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小床上的被子,里面是一只趴着的闭眼小猪玩偶。
祝修急忙下床开始到处找,刚走到衣帽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把门推开,生活助理收拾好的箱子被推倒,折叠整齐的衣服胡乱扔了一地。
再看那箱子,有一只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想拉拉链。实在是拉不上,就愤怒‘邦邦’捶行李箱,发出了‘咚咚’声。
祝修将箱子打开,一身睡衣的卷卷披着他最喜欢的小被子,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小狗。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卷卷背过身拒绝回答。
祝修挪动行李箱强迫他面对自己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睡觉?”
忙活半天什么也没做好的卷卷,面对爸爸的质问,眼中迅速开始酝酿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吸了一口气,下一秒眼泪就像小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卷卷委屈的要命,甚至都不想生气了,带着自己的小狗玩偶一起扑到了他爸爸怀里呜呜哭。
本来有点生气的祝修被他这么一扑什么情绪都没了。
将他抱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温柔的语气说:“哭什么?又没有在骂你。”
卷卷抗议似的哭声更响,像是烧开的开水壶呜呜呜。
祝修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道歉:“对不起。”
根据祝修这段时间带卷卷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就很不适合讲道理。
情绪上来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宝宝。
抱着卷卷走过那一地狼藉,祝修先给助理发了消息说改签。
低头再去看时,卷卷已经自己用手背开始抹眼泪。
祝修给他递了一张纸,他就把脑袋埋在纸上,祝修只能帮他擦。
这时候用不着祝修开口,卷卷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说:“不带我……”
祝修确实没打算把卷卷带去剧组,又不知道要怎么来跟卷卷说这件事。所以他安排明天市区一家游乐场包场,寄希望于卷卷能玩的乐不思爹。
面对两眼泪汪汪的卷卷祝修肯定是不敢承认的,他说:“胡说,带你。”
听见这句话,卷卷开始掐他:“还骗银!!!”
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祝修试图把他给忽悠过去。
“爸爸现在还没有走,对不对?是你猜爸爸不会带你。”
卷卷踩在爸爸大腿上站了起来,用力去薅他的头发。
“呜拼啦!”
这回祝修是真被一身蛮力的卷卷拽疼了,还得扶着他的身体防止他站不稳摔下去。
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卷卷肯定是说不过祝修的,所以他直接上手。力气被消耗完,最后一脑袋朝他撞去,龇着牙还想再咬一口。
祝修想到下午卷卷硬生生啃了梆硬的面包,再看他龇起来的牙,祝修开口道了歉:
“是爸爸不对,小巨齿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前段时间祝修突然想感受一下当初在国外学习的生活,拜托好友寄了点面包。下午到后,卷卷抱着面包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啃掉了小半根。
卷卷没有再冲上来,只是盯着祝修看。
祝修明白他的意思,就问道:“宝宝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爸爸这一次呢?带你一起去?明天吃肯爷爷?放假去看妈妈?还是给你买小车?”
卷卷嘴角已经按捺不住上扬,先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才用雀跃的语气说:“都要的。”
祝修捏着他的鼻子笑斥道:“贪心鬼。”
卷卷扑到柔软大床上滚来滚去,祝修看时钟,现在已经超过入睡时间太多,忙把他身体摆正。
被子刚盖上去就被卷卷两脚踹飞,他的腿还在空中乱蹬,很有力气的样子。
祝修把被子盖回去按住提醒:“可以买,但不可以撞人。”
兴奋的卷卷眼睛一亮,翻个身往外爬,直接坐起。
“撞银喽~”
祝修一次性答应的条件太多,卷卷兴奋到根本睡不着。关掉明亮的顶灯,只留着小夜灯留下一寸昏黄。
祝修手搭在被面上轻轻拍着,压低声音给他讲童话故事。
讲完一个故事后,祝修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
卷卷立刻睁开了眼盯着他说:“没有睡着噢。”
祝修回忆着他知道的那些童话,先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又讲起了另外一个故事,声音越来越轻。
片刻后,卷卷看着已经开始打呼噜的爸爸,默默从被窝里往外爬,捏住他的鼻子说:
“不许叫!”
等打呼声停住,卷卷又说:“我没有睡着噢。”
说完观察了一下爸爸的反应,用比之前更大的声音说:
“没有睡着哇!!”
这回终于把祝修给吵醒了,眼前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看见卷卷满脸不高兴往他怀里钻。被窝里,小短腿还偷偷踹了他好几下。
祝修:“还想听七个小美人鱼和白雪王子的故事吗?”
卷卷蹬人的动作顿住,疑惑皱起了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实在是说不上来,就点了点头。
等祝修听见卷卷均匀的呼吸声时,他已经说到口干舌燥,起床去喝了点水。回卧室刚躺下,卷卷就迅速闻着味道往他怀里拱。
今晚的事,祝修并没有多少计划被打乱的不满,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就把卷卷给带上吧。
虽然行程的确要往后推迟,但是提前包场的游乐场祝修还是带卷卷去了。他带着相机,拍下了无数张照片。
在游乐场里玩了整整一天,欣赏完闭场的烟花才离开。
体力值耗尽的卷卷根本不用哄睡,他差点直接睡在了浴缸里。
这回睡醒的卷卷,发现他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小狗玩偶、小被子、窗台上的一盆含羞草,还有床头柜上他最喜欢的夜灯。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黑色大箱子,还有沙发上的一个小黄鸭书包。
祝修拿起书包让卷卷背好,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抱着他上车去机场。
虽然卷卷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祝修还是担心他会不舒服,隔三差五就要问一句。
卷卷最开始还是蛮有耐心的回答,到后面就绷着一张小脸不说话,偶尔还要翻个白眼。
落地后,是范文彦来接机,亲自开车载他们去目的地。
卷卷身体上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像被霜打的茄子,靠在爸爸怀里蔫答答的模样。
一开始倒还好,后面路途越来越颠簸,当车轮碾过一个大坑时,卷卷死死攥住了祝修的衣服说:
“我有点飞肘了。”
祝修把他抱得更稳了一点,卷卷注意力已经被车窗外漂亮的景色吸引。
“哇~”
同车的小余晕车,范文彦把车停了下来,在她蹲在路边缓缓时,找出晕车药递给她。
祝修也把卷卷抱了下来透气,他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去追逐蝴蝶。
实在追不上,他就试图把它们喊回来:
“等等我!”
祝修不打算带卷卷一起,除了担心开拍后自己照顾不好外,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太偏僻,他不想让卷卷跟着自己吃苦。
可看卷卷现在自在又活泼的样子,他好像根本看不到这个地方的贫苦,眼里只剩那两只蝴蝶的绚烂。
最后,蝴蝶飞向天空,消失在卷卷的世界里,他空着双手回到祝修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说:
“没礼貌!我送它,它不送我。”
小余吃了晕车药后感觉好很多,重新启程后她解释道:“我平常不怎么晕车的。”
开车的范文彦回答:“能理解,这路况太差了。”
虽然卷卷没听懂但还是点头附和重复:“太差了!”
第44章
车子开始行驶, 没多久祝修就感觉到手臂一沉,低头去看是卷卷身体歪到了他身上。
恰好这段路还算平坦,祝修把他抱好, 跟驾驶位的范文彦说道:
“卷卷睡了, 再开慢点。”
范文彦压低了声音回答:“已经很慢了,再慢天黑也到不了。”
到地方时刚好是黄昏,这里的空气很清新, 被抱着的卷卷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 刚睁开眼就被落日美了一大跳。
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卷卷忙掏出电话手表, 对准他觉得漂亮的东西开始拍拍拍,一股脑全发给了闻嘉。
按下语音键, 小奶音里还带点刚睡醒的迷茫, 调子拉得有些长。
“妈咪看……”
卷卷将镜头调转,露出一嘴小白牙, 脸上挤出公式化的笑容, 拍好照片发过去又说:“看宝宝。”
祝修有事要忙, 小余晕车先去休息,就剩个范文彦在这里看孩子。他听卷卷认真的腔调就很好奇,挤到他面前说:
“给我也看看。”
卷卷大方将手伸到他面前, 对自己的作品还蛮有自信。
范文彦用手遮住光定睛一看,笑意僵在了唇角。刚才觉得祝修可能生了个摄影小天才的他可能是脑子被颠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