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后,看到那上面还有个带着灰尘的小脚印!
正拽着娘亲衣角撒娇要出去玩的卷卷突然察觉到不对,撒开手拔腿就跑。
祝夫人拿着团扇一脸莫名,随后便看见老爷抱着盒子怒气冲冲走出来,指着那跑远的小小身影,跺了跺脚吼道:“你有本事别跑!”
“我有本系,跑得快!”
祝夫人拿帕子擦掉古董盒子上的灰尘,宽慰道:“老爷,好歹是不必为他课业头疼了。”
祝老爷仔细一想觉得也对,气瞬间消了大半。
对这小祖宗,祝老爷打下不去手骂说不出口,那课业不做又不行。时常在背后跟夫人说,倘若卷卷能把跟他斗智斗勇的心思放在写课业上,他们家怕是要出状元郎了!
“夫人待我先去瞧瞧,倘若真写完了,那这件事便不跟他计较。”说完祝员外走进去,拿起桌案上放着的课业检查。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卷卷之手!再看那纸早已皱皱巴巴,想必是写课业时废了不少心思!
祝员外替他将课业收进书箱里理好,一挥袖子说:“罢了罢了。”
走到外面,祝员外吩咐小厮:“去天香楼买只烧鹅回来,卷卷最爱这一口。”
虽说这小混球顽皮的叫人头疼,但秋假能归家几日,祝员外心中还是欢喜的。
这份慈父心肠持续了整整两日。
直到第三日,祝员外最喜欢的那只鹦哥顶着大红脑袋飞到了窗台上,叽叽喳喳义愤填膺叫个不停。
祝员外走近仔细去瞧,脸逐渐涨红,怒吼道:“祝卷卷!!!”
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种事情只有那个小混账能做得出来!
院子里,李唯把凤仙花捣碎,卷卷正用花汁子给膳房大娘养的小狗染毛,听见爹爹的声音,脚比脑子更快。
祝员外撸了撸袖子,正准备去逮人,只见那只红脑袋鹦哥飞到了围栏上落下,一挥翅膀开始叫唤。
“爹爹坏~”
祝员外停下脚步,跑远的卷卷也从树后探出头来,父子俩同时望向它。
这只鹦哥祝员外花了许多银两买来,另请了个通鸟语的人来教它,奈何就是不见效果,干脆就当个寻常鸟儿养着。
没想过它会说话,更未想过一开口就是这句,单听这腔调便知是谁教的!
待祝员外再次回头,卷卷早就跑得没了影子,只剩鹦哥留在原地高呼:“坏爹爹!爹爹坏~”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又想到一个新脑洞
男团温柔队长+乖巧主角弟弟和酷哥成员+恶魔反派小卷卷的回归家庭对照综艺(非打脸版)
面对哥哥做的难吃饭菜
乖巧主角:哥哥辛苦了!已经很棒啦!
反派卷卷:魔鬼饭,毒死我??
面对哥哥倾诉情绪
乖巧主角:哥哥抱抱
反派卷卷:你做魔鬼饭毒死他们!
卷卷哥哥:……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卷卷(夹着嗓子):你,毒~洗~他们~
第154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少爷最后还是被身强体壮的小厮扛到了老爷面前。
卷卷蛄蛹两下没挣开,被放下时爹爹已经走到了面前。
祝员外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就见这小混账膝盖一弯, 无比熟练的抱上了他的腿。
“我错了呜……”卷卷说。
祝员外冷哼一声, 拽住他衣裳把人给拎到鹦哥面前,指着那大红脑袋说:“你瞧瞧你瞧瞧!”
卷卷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忙捂住嘴巴。
祝员外拍了下他的脑袋, 卷卷急忙抱住,嘴噘了起来。
一见卷卷这副模样, 祝员外就松口道:“罢了,这回不与你计较, 下不为例。”
四五岁的小童顽皮到恨不得上房揭瓦, 秋假短短几日就将祝员外慈父心绪耗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天刚亮不久, 管家带着厚厚一沓账本进了老爷书房, 说起收租的事。
今年风调雨顺, 庄上的收成都不错。
“老爷,这是派去那些村子里收租的人选,都是识字的, 您瞧瞧。”管家说。
早些年祝家兴盛时,祝祖父花了许多银两置办良田, 大多都租给了农户耕种。如今秋收结束, 便到了去收租的时候。
祝员外接过册子, 走近窗台边准备借着外头的光来看,窗外蹲着偷听的卷卷‘噌’一下站起。
“爹爹!”
祝员外被吓得一惊,退后半步, 攥紧册子扔到桌上,问:“你在这里作甚?”
“爹爹抱。”卷卷朝他伸手。
“门是摆设不成?哪有从这儿进来的!”祝员外一边斥责一边将他从窗台抱了进来。
平常卷卷肯定要恼,但今日却顾不上,他暗示道:“爹爹,我也识只呀。”
祝员外瞥了他一眼,装出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附和道:“我儿勤奋好学,是该叫夫子多留些课业。”
闻言卷卷眉心皱成了疙瘩。
祝员外将他放下,再次拿起册子去看,还是正事要紧。
卷卷步步紧跟,自己安排道:“我也收租吧!”
“不行。”祝员外拒绝道。
“爹爹,我也要去收租哇!”卷卷扯了扯他的衣角。
祝员外将册子翻过一页,继续拒绝:“都说了不行。”
卷卷抓住爹爹手臂晃啊晃,说:“行呀行呀,爹爹,你说行嘛。”
终于,祝员外被他磨得没了法子,大致看过名册没问题,把卷卷抱到怀里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捏了捏他的小脸问:“你会收租么?”
卷卷自信满满回道:“李唯会!”
李唯:“……少爷,我不会。”
卷卷扭头瞪他一眼,又说:“李唯学!”
祝员外松口道:“若真想去那便去吧,只是这账目倘若出了问题,那我唯你是问。”
卷卷一口答应:“嚎!”
最后说定,柳树村的租子交给卷卷去收。
到底是收租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真交给这个小家伙去做。祝员外背地里让府上经验丰富的老管事跟着,另安排了两个护卫,连晚月也让跟着照应。
祝员外松口让卷卷去收租是假,放他出去耍一耍才是真的。免得日日关在府上,满脑子里都琢磨着要怎么气死他爹!
出发前卷卷兴致勃勃,可车行到半路他就被颠得受不了了。怏怏的歪在晚月怀里,眼中都没了神采。
马车停下稍作休整时,李唯拿出他从厨房讨的酸梅干,喂到少爷嘴边。
卷卷趴在小几上,面对投喂还是习惯性张开嘴,吃完后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好了许多,就拽拽李唯衣角。
等他看向自己,开口道:“你不对!”
李唯将没吃完的酸梅收回去,低声问:“小少爷觉得是哪里不对?”
卷卷歪着脑袋回答:“不知道啊,所以才问问你呢。”
卷卷对人情绪变化感知格外敏感,只是刚不舒服才没心思问。
被关心的李唯唇角微不可见上翘,轻叹了声回道:“我爹娘就是绿水村的人。”
自从入了祝府,李唯就很少去想从前的事了。今日听说要去绿水村,心里才有些伤怀。
再次启程,兴许是那酸梅干确实有用,卷卷不再难受,搂着李唯胳膊问道:“那……你家有甚么好吃的么?”
李唯点头,回答:“有的,少爷,有手指长的蜈蚣,手臂长的老鼠、长虫,还有,那……”
三言两语,成功将少爷吓得牢牢抱住自己。
卷卷心中害怕,又实在好奇,还是忍不住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个骗人的李唯。”说完,李唯没忍住笑了声。自他爹娘离世后,他被叔婶换了几串铜子,就连家中的老鼠都与他无关了。
卷卷反应过来,生气打他,骂道:“可恶!”
到绿水村后,马车停下,老管事先下车,村长杵着拐杖上前攀谈。
李唯掀开车帘,卷卷好奇张望,眼前的情景叫他大失所望。扭扭身体活动已经坐麻了的屁股,已经开始想念娘亲。
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下马车,跟在老管事身后往村里走。
祝府的人给粮食上称,卷卷背着手四处观察有没有什么瞧得上的东西,他指着屋檐下挂着的红果子说:“我要!”
农户听见这句话,忙将家中孩童摘回来玩的野果取下,递到小少爷手中,在脑海里搜罗奉承的话,最后只憋出干巴巴一句:“能让公子看上是它的福气。”
虽不知这位爷的身份,但跟在管事身后,从衣着来看便知不凡。
祝家祖训,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来之前老爷专门叮嘱过,不能占庄稼人的便宜。
老管事从两袋里舀出一捧放回,说:“权当我家少爷同你换的。”
开了这个头,那些还没有交租的农户连忙回家,绞尽脑汁寻些有趣的玩意儿摆出来,就指望着主家来收租时那小公子能瞧上。
打理好的兔子皮,扎成捆的玉米,还有山中捡到的鲜艳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