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叽~叽叽叽!”一道稚嫩声音传入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便看见一只小黄鸡揣着翅膀, 屁股一扭一扭,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柳清微蹲下伸出手,等卷卷主动走到自己掌心里来, 站起身敲了敲他的脑袋, 轻斥道:“顽皮!又闯了什么祸?”
卷卷顺着爹爹敲他脑袋的力道坐下,翻个身趴在爹爹手心,粉色的小爪子胡乱蹬着发脾气。
“叽叽叽, 叽!叽叽叽……”
主院被烧毁, 在掌门心中远比不上弄丢了小师叔心爱小鸟来得严重。如今看他好好的,能跑能跳能生气, 掌门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替这只小鸡开脱道:“兴许是因为最近天干物燥,风吹倒了烛台……才会失火。”
有人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卷卷立刻站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啾~叽叽叽。”
柳清微正欲再教训卷卷几句, 掌门先朝着太上长老深深作了一揖。
“门中事多,晚辈无能, 恐照料不周……”
院子被烧只需花费些灵石请人重新修缮, 对掌门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如今他一心只想将这只烫手山芋送回去。
听出掌门的未尽之语,柳清微亲自送他至门口,又替卷小鸡赔了修缮的费用。
从卷卷苏醒至今, 他的花销比从前十年还要多,养孩子果真费钱。
应拭霜见多识广, 一眼便看出这只小鸡身上气息同卷不可相同。趁着师叔不在, 伸出食指想挠一挠他的肚子。
指尖刚戳上绒毛, 卷卷就歪着身子抬起爪爪抵了上去,歪着脑袋跟这个男人对视,随后毫不留情就是一蹬。
应拭霜面无表情收回手别在身后, 虽有灵力护体,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是被踹得微微发麻。
柳清微送完掌门归来时,应拭霜拱手道:“告辞。”
临走前,他还趁着小鸟没反应过来悄悄拨弄了下小鸟的呆毛,成功将卷卷气得蹦起来‘啾’了一声。
柳清微将一根手指递到卷卷面前,卷卷立刻用翅膀抱住脑袋贴上去蹭蹭。
他说:“这几日莫要去北院,萧傲的伤要好好修养。”
一听萧傲在北院养伤,站在房梁上的宵子寒立刻就拍拍翅膀去探病了。
殿内只剩他们父子二人,卷卷抖了抖毛,将他去南山秘境的收获全都抖了下来。
满载而归的小鸟骄傲挺胸,等待爹爹的夸奖。
柳清微将那些宝贝先收了起来,再跟卷卷说:“是你烧了掌门的院子?修缮耗费的银两,都从你平日里吃的糖豆里扣。”
小鸟豆豆眼瞬间瞪到最大,他抗议道:“不系窝,叽!”
柳清微不想听他狡辩,起身准备将卷卷从秘境里拔出来的灵草种在院子里。
刚种好一株,柳清微就差不多消气了,察觉到卷卷还在屋里等自己去哄他,便放下手上的东西进屋。
原本探头观察情况的小鸟‘嗖’一下钻到了布老虎的脑袋里。
“不可?”柳清微轻声唤道。
那只布老虎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回答。
“那么些灵植,爹爹一个人种不完,可有人愿意来帮忙?”柳清微又问。
一只小鸟头从布老虎脑袋里钻出睥睨天下。
柳清微弯下腰伸出手,将台阶递到了他脚下。卷卷果断蹦了上去,勉强同意了帮忙。
待将所有的灵草都种下,柳清微带卷卷去库房里挑了一匹料子,准备给他做身新衣裳,再带他去祭拜他爹娘。
出门历练一趟,如今平安归来,自然要去知会他们一声。
量体时卷卷很听话,奈何只乖了一炷香的时辰,就忍不住将线团抓得一团乱,成功将自己捆了起来。
“啾!爹爹,啾啾啾。”
柳清微看着身上挂满了彩色丝线的小坏鸟,叹了口气后将他救出来,随后就撵了出去。
卷小鸟骑在爹爹召来的灵鹤身上,被送去了北院。
北院,萧傲在看药理书。他体内封印太过复杂,再加上已经过了数十年,应拭霜暂时只替他解开了第一层,叮嘱他先静养。
那只金刚鹦鹉正在萧傲病榻前载歌载舞。
到达目的地后,灵鹤化作流光散去,卷卷立刻加入,学着宵子寒的样子,挥挥翅膀再扭一扭身子。
“嘿咻嘿咻呀~叽叽叽咪啦。”
萧傲看完了最后一页才把书合上,开口询问道:“你修行多日,为何修为不见寸进?”
金刚鹦鹉不跳了。
萧傲转而看向小鸟,又问:“师尊可想学认字?如今弟子正好无事。”
小鸟麻溜钻到了大鸟的翅膀下面,把自己藏了起来。
萧傲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跟这两只鸟说起了戒律堂长老曾说过的那些规矩。
殿里一炷香燃尽,卷卷立刻骑着大鸟跑了,片刻都不曾多留。
宵子寒本想驮卷卷下山溜达去,奈何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上去,猜到是有人设下禁制不让他们离开。
没办法,就只能回到玄镜峰上玩。
卷不可离开宗门几月,院中灵草又恢复了曾经的茂盛,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卷卷喜欢这样的灵植,忍不住想跟它们说话,小鸟啾啾叽叽喳喳,丝毫不逊色于唢呐。
直到日落时分,一只金色灵鹤落在卷卷身边,他知道是爹爹唤他归家,抖抖毛骑了上去。
“明天再玩,啾~”
灵鹤载着卷小鸟归家,柳清微拿出自己制好的衣裳给卷卷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第二日,柳清微给卷卷穿上粉色新衣,又将他的小爪子塞进鞋里。就连头顶的那一缕呆毛,柳清微都用红绳系了起来。
乘着那艘画着大王八的飞舟,落在卷卷亲生爹娘的墓前。
柳清微将祭品一样一样摆出来,卷卷踮起脚一样一样品尝。
“这个酸叽叽。”
卷卷叨了一口饼子,嘴巴里瞬间如火烧,他连忙喝酒杯里的水,踢了一脚盘子泄愤。
“你踹没了,那他们吃些什么?”柳清微问。
话音刚落,卷卷跑过去又对那盘难吃的饼子踩了两脚。他觉得自己无错,分明是它们先欺负的自己!
柳清微无奈道:“你们瞧见了,是卷卷踹的,将就着吃吧。”
卷卷在前面走来走去,他今儿穿的新鞋,总想炫耀让别人瞧一瞧,走路姿势看起来既可爱又嚣张。
一鸟做事一鸟当,卷卷承认道:“系卷卷踹哒,啾叽。”
柳清微一边给他们夫妻俩倒酒,一边说道:“出门历练,还要兴师动众接他才回来。”
柳清微有意告状,话都是当着正主面说的。好在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坏话,卷卷很乐意当小鸟,也很喜欢接他回来时的大排场。
一边听一边点头,像在承认就是他做的,脑袋上那根呆毛随着点头摇晃。
“火烧掌门的院子,我赔了不少礼,接下来便只能委屈卷卷吃几日难吃的丹药了。”
明明是卷卷犯了大错,柳清微却总狠不下心来责罚他,便只能想些旁门左道。
卷卷脑袋点到一半猛地顿住,他蹦起来反驳道:“叽叽!!”
柳清微专心跟他们夫妻俩诉说卷卷的恶行,看都没看这只小坏鸟一眼。
从卷卷苏醒到现在,柳清微对他们多年的愧疚,如今都化作莫名的埋怨。
他们留下这只小坏鸟,要让他如何来教呢?他又如何忍心去管教。
愤怒的小卷叽了半天,试图让爹爹回心转意。
柳清微把心里憋着的话全都说出来后觉得好多了,终于又能好好爱卷不可,听他小声叽叽‘吃很少很少’的时候,纠正道:“是很多的。”
多到让柳清微总疑心那么多的丹药最后都去了哪里,也不见长大多少。
柳清微轻叹道:“丹药快让你吃光了,灵植也都被你烦得装死,怎么办呢?”
卷不可归来后,一夜之间,玄镜峰就入了秋,不止灵植,连院中大树叶子都落了一地。
终于,卷卷意识到了‘无糖可食’的严重性。
柳清微欣赏小鸟卷脸上的纠结,看他抬起翅膀指了指墓碑,问:“娘……亲爹??”
柳清微点头:“嗯。”
卷卷绕过墓碑,学着他在灵兽园里见过的小鸡,对准后面的坟包就开始刨了起来,小爪子干活还挺麻利。
柳清微一惊,忙将他捉起来,问:“你这是做什么?”
饶是柳清微被卷卷折磨的夜不能寐,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故意给他爹娘送卷卷啃过的贡品。
卷卷一本正经回答道:“挖一点,花花啾。”
出门历练时卷卷听同行弟子说过,所谓秘境传承,就是前辈的陪葬品。
既然别人死了都有,那他爹娘死了应该也是有的。既然有,那他挖出来看看怎么了。
柳清微被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提醒道:“这是你爹娘的衣冠冢!”
卷卷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昂。”
他的小爪子还在空中扒拉,带点不甘心的说道:“挖一挖。”
柳清微:“不可!”
卷卷接着点头:“不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