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傅承允就忍不住叹气,想他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咋就交了个这么不知情趣的朋友。
“你还吃不吃饭了?”程砚珩放下处理好的文件,确实有点饿了,说着起身就走。
傅承允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他好心说了那么多,结果程砚珩这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当他放屁呢。
两人来到楼下,酒店大门口正进来两个女孩子,在聊着天,神情看上去有几分忧心。
字里行间,大概能捕捉到“民宿”、“暴雨”、“失踪”一类的词汇。
程砚珩心底猛地抽了一下,说不上来的心慌。
两个女孩经过他俩身侧时,程砚珩听清了其中一个女孩的话——
“真是个缺德的,把人家关在柴房,还骗朋友去山上,这大暴雨的,也不知道人咋样了。”
程砚珩急忙叫住那两个女孩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请问一下,你们说的是?”
女孩突然被问话,愣了一下,说,“你没听说吗?隔壁民宿,有个男Omega失踪了,一直联系不到人,好像是去山里了。”
程砚珩心里越来越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就是非常的焦急不安。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女孩摇头,“这个不知道。”
程砚珩想也不想就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民宿跑。
傅承允这时也意识过来,追着程砚珩跑,“欸你等等我!”
许星屿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程砚珩一颗心猛地悬到嗓子眼,心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一想到可能是许星屿就抽痛得不行。
他赶到民宿时,林亦远正焦急地哭,老板和老板娘也一脸焦急,许晚意几人倒是事不关己,还有闲心吃零食。
几人看到程砚珩来后,连忙站起身来,程云帆来不及叫一声小叔,就被程砚珩抢了先,他喘着粗气,双眼猩红,“许星屿呢?”
程云帆被他的气势吓得愣了神,“还……还没找到人。”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报警没有?”程砚珩大声问他,像是在质问罪人一样。
程云帆被他问的心里一颤,“刚发现不久,失踪不到24小时,没有报警。”
程砚珩脸色越来越可怖,他连忙打电话报警,在接通之前问,“为什么不通知我?”
程云帆心虚,不知该如何回复,于情于理,在发现许星屿不见之后,他都应该通知一下许星屿的父母,或是这个刚与他订婚的小叔,但他只顾着自己的私心,谁也没有通知,巴不得许星屿死在山里面。
他没想到程砚珩会出现在这里,看程砚珩的反应,他才后知后觉地心慌害怕,却不是因为担心许星屿,而是怕程砚珩记恨他,那他以后在程家只会更举步维艰。
程砚珩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程云帆说不出话来,电话接通后,他匆忙交代重要信息,冒着大雨就要冲出去。
傅承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你疯了?这么大的雨!”
“放开我!”程砚珩一把甩开傅承允,冒雨而去。
林亦远要跟着他一起去,傅承允把他拦下来,“你一个Omega去做什么?只会给他拖后腿。”
傅承允说的是事实,林亦远跟着去不仅帮不到任何忙,还会成为累赘。
林亦远蹲下身子哭得更大声了,他愧疚又自责,要不是因为他,许星屿也不会冒险去山上……
也不会……也不会……
林亦远越想越不敢想,头埋进臂弯里一个劲儿的哭。
程砚珩在国外上学期间,经常和朋友去户外露营,这样的山林他去过很多次,只是现在又打雷又下雨的,山间泥土变得极其松软,需要格外的小心。
他边往山上走,边呼叫许星屿,但是山林里的雨声太大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尽的雨声里。
林子里雨雾笼罩,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极其受限。
突然,他不小心踩到一块不稳的石头,石头一下子垮掉,他整个人失衡瞬间滚下斜坡,坡上长满了各种藤蔓荆棘,一根根小刺划破衣服扎进皮肤里,冒出一滴滴刺目的血珠。
腰部也在下滚的过程被尖锐的石头划出好大一块伤口,衣服紧紧贴在那块血肉模糊不清的伤口上,他来不及查看伤口,忍着痛站起身来继续往山上走。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屿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声音传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不一会儿又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许星屿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希冀,他颤抖着身子,尽量提高声音,“程砚珩!我在这里!”
他不停地呼叫着,嗓子痛得都快冒烟,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程砚珩循声赶来,发现许星屿在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里,他整个人蹲靠在能遮一点雨的坑壁上,脸色惨白,特别是嘴唇,丝毫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气色,浑身颤抖着,衣服早已经湿透。
许星屿在漫天雨雾里看见程砚珩身影的那一刻,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上一世他冒着熊熊烈火冲自己而来的场景,心里最后一丝坚强瞬间破碎,毫无顾忌地放声哭了出来,“程砚珩——”
上一世,他冲进火海来救他,却晚了一步,这一世,他从漫天雨雾里走来,还好,赶上了。
第18章 陷入昏迷
此时的许星屿,就像一个离开妈妈后,历经无数痛苦,受尽委屈的小幼崽,在见到妈妈的那一刻,肆无忌惮地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像一颗颗巨石砸进程砚珩心里,一块接一块,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许星屿欲要起身。
程砚珩立马叫住他,“你别动,等我一下。”
说着,程砚珩很快找来几根坚实的藤蔓,将几根拧成一股,一端绑在大树上面,一端放入坑中,他顺着藤蔓下来。
许星屿本能向他伸手,程砚珩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肩部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摸着许星屿的身体,浑身像个冰窟窿一样,额头却烫得吓人。
自从看到程砚珩,许星屿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一股一股地往下流,根本停不下来,“我都以为我要死了……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时,我还以为是临死前出现的幻觉……”
他边哭边说,把自己给呛到了,又开始咳嗽起来。
在程砚珩没来之前,许星屿是真的以为他要死在这深山老林里面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结果啥也没做就白白死了,他还不甘心来着。
程砚珩给他拍背,“没事了,别乱说了。”
他慢慢冷静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声抽噎,头靠在程砚珩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部不放。
程砚珩突然拧紧眉头,“嘶”了一声。
许星屿看他痛楚的表情,心里揪了一把,连忙放开自己的手,要去查看他的腰部。
程砚珩连忙阻止,“没事,就是被一些树枝刮到了,小伤口。”
等不及许星屿思考,他又连忙说,“还能走吗?”
许星屿动了动腿,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紧紧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认命似的摇头,“恐怕不行,我右腿动不了。”
他不小心摔进这个坑的时候,把腿给摔到了,估计是骨折了。
程砚珩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雨竟然奇迹般地变小了,雷声也好一会没听见了。
他放开许星屿,背对着他,半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上去。”
许星屿犹豫,他好歹也是一个100多斤的男人,重量不轻,他怕程砚珩背着他上不去。
程砚珩见他不动作,转过头去催他,“上来,趁现在雨小,待会儿说不定又大了。”
许星屿别无他法,咬牙趴到程砚珩背上,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
“抱紧了。”程砚珩背着许星屿缓慢起身,许星屿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还觉得许星屿偏轻了。
就这样,程砚珩背着许星屿借助藤蔓绳子爬了上来,中途一脚踩踏泥土时把他俩都吓了一跳,还好程砚珩臂力惊人,硬是靠拽着藤蔓没摔下去。
上来后,来不及喘口气,程砚珩又急急忙忙背着许星屿往山下走,他能感受到背上的人身体越来越冰,贴在他后脖颈处的脸部却越来越烫。
他轻轻叫了两声许星屿,许星屿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他浑身难受得像要死了一样。
他嘴里哆哆嗦嗦呢喃,“程砚珩,我好冷。”
“许星屿,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千万别睡过去,听到了吗?”
“小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砚珩加快步伐,心里也充满了恐慌与不安,但是他却坚定地对许星屿说,“没有,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许星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埋在千年寒冰里一样,冻得他骨头都是痛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彻底崩断,昏了过去。
程砚珩感知到抱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失去力气,他知道许星屿昏过去了。
但是他现在除了快点下山,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老天可怜,他们在半山腰遇到了前来救援的人,程砚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一点。
到医院后,程砚珩全程跟在许星屿身边,医生让他别跟了,先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他说自己都是一些小伤不碍事,一点也不在乎。
“你跟着也没用,他该昏迷还是得昏迷。”顾元洲生气了,压着音量训斥,“你腰部那么多血,你知道有多吓人吗?我都不忍心看。”
程砚珩被他这话说得无言以对,只好配合医生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又打电话让助理送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在vip病房自带的衣帽室换上。
随后急匆匆赶去许星屿的病房,许星屿还在昏迷中。
他问顾元洲,“他情况怎么样?”
顾元洲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虽然来气,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有几分心疼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今晚再看看吧,要是今晚稳定下来就没事了。”
得不到顾元洲的准话,程砚珩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不能出事。”
顾元洲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着程砚珩,意味深长笑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你这么急做什么?”
程砚珩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闭嘴。
“行,我闭嘴。”说着,顾元洲转身出门,“这里你看着点,我还有其他病人等着。”
顾元洲刚走,林亦远和傅承允才赶来,程砚珩是陪同许星屿的救护车来的,所以快他们一步。
林亦远眼睛和鼻子红了一大圈,“星星怎么样了?”
程砚珩看了林亦远一眼,对他没有印象,不过听他对许星屿的称呼,估计关系不错,他说实话,“还不知道。”
林亦远眼看又要哭,傅承允赶紧哄,“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还有,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静养。”
林亦远听了他后半句话,才忍住不哭。
傅承允看程砚珩坐在椅子上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也不忍心,“你晚饭都没吃,我去给你买点?”
程砚珩有气无力的,“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