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可以。”
第一次被这么冷漠对待的卷卷小手一揣就开始发脾气:“我不吃饭啦。”
这种事情祝修没打算惯着,也不希望让卷卷养成用自己来威胁别人的习惯, 满脸严肃问他:
“不吃饭?你确定吗?”
卷卷用脑袋蹭了蹭爸爸:“养, 就吃了。”
祝修冷着脸提醒:“我没有在跟你谈条件,我是在问你, 是不是确定不吃饭?”
感觉到爸爸突然变凶, 卷卷根本不想搭理。
从他怀里蹦下去, 握紧小拳头,将叫叫鞋踩得很响,就这么怒气冲冲跑了。
范文彦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替他说话:“小孩子你凶也不听话的啊, 我教你……”
话都还没说完,祝修就用眼神示意他去旁边休息室。
“我们聊聊, 到底怎么回事。”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后祝修回去, 刚进门小余就迎了上来说:
“祝导, 卷卷说你不让他吃饭。”
面对卷卷的颠倒黑白,祝修开口道:
“你先回去休息。”
一直以来祝修都觉得养卷卷是很省心的事,就算偶尔顽皮也很可爱, 难得遇到今天这么让他头疼的情况。
待在客厅站了会儿才去找卷卷,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
能看见卷卷趴在爬爬垫上,就只是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让祝修怒意莫名其妙消失了大半。
可下一秒……
他突然听见了噶吃噶吃的声音。
祝修:?
他放轻了脚步靠近,仗着身高优势,正好看见卷卷怀里藏着一包番茄味薯片,小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片塞进嘴里。
卷卷嚼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歪着脑袋往后看了看。
凭空冒出来个爸爸!
卷卷被吓得往旁边滚了滚,震惊将眼睛瞪得溜圆。
“哇!!”
在祝修回来前卷卷已经吃了好几包,包装袋被他藏在肚子下面,翻了个面后刚好全都暴露出来,祝修直接被气笑了。
“祝卷卷,是谁说晚上不吃饭的?”
根本没有消气的卷卷默默爬走,继续往嘴里塞薯片。吃多了嘴里有点干巴,拿起旁边放着的一瓶饮料递到祝修面前。
“开开。”
祝修接过后毫不留情地说:“没收了。”
转身去外面拿了一杯凉白开,吸管喂到卷卷嘴边。
卷卷满脸嫌弃喝了两口,又拿起了一包饼干想拆。
祝修额头上青筋狠狠一跳,黑着脸把他抱起往外走。
小孩子类似的手段威胁他听朋友说过,说白了就是仗着家长舍不得让孩子饿着来达成目的。
祝修觉得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绝对不能助长卷卷的嚣张气焰。
饿着是没事,放任他吃下去那可要出大事。
祝修把卷卷放在椅子上,低头将衬衫袖子往上卷,问:“面条?”
坐好的卷卷摸了摸肚子认真分析:“装得下。”
天色已晚,祝修简单做了两碗清汤面端上桌,两个鸡蛋被放在单独的盘子里。
卷卷已经能熟练用勺子切割出完整的蛋黄,把蛋白搬到自己碗里,再把盘子推给爸爸。抱着碗,肉乎乎小脸上堆满了幸福。
过去这么长时间后祝修也冷静了一点,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上去想问题。
“宝宝,为什么想养漂亮的人?”
卷卷嗦了一口面,很好吃,所以他说:“原谅啦。”
莫名被原谅的祝修继续追问:“那可以告诉爸爸为什么吗?”
卷卷含糊不清回答:“漂酿。”
祝修明白了他的想法,跟着范文彦出去一趟,看见别人养了很漂亮的人所以也想养。
他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
在他沉默时,卷卷已经抱着碗喝光了最后一口汤,靠着椅背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祝修抽了张纸巾站到他身边,卷卷配合将下巴搁在爸爸掌心里。祝修仔细帮他把油乎乎的嘴擦干净后,视线上移,对上卷卷黑葡萄似的双眼。
他用小奶腔理所当然地说:“我可以养。”
祝修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报复般轻捏他脸上软肉。
“嗯,你可以养,打算养谁?”
卷卷开心往前扑搂住了爸爸的脖子:“花花!最漂酿!”
他动作太莽撞,实心小圆球的重量也不轻,祝修忙把卷卷抱紧,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后背将人扶稳。
“行。”
…………
虽然这件事以祝修的妥协结束,但是范文彦还是失去了带卷卷外出的权利,只能留在山里陪卷卷玩。
很快范文彦发现卷卷对种植很感兴趣,就让人买了点鸡毛菜种子和一整套农具。
等祝修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卷卷已经扛着锄头翻两天地了。他去看时卷卷戴着遮阳帽,白嫩脸上糊了点泥土印子,挖得像模像样。
祝修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在这里当小农民总比出去鬼混好。
鸡毛菜种子撒下去后,在卷卷的认真照顾下没几天就冒出了嫩绿的小芽,风一吹看起来格外喜人。
卷卷是没耐心等它长到种子外包装上那么大的,感觉差不多能吃就全拔了个干净。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往回走,正好撞上了舒华。
今天没有舒华的戏份要拍,她过来找卷卷,视线落在篮子里嫩油油的鸡毛菜上。
剧组拍摄地太偏僻,信号也不太好,最近为数不多的乐子就是观察小金蛋种的菜。
这一篮子菜,可以说是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看着长大的。
卷卷把劳动成果交给了小余后,站在原地小手乱挥一通后说:“要这样的面面。”
小余点头:“手工拉面。”
在小余准备午饭时,舒华在陪卷卷玩,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拿根皮筋给他扎了个小揪揪顶着。
祝修忙完回来看见,用食指随便拨弄了两下换来卷卷怒瞪,干脆把他抱起来好好玩了玩。
“等这边拍完,请专业造型师给你剪个漂亮的。”
听见这句话,卷卷用脑袋撞了他一下。
“漂酿的!”
剧组赶在下雪前结束了这边的拍摄,在离开大山后祝修约了编剧谈事。
时间紧迫,祝修把范文彦给喊了过来,让他带卷卷去换个不会遮住眼睛的发型。
上次的鬼混事件后,时隔多日,范文彦终于又带上了卷卷,直接把他带去了最常合作的一家工作室。
“换个不遮眼睛的。”
造型师平常合作的都是圈内艺人,面对这么小的顾客,也照样在极短的时间里替他设计好了发型。
好几个月没修剪过的头发在被打湿后就显得更长了,坐在椅子上的卷卷握着一个波板糖,既期待又好奇。
刚开始卷卷单纯在吃糖,等他意识到吃了好半天也没有变小后,就开始一心一意跟它较劲儿,难得全过程都很少说话。
范文彦抽空去外面吸烟区抽了两根烟,等他回来后就看见卷卷顶着一脑袋的小卷毛。
不止是范文彦震惊,就连好不容易才把波板糖咬下来一口的卷卷也很震惊。
他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死心用手抓了两把,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哇!”
造型师调整座椅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点了点头。
“很帅。”
进门时的小朋友顶着一个小揪揪,凌乱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在他的手下头发被烫成微卷,显得五官更加精致漂亮。
造型师从设计的角度来看,觉得如果能染成金色或者是栗色那应该更可爱,但想也知道家长大概率不会同意。
范文彦看着这副模样的卷卷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了,将口袋里的烟盒攥成了一团。
“不是随便剪剪吗?”
圈内知名托尼看了他一眼问:“街边理发店不开门?”
到他这来剪个头,有毛病吧。
范文彦想到自己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再想想自己还有多少艺人指着他给做造型,憋屈地抱着卷卷的卷卷走了。
出门后,卷卷手上抓着那个波板糖,搂着范叔叔的脖子说:
“不系卷卷了……”
本来就挺崩溃的范文彦听见这句话有点不想活了,问:
“你怎么不是卷卷了?”
卷卷说完又一口咬上了波板糖,试图咬一块下来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