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兴奋的蹦了起来,正准备再扑一次,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不可。”
卷不可扭头一看,眼睛瞬间亮起,忙跑了过去喊道:“爹爹!”
柳清微今早收到了霖音阁阁主的信,厚厚一沓,拆开一看足足写了整十张,信上全是卷卷在霖音阁的所作所为。
阁主最后不忘补上一句:汝之罪行,罄竹难书!
柳清微牵着卷卷回主院,关上门,把那只金刚鹦鹉也关在了门外,才开口道:“卷……”
“错了错了我错了。”
柳清微名字都还没喊出来,卷卷已经先熟练的认错。
柳清微看他诚恳无比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敲了敲他的脑袋,斥道:“胡闹!”
训斥的话再说不出口,柳清微就将他抱到怀里,一边赏雪景一边教道:“我问你,驭兽乐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呢!”卷卷回道。
最初只是灵机一动想试一试驭人,卷卷也没想到真能成功,当他看见霖音阁那么多弟子都被自己赶到了广场上又赶不回去时,就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卷卷将头埋在爹爹的怀里,闷声说道:“我想将他们搬回去的,太多了,搬不动啊……”
听出卷卷话中的苦恼和为难,柳清微一时间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莫非你觉得将他们搬回去就好了?”
卷卷点点头:“昂!搬回去,师父就不会发现。”
阁主在信上说,她祖上传下来的【驭兽乐】琴谱略有残缺。她曾经听她的祖奶奶提起过,最初的【驭兽乐】叫【惑心咒】,将【惑心咒】修炼到第九层后,可随意操控人心,让天下人都为他所用。
后来家中生了变故,在逃亡中失了【惑心咒】中最重要的一篇,直至一位祖先修炼时将其改了又改,带领他们家族往驭兽的方向走,顺带将它的名字也改了。
由于琴谱残缺不全,擅自使用一着不慎极易反噬,连带着那些弟子也会走火入魔。
幸好卷卷只是顽皮想将他们赶出去试试,未曾酿下大祸,饶是如此,阁主还是恼的将这个小冤家赶了回去。
柳清微原本想告诫卷卷后果严重,可看卷卷天真纯稚的样子,还是默默将自己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根据他对卷不可的了解,自己说出来的是‘危险’,落入他耳朵里怕是只剩下‘有趣’。达不到训诫的效果不说,反倒是替他寻了个好玩的新路子。
“下次还敢么?”柳清微问。
卷卷立刻摇头:“不敢了不敢了,爹爹,师尊吹好难听的曲子给我听,比我吹难听的,还要难听呢!”
闻言柳清微挑了挑眉,这世间居然还有比卷不可吹唢呐更难听的动静?
“那件事本就是你不对,惹得你师尊生气她想处置也是情理之中,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虽然他也知道作用微乎其微,但为人父该教的总归还是要教。
卷卷偷偷瞥了爹爹一眼,他最擅长看人脸色,察觉到爹爹这回是真的生气,吞咽了一下口水,答应道:“嚎!”
柳清微取出霖音阁的门规,就着大雪念给卷卷听,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大雪在晌午时停下,被迫听爹爹念了好几个时辰经的卷卷头都大了,忙邀那只大鸟一块儿出去玩。
入目皆是白。
卷卷和宵子寒去了半山腰,就连湖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卷卷挂在栏杆上,宵子寒站在他的旁边。一人一鸟都有灵力护体,寒风凌冽他们也不觉得冷。
卷卷盯着结冰的湖面说:“我想下去玩。”
宵子寒探头一看,他也怪想下去玩的,谨慎开口道:“我有翅膀,你等我先去试一试冻得结不结实。”
金刚鹦鹉在冰面上跑来跑去,又蹦了几下,确定没问题才朝卷不可招了招翅膀。
卷卷连忙翻过护栏,和宵子寒在冰面上玩起了打雪仗。
人手灵活,宵子寒还在那里用爪子搓雪球呢,先挨了卷卷十几下。
当雪球第N次准确砸在他的脑袋瓜上,他举着刚搓好的雪球暴躁道:“我不当鸟了!啊——”
刚发表完自己不想当鸟的宣言,又是一个雪球迎面而来。
宵子寒顺着雪球力道,躺在了冰面上装死认输。
卷卷看他倒下,连忙跑过来在他身边躺下,一人一鸟一起仰起头看天。
往日七星宗的天总是很蓝,是那种清透的蓝色,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看起来灰扑扑的。
卷卷先开口说:“这下面有鱼吗?”
提到鱼,宵子寒突然想起他曾经听到过的一个故事,鸟爪笨拙翘起了个二郎腿。
“你听过卧冰求鲤吗?”
卷卷有样学样,小短腿也翘了起来,脚还晃了晃。
“我求你?”
宵子寒纠正道:“是卧冰求鲤。”
他把这个故事跟卷卷讲了一遍。
卷卷听完后翻了个身,趴在冰面上盯着看了好久,还真看见藏在下面的红鲤。
“我也要卧冰求鲤!”
但凡换做萧傲在这里肯定要拦他,奈何现在身边的是宵子寒,他也很好奇到底能不能做到,一人一鸟一拍即合。
等柳清微循着踪迹找过来时,正好看见躺在冰面上睡觉的卷卷,他身下已经被他躺得凹了下去一个人形。
柳清微飞身上前把卷卷抓到岸上,冷着脸问:“你在做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的卷卷揉了揉眼睛,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交代道:“我求鱼,给爹爹吃。”
回答完后卷卷稍微清醒了点,他把自己刚听过的故事跟爹爹讲了一遍,最后不忘点题。
“躺在那里融化冰抓鱼给爹爹吃,我很乖,很好。”
柳清微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看一眼冰面上卷卷躺出来的痕迹,再看一点也不觉得羞愧甚至还很自豪的卷不可。
一只凤凰想要水底的鱼,竟躺在冰面上卧冰求鲤???
柳清微不忍让他失望,先夸道:“孝心可嘉。”
卷卷用力点头:“嗯!”
柳清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实在顽劣!想来是因为你师父管教不严,也是为父宠溺太甚之过。”
听不得训斥的卷卷满脸不服气。
柳清微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灵气从指尖流出,整池的冰瞬间就融成了水。
一尾红鲤跃出水面,带起一阵阵波纹。
原本好好躺在那睡觉的宵子寒猝不及防落水,他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往水里坠。
柳清微掐了个决,及时将他从水里救出。
金刚鹦鹉站在栏杆上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整只鸟被冻得瑟瑟发抖。
卷卷脱掉自己最外面一件小袄,盖在金刚鹦鹉身上,扭头瞪了爹爹一眼,说:“爹爹怎么这样!”
刚见小凤凰卧冰求鲤的柳清微背过身去,不愿再看还有一只妖兽险些溺水身亡。
第238章
柳清微自觉理亏, 不与他争论,摇头叹息着往回走。
卷卷抱起跟自己差不多大只的鹦鹉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喊:“爹爹……爹爹!”
柳清微瞥他一眼, 放慢了脚步。
饶是如此, 还是落了埋怨。
“你怎么不等我呢爹爹,爹爹,爹爹爹爹!”
“还要怎么等你?”柳清微停下问。
被大鸟挡住视线的卷不可毫无防备撞了上去, 差点被夹成鸟饼的宵子寒‘嘎’一声, 卷卷退后两步跌在了地上。
摔疼了的卷卷噘着嘴,眼圈渐渐红了, 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干脆坐在地上, 抱着手“哼”了声, 很干脆的不起来了。
看见这副模样的卷卷,柳清微反倒气不起来, 蹲下将他抱到怀里。
卷卷忙搂住爹爹的脖子, 很讲义气的伸手指着被他丢到一边的大鸟。
一道绿色流光将宵子寒搀了起来, 顺便将他的毛发烘干。
柳清微轻拍了下卷卷的后背,跟他商量道:“近日爹爹有要紧事要忙,先去妖族暂住半月可好?”
卷卷有些不情愿, 他问:“有什么要紧事情呀?我可系卷不可呢,能比我卷不可还要要紧吗?”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柳清微失笑, 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笑道:“嗯, 带萧傲整理藏书阁,你可要一同看些书?”
嗯?卷卷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算了算了,石奶奶什么时候来接我?爹爹, 我想带子寒一起去。”
柳清微答道:“明日清早,好,你们同去,也可互相照应。”
第二日,柳清微亲自将背着小包袱的卷卷送到了山脚下,交到石精的手上,与她约定好半月后再将人送回。
这回倒不是柳清微想推脱,他是真的有要事要忙。原本想着正好赶在卷卷这次归家前事毕,谁也没想到他竟闯了个祸事,让阁主在恼怒之下直接将人赶了回来。
门中门内依旧四季如春,妖族族长早就命人备好了熟透的浆果等他。
十二月初,修真界内大雪连下数日不停,许多门派的弟子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御寒。
十二月初七晚,瑶光门客卿萧长老的命灯熄灭。
这半年萧长老上门认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与七星宗萧傲是父子。如今萧长老骤然身陨,修真界里有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猜测,他是不是死于萧傲之手。
突然,一道火光直冲天际,紧接着在天边炸开一道道烟花。
纵使议论的人与七星宗相隔千里,却也感受到了这焰火带来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