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跟妈妈分开的小朋友哪里听得进去道理,呜呜个不停,声音还响,甚至能把祝修说话的声音全都盖下去。
现在哭累了,就是根本不讲道理了。
祝修轻轻捏他的肉乎小脸,用打趣的语气说:
“白哭了呢,宝宝。”
卷卷攥紧了他的衣服,狠狠将脸埋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祝修猜到闻嘉走的这天卷卷不会安生,提前给剧组放了一天假。
回到酒店后,他用房卡打开门,空气中还残留着闻嘉喜欢用的那款香水味道,卷卷闻到后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祝修从冰箱里取出蛋糕,从外包装能看得出来跟他生日蛋糕出自同一家店。
打开后,一层蛋糕胚上坐着一个张大嘴哭的小朋友,穿着明黄色的羽绒服外套,后面帽子上还有一个球。
卷卷满脸惊奇,围着这个蛋糕跑了一圈后才笃定道:
“系我啊!”
从衣服到鞋子,甚至连卷卷脑袋上的小卷毛都做了出来,绝对不会错认的那种。
正在拆勺子的祝修说:“是在哭的卷卷。”
小人嘴巴张得很大,本来还很惊奇的卷卷越看就越是不爽,拿起勺子沾了点奶油把它的嘴堵上。
“你吃,不许哭了!”
祝修把勺子递到他手上,也懒得再费功夫去切,直接让卷卷抱着吃。
这家蛋糕店味道确实很棒,卷卷将上面奶油全都吃了个干净。
祝修问:“还有一份礼物在爸爸那里,卷卷要不要自己拆?”
吃饱了的卷卷有点犯懒:“要的吧。”
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但不同的楼层,祝修牵着卷卷的手往外走,算是带他消消食。
在电梯里,祝修把房卡递给了卷卷,站到门口后,卷卷努力踮起脚还是碰不到刷卡的地方。
他撅起嘴,将房卡狠狠扔到地板上。
“哼!”
祝修弯腰捡起来,刷开门后说:“脾气这么大?”
卷卷注意力已经被客厅的大箱子吸引,他拿出自己的小工具箱,从里面找出剪刀拆。
祝修在旁边帮忙扶着,偶尔再搭把手。
等卷卷将这个大箱子完整拆开后,里面的儿童汽车就暴露在他视野范围中。
单从外型来看,像是在复刻黑色大G,车身十分流畅,做成了敞篷版。
之前祝修答应好要给他买车,最后直接寄到了家里,后面忙起来顾不上,就连卷卷自己都把这回事给忘了。
这个高度对于两岁小朋友来说刚刚好,卷卷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握紧方向盘扭来扭去。
祝修从箱子里找到了遥控器,按下开关后,将速度调到最低,载着卷卷在屋内玩了几圈。
手握方向盘的卷卷,前进时能避开所有障碍物,还完美倒车入库,玩得时间越久,卷卷下巴就抬得越高。
玩到电量过低,卷卷胳膊搭在车门上,他靠着座椅好拽的样子,说道:
“爸爸,送你上班噢。”
第49章
祝修放下遥控器, 走过去把卷卷抱起来,捏捏他的小脸说:“没有驾驶证就上路的宝宝,会被交警叔叔抓起来。”
已经享受到飙车乐趣的卷卷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经过认真思考后用带点得意的语气说:
“宝宝开得快, 叔叔抓不到呢。”
有些道理因为卷卷听不懂所以祝修就干脆不浪费口水,但有些道理就算卷卷听不懂也要跟他讲清楚。
“宝宝,要先背交通规则、通过考试, 才能开车上马路, 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负责。”
卷卷疑惑歪了歪脑袋,一句话里没有几个他能听懂的字。
祝修继续说:“我们要考到证, 才能去做相应的事。司机要考驾驶证,厨师要考厨师证……”
听懂一点的卷卷立刻说:“宝宝要考宝宝证!”
祝修轻点头, 坐正身体伸手去拿茶几上卷卷的‘禁止投喂证’挂在他脖子上, 夸道:
“很聪明,司机要遵守交通规则, 那宝宝呢?”
卷卷立刻抢答:“不能当鲨鱼噢。”
祝修虚靠在宝宝的肩膀上轻笑:“对。”
趁着今天难得空闲, 祝修打算就这个问题好好跟卷卷聊一聊, 跟他讲什么事情不能做、因为什么不能做、以及这么做了会导致什么后果。
乏味的事卷卷没什么耐心听,祝修尝试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教他,可还是没说几句, 卷卷就捂上耳朵睡着了。
祝修问出的问题太久没得到答案,低头正好看见卷卷微鼓的小脸。调整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些, 搂着等他睡熟了才脱掉衣服塞进被窝里去。
说是给剧组放假, 但卷卷睡后祝修闲不下来又打开了电脑。
时间悄然流逝, 天色渐暗,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祝修有些疲惫,拿起手机往后靠去, 上面显示是智能手表助理拦截了一条陌生来电,那串数字他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起身打开阳台的门,攥紧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祝父似乎没想到居然能接到儿子的电话,局促思考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祝修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闹够了吗?岁数大了没剧组要你们,戏瘾上来了来我这里演?”
多年没通过电话的父子开头就是这句,祝父突然有些心酸,他用苍老的声音说:
“你结婚的时候瞒着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连闻嘉和卷卷也不让我们见一见吗?孩子快三岁了,我们看都没看过。是不是非得等我跟你妈死了,你才愿意把他们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眼?”
从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来到外面,没几秒钟祝修手就冻得冰凉,他讽笑了声后说:
“你先去死,看我带不带。”
争吵刚开始,祝修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宝宝哭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挂了电话。
穿着一件衣服的卷卷顶着一脑袋小卷毛,脚尖怎么也碰不到地又爬不回去,就这样挂在床边,哭道:
“呜爸爸!!!”
祝修匆匆进门将他抱起来,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卷卷身上还带着暖气,小胳膊搂着爸爸脖子哭得好伤心。
“呜呜,我看到,叔叔抓我,他、他开得比我快……”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白嫩小脸上往下滚,卷卷正投入着时,肚子突然叫了声。
他听见后哭声瞬间止住,透过朦胧的泪眼跟祝修对视,吸了吸鼻子后喊:“爸爸……”
祝修抱他往外走:“小余做好晚饭了,有你喜欢的红烧小排。”
提起吃的,卷卷就把悲伤抛在了脑后,闻了闻手后问:
“香香的,也要洗吗?”
说话间祝修就已经把他抱到了洗手池旁边,卷卷一边搓一边说:
“哦,要的。”
卷卷先专心吃饭,有了饱腹感后注意力开始分散,突然说道:
“爸爸不开心。”
抬个头说话的时间,再低头就看见碗里多出一块西蓝花,卷卷放下勺子愤怒拍桌。
“我也不开心啦!!”
心不在焉的祝修这才注意到,把西蓝花夹走后低声道:“我没有不开心。”
卷卷觉得正确的事情被否认,他试图辩论,使劲儿抖着眉毛说:“爸爸介个样只。”
祝修被挤眉弄眼的卷卷逗笑,眼角却溢出了一点潮气。
年纪摆在这里,再因为几岁时候发生的事情斤斤计较,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但那些事情就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从小到大祝修记不清楚有多少人问过他,他到底是母亲出轨富商生下来的私生子,还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小三生下来的贱种,还要抱回去让他母亲抚养。
父母是不站在他这边的,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专门去解释,反倒指责他在意别人说法。
随着祝修渐渐长大,父母老去,将部分注意力施舍到了他身上。指责他性格太冷,嫌弃他不够优秀。
少年青春期的反叛换来父母断掉了他的生活费,祝修咬着牙撑到成年,又闯出了自己的事业,时至今日却依旧难忘当时的窘迫。
所以他跟闻嘉签订协议伪装恩爱夫妻,他执着为卷卷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祝修努力控制沉重的心情,不想把糟糕的情绪带给孩子。
卷卷握着一块排骨递到了他嘴边说:“甜甜的好吃呢。”
祝修低头就着卷卷的手咬了一口,卷卷吓得用另外一只手摁他额头。
“手不可以吃的!”
祝修把他抱到腿上说:“可是爸爸不想动手。”
卷卷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捏住排骨边缘说:“小心点噢,咬我会打银的。”
祝修看他凶了吧唧的样子,幸福感从心头溢出,轻声问:
“不小心咬到的也会挨打吗?”
卷卷:“会的,咬到就会的!”
吃完这根小排,祝修把卡通小碗拿到面前,一勺一勺喂到卷卷嘴边。
在吃东西这件事情上卷卷蛮乖,不用哄也不用喂,自己抱着碗就是吃。如果有人想投喂的话也不抗拒,一口接着一口认真咀嚼。
祝修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鼓起勇气状似不经意问道:“宝宝觉得爸爸是一个好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