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叡行事轻佻,宋意脑子懵,倒是先红了耳廓,咬着下唇没敢说话。
齐叡又问:“你要走?”
“王爷让我先回府。”
“嗤,”齐叡冷笑道,“他这人可真是……有意思。”
顿了顿,齐叡又拉住宋意的手腕,“你过来,跟着我,等会儿在我身边服侍我。”
宋意微微一愣,“我……我么?”
“自然,还是说,你在昭王那待惯了,不愿在我身边做事。”
“我没有,”宋意着急反驳,又忽觉失态,忙着低下头,“我愿意。”
齐叡便不再说话了,只折身往前走,宋意抬脚跟上。
进了正厅,身边太监高声通报,一时间觥筹交错的正厅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下跪,向着齐叡行礼。
齐叡淡声道:“都不必拘礼,起来吧。”
他落了座,又招呼宋意到自己身边来,“你来。”
宋意没敢往其他地方看,小心跟上去,忽然听见齐衍道:“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宋意余光偷偷往左下方看,隐约觉察到齐衍似乎有些生气。
“弟弟在说什么?”齐叡装傻,“朕有些不太明白。”
“皇兄今日怎么用我的下人,”齐衍面上带笑,视线却紧紧落在宋意单薄的后背上,“我这下人年岁小,不懂事,又没规矩,小心惹皇兄不悦。”
“可我瞧着倒是极好,”齐叡拍拍身侧软垫,叫宋意跪坐下,“你主子说你愚笨,你向他证明一下,你能做好。”
宋意脸色有些苍白,一时间没弄明白齐叡是什么意思。
他乖顺地跪坐在齐叡身侧,战战兢兢伸出手拿起酒壶,想给齐叡斟酒。
清透酒液盛满杯盏,宋意没听见齐叡叫停,以为自己没做错,正要收手,忽地,一只燥热的手从他的衣摆下钻了进去,暧昧又强势地揉捏着他的后腰。
宋意身形一颤,连带着手中酒壶也跟着一晃,酒撒出来,弄湿了桌面。
宋意脸色一白,忙将酒壶放下,磕头谢罪,“奴才罪该万死。”
左下方,齐衍起了身。
齐叡笑道:“弟弟为何这般紧张,不过一个下人罢了。”
他又俯身捏住宋意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你也是,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意耳垂红得似是要滴血,唇瓣却没什么血色。
他哪里想得到齐叡会忽然摸他的后腰,那地方实在凶险,再往下一点,便能碰到他的屁股了。
他不敢说话,齐衍替他说了,“我早说我这仆人笨手笨脚,不如还是还给臣弟,皇兄若是想要人手,我便去替皇兄搜罗些手脚干净利落的。”
“可我瞧着这孩子还不错,”齐叡将宋意的脸掰过去,又说,“长成这副模样,放在身边也赏心悦目不是?”
宋意的视线与齐衍被迫对上,那双鹿瞳一般清透水润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齐衍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半晌才顺着齐叡的话道:“皇兄说的是,这孩子放在身边确实养眼。”
“我听闻你在府上待他很是宠爱,既不做粗活也不用伺候人……哦,不对,还是要伺候的,只不过,伺候的是房事,可有这事?”
“嗯,有。”齐衍承认。
一时间厅间沉默许久的宾客哗然。
齐叡得了想要的反应,笑出了声,“难怪弟弟如此宝贝这小奴才,既是这样,那我也不占着人家,还你便是。”
齐叡拍拍宋意的后背,戏谑道:“去吧,回你夫君身边去。”
一片哄堂大笑。
宋意没明白这一遭是什么意思,只是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了,匆忙便提着衣摆起了身,又在下台阶时腿软踩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齐衍对着喻岚使了个眼色,喻岚便上前去,将摔得晕头转向的宋意扶起来,带回到齐衍身边。
宋意额头磕红了,眼眶泛红,却又不敢哭,只是忍着痛吸吸鼻子。
宴会继续,众人看了一出皇室好戏,后半场热闹非凡,唯有坐在前头的齐衍脸色难看,阴沉沉地喝着酒,也不接话,更不说话。
宋意的膝盖手肘已经不痛了,他站在齐衍身后,只觉得齐衍心情很是糟糕。
夜深露重,宾客散尽。
昭王府的马车来接人,齐衍让宋意先上了马车,之后才跟着上来,坐在宋意身侧。
马车咕噜噜往前走,宋意没敢看齐衍,只是觉得自己似乎闯了祸,好像还害得齐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不清楚齐衍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正胡思乱想,齐衍忽然伸手过来,宋意吓得瑟缩了一下。
“躲什么?”齐衍皱着眉道,“你还知道要害怕?”
“我……”宋意嗓音里混着些许恐惧的哭腔,“王爷……”
“我叫你回府去,你又跟着齐叡回来做什么?”齐衍从前哪有这么严肃,“你知不知道今晚你险些连命都没了?”
宋意没说话,他心里委屈又难受,安静地掉眼泪。
怎么会没命?宋意抽噎着想,齐叡还让他做事呢,他不会害自己。
可是今夜的齐叡,真的有些可怕。
见着齐衍又抬手,宋意又缩了一下,这次却没逃过去,齐衍怒道:“躲什么?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躲?”
他一把攥了宋意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来,宋意吓得哭出声,“我躲不掉,我刚出去便碰见他了,他还叫那个太监来骂我,我怎么躲得开?”
感觉到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宋意心里一阵绝望。
他儿时便怕学堂先生打手板,谁能想到如今做了奴才,还是逃不过。
宋意闭着眼,但没感觉到疼,只有一点点凉意和刺痛落在掌心。
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只见齐衍正在他掌心擦伤的地方上药,但脸色还是很难看,阴云密布似的,似乎狂风骇浪还在后头。
“王爷,”宋意抽噎着问,“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齐衍冷淡道,“别多想……衣袖揽上去,我瞧瞧手肘。”
“哦。”
宋意咬着下唇,还是很难过。
他有想过皇权压身,人是会变的,却从来没想过齐叡会变得这样可怕。
那些露骨的行为举止,陌生得让宋意忍不住打颤。
回到府中许久他都还有些心神不宁,睡下去果然做了个噩梦。
梦了什么已经忘记了,宋意汗涔涔地醒过来,睁着眼睛看着乌黑的屋子发呆,许久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听见齐衍那屋里穿来一点点很轻的说话声。
“宋意年岁小,性子又软,本想着带他出去,府里其他下人能收收心思,别把眼睛放在他身上打他的主意。”
“没想到齐叡那个狗贼,他是真怕我有反心。”
“……王爷的忠心朝堂上下无一不知,”丹烟道,“陛下这般……属实是叫人寒心。”
“要不了几日,京中上下便都知晓我齐衍是个好男色的荒淫之徒,品性不端,就算反了恐怕也无人支持。”
“这个月的……可是快到了?”
“嗯。”
“王爷……”
“无妨,断袖之癖罢了,些许传言,就算是真的又能奈我何。”
又说了几句,丹烟出去了。
宋意这才偷偷摸摸爬起来倒水喝,喝了两杯凉水下去,乱跳的心才稍许平复。
一转头,他又看见齐衍正站在自己身后。
宋意惊叫一声,“啊!”
“叫什么?”齐衍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只是神情疲惫,但总算愿意对着宋意笑一笑了。
“王爷吓到我了。”宋意嘟囔着说。
他把水杯放下,齐衍又问:“怎么这么多冷汗?梦魇了?”
“嗯。”
“来我榻上睡。”齐衍丢下一句话,扭头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意:呜,居然没打我
后天见,晚安!
第9章 染柳
宋意抱着自己的软枕小心翼翼跟进屋,齐衍将自己的外袍脱了,平日穿着外袍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只穿了中衣,中衣下的身躯肌肉明显,精壮结实。
宋意将怀里的软枕抱紧了些,颇为惶恐地望着齐衍,看他撩起被子坐在床榻边,心想齐衍是要自己睡在什么地方。
真是奇怪,难道齐衍知道他噩梦,还想哄他睡觉不成?
宋意丈二摸不着头脑,抱着枕头出身,齐衍忽然笑起来,“怎么还自己抱个枕头?”
宋意面颊泛红,羞怯地小声说:“王爷床榻上不是只有一个枕头么?”
“随便你,”齐衍拍拍床边,“过来,你睡里头。”
宋意小跑过去,将自己的枕头放在榻上,又脱了鞋往榻上爬。
其实齐衍这床榻也没那么大,齐衍一躺上来,宋意便觉得有些挤了,连带着对方身上燥热的体温似乎都顺着肌肤传递过来。
宋意有些紧张,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和齐衍同床共枕,实在是很不习惯。
但齐衍身上的熏香味道很好闻,是沉凝且叫人安心的,宋意今夜连番受惊而七上八下的心稍稍放下,睡意也缓缓回归。
他听见齐衍似乎在和他说话,但说了什么却也已经听不清楚了,到底还是阖上眼睡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