披风,一动不动。
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具黝黑强悍的身体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雌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弥京靠在床头,冷眼看着他,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然后离开。
可这次不一样。
厄诺狩斯忽然开口:“你如果愿意穿着它,我们就去外面逛一逛,我和你一起去散散心。”
弥京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厄诺狩斯,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去外面逛一逛?
他已经被关在这个寝殿里多久了?每天面对的是沉默的黑色石墙、那扇永远紧闭的门,偶尔能看见的只有送饭的侍从,和眼前这个让他又恨又烦的家伙。
雪原、天空、风、外面的世界,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
“你说什么?”弥京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厄诺狩斯抬起头:“我说,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他顿了顿,“你被关在这里,我知道你不高兴。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外面逛逛。”
“你不怕我跑了?”弥京挑眉。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那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然后耷拉下去。
“怕。”他说,“但更怕你一直这样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为了调整我的作息,以后的更新全部都挪到早上的9点[抱大腿],这样就可以逼我早起了[捂脸笑哭]
第137章 第22章·咫尺
哪怕靠得再怎么近,心都是远的。
第二天一早, 弥京就觉得厄诺狩斯昨天说的话纯粹就是在放狗屁,枉费他昨天晚上还对这混蛋温柔了一点。
是的,昨晚厄诺狩斯说了那些话之后,弥京虽然面上没给什么好脸色, 可夜里那混蛋又钻进他被窝的时候, 他没踹也没骂, 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 给厄诺狩斯腾了点地方。
现在想想,真是喂了狗。
真是跟狗睡都不该和厄诺狩斯睡。
弥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 金色的枷锁扣在他腕上,虽然另一端倒确实是从床头那根石柱上解开了,但是弥京心情差到了极点:
“你要我戴着这种东西出去?”
厄诺狩斯正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帮弥京把那件白色的熊皮披风披上, 绕过他的肩膀,把领口的系带一点一点整理好。
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僵在那里, 那张脸上,表情有些难堪。
“对不起……”
厄诺狩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哑哑的, 说不清的固执,
“但是我真的不能放开你, 无论如何都放不开。”
弥京忽然就明白了, 说什么都没用,这混蛋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冷笑了一声, 抬起手腕拍掉了对方的手, 金色的链子发出哗啦声, 像是一串嘲讽的笑。
“你要是真能锁我一辈子,那我就算你厉害。”
厄诺狩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帮弥京整理披风,把那白色的绒毛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弥京手腕上还带着镣铐,但那件白色的披风往身上一披,倒确实不太看得出来。
可弥京心情还是非常差。
他还以为厄诺狩斯这家伙终于想通了,以为今天能看见一点曙光,结果还是这个鬼样。
真拿他当囚犯了?
弥京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吃完早饭。
盘子里的东西他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嚼两下就咽下去,谁也不看。
厄诺狩斯坐在他对面,也只是随便吃了点。
他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往弥京那边飘,可每次看过去,看见的都是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他的目光在弥京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再停一瞬,再移开,像是不敢多看,又像是忍不住不看。
吃完之后,厄诺狩斯马上吩咐米修斯和米雷德准备出发。
这次他们是有正事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