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投壶?”
“嗯。”宋意垂下眼,轻声说,“投壶,用自己的贴身之物做赌注,输了便将东西赔给对方。”
齐衍半晌没应声,宋意也不敢抬头,他自知自己提出的游戏有些过分了,更何况他与齐衍之间只是主仆,说白了,也没有能与主人玩这等游戏的资格。
但宋新说齐衍不会拒绝他,他信了,也只信了这一次。
若是齐衍拒绝,他往后也绝不会再按照宋新教他的办法继续与齐衍相处。
屋中安静了片刻,宋意没等到齐衍的回应,心里略有些失望。
但齐衍却忽然笑起来,“从哪学来的游戏,玩这么大?”
顿了顿,齐衍又说:“和你玩这个游戏我应当亏大了。”
“怎么会?”宋意有些着急。
“怎么不会?”齐衍低头摆弄自己腰间的玉佩锦囊,“本王腰缠万贯,你呢,手无寸铁,真输了你拿什么赔给我?”
“我……”宋意一下子被他戳中了软肋,支支吾吾起来,脸颊也开始泛红,“我拿……”
“那你输了就脱一件衣服。”齐衍打断道。
【作者有话说】
宋意:口口,口口口!
后天见,晚安!
第17章 你要输了
宋意呆了一瞬,紧接着,脸蛋如烧红了一般,红晕顿时蔓延了整张脸。
齐衍平日看着正儿八经,怎么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宋意甚至感到有些恼怒,“你——”
“不同意,我便不和你玩了,”齐衍说,“府中其他下人也可以陪你玩。”
他转身作势要出去叫人,宋意心说其他人和齐衍相比差别可大了,心下一急,忙扑过去抱住了齐衍的腰,“不行,我只和你玩。”
他一抱,齐衍便真的站住了脚,“那就是答应了?”
“嗯……嗯!”宋意心想自己儿时与朋友投壶也算有些手段的,哪有那么容易输。
他深呼吸着,将心绪平息下来,又看见齐衍似笑非笑看着他,好似自己已经自愿走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齐衍这样的反应让他感到有一些心慌意乱,宋意没敢再多和对方对视,只匆匆转开视线,颤抖着声线说:“那王爷府上有投壶的用具吗?”
“我叫人去找一找。”齐衍说,“我府上一般不来外人,也没什么朋友,平时没有做过这些活,不过投壶的用具应当是有的。”
说着,他开始清点自己的身上可以用来下赌注的东西。
宋意见他如此认真,又一次忍不住紧张起来。
“王爷……”宋意小心翼翼道,“您真的要和我玩这个游戏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宋意的抗拒,齐衍故意问他,“你自己提的,现在要临时反悔么?”
“我不是……”宋意脸颊泛红,终究还是忍无可忍,“王爷让我输了脱一件,王爷也得这样,否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齐衍反问道,“你赢了,我的东西给你,你输了,你也不需要给我什么,只要脱一件衣裳而已。”
宋意总觉得他在强词夺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证据。
很快,下人便将投壶的用具送了进来,放在了院子里。
齐衍将自己的外袍脱去,宽大的外袍里是束袖的玄色劲装,袖上绣着翻飞的鹤,藏着墨竹,衣料也是顶好,泛着暗纹。
宋意想起来,他听府中的下人说,齐衍今晨去郊外游猎了,回来的时候才带着季萧未来的。
回到府中之后,齐衍便一直同季萧未商谈事宜,也或许是在闲谈,便一直没把里面穿的劲装换下。
齐衍身为武将,常年舞刀弄枪,肌肉精壮,但这身衣裳在身上,却又显得劲瘦有力,身材匀称。
宋意看愣了一会儿,齐衍将自己的外袍挂在衣架上,回过身见宋意还在出神,他伸手在宋意面前摆摆,“在想什么?看呆了?”
“王爷,”宋意将一旁的箭筒抱起来,终究还是好奇地问,“你自幼就练武吗?”
“也不算自幼开始,”齐衍说,“儿时剑术马术课我从不去上,只是逃课,那会儿季萧未在南雁做质子,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上进,于是我同他一拍即合,整日逃学在外游玩。”
宋意心想,原来齐衍儿时也与自己一样,如此贪玩,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古板严肃的样子。
齐衍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还在继续说话,“后来皇兄想夺权,要夺权,除了脑子,最重要的就是军事。”
“他来请求过我几次,他说他没有本事舞刀弄枪,也没有能力指挥军事,我问他,既然知晓自己平庸,又为何非要争这些?”
齐衍伸手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扬手对着院子中央的花瓶投去。
“铛——”箭不偏不倚,正中花瓶。
宋意心里也跟着一咯噔。
齐衍这么厉害?
齐衍还在继续,“他说,其他的皇兄都在争夺权势,皇权与其他权利都不同,并非我想的那么单纯,若他们谁登上了皇位,只会忌惮那些手下同样年轻的,有继承权的皇子们,他说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应当为彼此打算。”
说着,他又掷出一箭,再度正中花瓶。
“他言辞恳切,像是那么担心我的安危,我那时问他,如果我也想坐上那个位置呢?他说,那他会尽心辅佐我。”
宋意怔了怔,他没想到齐衍居然会和他说这些话。
如今齐叡是皇帝,这些话若叫外人知晓,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
“王爷,”宋意隐约有些不忍,他实在没办法,他性情太软,也很容易心软,对方这么坦诚,他宁可自己没有听到对方如此掏心掏肺,“王爷,你让我投两箭。”
齐衍果然被他带偏了话题,让开了位置,“你来。”
宋意把箭筒塞进了对方怀里,又从中抽出一支箭。
瞄准花瓶的时候他也有些紧张,投壶是他儿时很擅长的游戏,但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了,他怕自己会生疏。
齐衍没说话了,安静等着他掷箭。
但这样安静,宋意反而越发紧张。
于是箭失了准头,险些掉在瓶外,险险擦着瓶口落进去。
宋意松了口气,听见齐衍说:“原来你也这么厉害。”
他夸得夸张,宋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也捡拾了些许信心,再度投掷入瓶。
齐衍依然毫不吝啬地夸奖,“你倒也有些天分,从前与其他官宦子弟玩投壶,准头都不如你呢。”
“哪有王爷说得那么厉害。”宋意嘟囔着,让齐衍来。
齐衍中了一支,道:“你我技艺无差,这样总有些无聊,不如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
“投总无赌有趣,”齐衍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一口,“叫几个下人进来,让他们投,我们下注赌,如何?”
宋意一时间犹豫起来。
换做是别人来投,他不一定便能赢了。
不过宋新先前教他的东西也只是些增进感情的乐趣罢了,也不求什么输赢,宋意想了想,还瘦点点头,应了齐衍的提议。
齐衍便又去叫人来院中,他与宋意在屋里,看着院子里的下人抽签分队。
“一只箭筒里十支箭,押注,赌一赌哪边中得多。”齐衍讲了规则,又说,“你先压,还是本王先?”
这会儿又开始“本王”了。
宋意腹诽着,伸手点了左位的队伍。
齐衍便选了反方。
“染柳,”齐衍似笑非笑提醒他,“你要输了。”
【作者有话说】
宋意:必不可能!
后天见晚安!
第18章 王爷想做吗?
齐衍突然这样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宋意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才稍许愤怒地撇撇嘴角说:“还没开始比试呢,王爷现在下定论也早了些。”
齐衍不多解释,只是似笑非笑转过头,继续看着两队下人准备投壶。
宋意见他志在必得,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他又将自己选的那支队伍仔细地看了又看,他专门挑了看起来健壮的人稍多一些的队伍,那瓶子放得又远,没点力气和技巧兴许连瓶口都碰不着。
于是宋意又放下心来,和齐衍说:“开始吧。”
齐衍对着窗外的丹烟比了个手势。
右队出了人,先掷了箭。
没中。
宋意没那么幸灾乐祸,紧张地盯着左队的下人。
说来也是巧合,齐衍在府中搜罗下人来游戏,竟然找到了宋新。
宋新现在正好就在左队里。
宋新先站出来,从箭筒里抽出了箭,却一时半会儿没将箭掷出,只是偏开脸,视线像是能穿透窗上轻纱,看向其中的宋意。
宋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寻找自己的身影,他怔了一会儿,宋新已经将箭掷出了,径直便投中了瓶子。
宋意松了口气,齐衍道:“让你险胜第一轮。”
“才不是险胜呢,”宋意向齐衍伸手,“王爷用什么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