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许多人或是步行过去看烟花秀,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骑着摩托车,也有开车或是打车的过去的,但是很少,可大部分都去往了同一个目的地。
霍城就慢慢的靠近了一点谢昭,道:“那个烟花秀……我们也去瞧瞧?”
谢昭这才回过神来,侧耳听了听身边人的谈话,就明白过来了,微微侧头,看了霍城一眼,就见男人一袭黑色大衣,戴着温暖的白色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正在含笑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谢昭顿了顿,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对这座城市倒也有些了解。他们会把见面地点放在这里,也是在他发现有些想要追求他的人,开始试图跟踪他,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另一半后,跟霍城商量,他们见面的地点,未必要局限在L市。这个城市,谢昭曾经待过一段时间,又距离L市近,这才选了这里。
这个电影院距离他们的住处很近,距离烟花秀的地方却有点远。
谢昭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围巾下的唇角轻轻扬起,笑道:“好啊,那我们先回家去,然后再开车去看烟花秀。”
霍城觉得这样也行。
他对这座城市倒是不怎么熟悉,但是他了解谢昭,见谢昭说要开车去,并没有意识到谢昭要“开”什么车来,就觉可能距离有点远,当即就答应了。
然后,霍城跟着谢昭回去后,就见谢昭让在一个路口等着,他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霍城不疑有他,就在那个路口等着谢昭开着那辆让他一看就忍不住心疼老婆的桑塔纳出来。
结果……
“轰——”
霍城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火红色头盔、穿着黑色皮衣的青年,骑着一辆红黑相间的哈雷摩托车,干脆利落的压弯路过他的眼前,然后,还来了个回头杀,隔着头盔,转头看了霍城一眼。
霍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年,又潇洒的带着机车的轰鸣声,骑回了他的身前,还干脆利落的给机车掉了个头,这才把头盔给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
“上车吧。”谢昭将车子上的另一只头盔递给了霍城,见霍城似乎还在酝酿着要生气,摸了摸鼻子,难得的又喊了一声霍城喜欢的称呼,“老公?”
霍城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有点生气,于是也不说话,接过了头盔,自己戴上了。
谢昭自己的头盔摘了,还要再戴上,但他自己没动手,看着霍城把头盔戴上了,难得乖巧道:“你帮我戴。”想了想,又道,“老公帮我戴。”
霍城:“……”
他的怒火登时全消了,叹了口气,给谢昭戴上了头盔,无奈道,“不是不让你玩,只是你玩这个,最喜欢一些极限的炫技,在专门的机车俱乐部玩就算了,随意在街上就这么玩,让我怎么放心。”
而且,这是被他给逮住了,他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谢昭骑着这哈雷出来玩几回了。
谢昭其实还真没出来玩过几回。他现在也忙得很。
发现霍城误会了,立刻解释了这件事,还给霍城看了里程表,道:“你看,我真的没玩几次。算了,不说这个了,上车上车,去看烟花秀。”
都把车子开出来了,当然要出去溜一圈了。
霍城显然也明白谢昭的意思,有些无奈,却也终于坐在了车子后面,双手紧紧的环住了谢昭的腰,上半身和谢昭紧紧贴在一起,唇角勾起。
其实谢昭可能没发现,这是谢昭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坐在机车后面。
前世时,谢昭都是淡淡的表示,机车危险,怕摔了他赔不起。霍城坚持要去坐,谢昭倒是也不会阻止,只是不说话,任由他坐在后排。
现在么,到底还是不同了。
霍城想,其实谢昭还是那个谢昭,只是现在的谢昭……更自由了,心态上更潇洒自在,对待他时,也将所有的怨恨都放下了,所以才会这样格外的温暖可爱。
那他从前,到底错过了多好的小昭啊。
霍城心中一阵钝痛,为谢昭,也为自己。可很快的,他又反应了过来,其实如果前世时的他真的放手的话,谢昭……根本就是直接跑了吧?
谢昭现在愿意和他在一起,霍城从前不肯多想,可日子久了,他不免就想到了谢昭高考完的那个下午,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他和谢昭靠的很近很近的时候,谢昭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辛苦了。”
霍城想,谢昭一定是猜测到了自己的英年早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心理折磨,才会说这句话,才会原谅他。
他的小昭,从来都这么好。
霍城坐在风驰电掣般的机车后座,很快就没有精力想别的了。
因为谢昭对他说了一句——“抱紧了!贴着我抱!”
然后,霍城就觉得自己的视角开始变化了,整个身体从和地面形成90度直角,慢慢的开始变成了锐角70度,50度,30度……
他的小昭,骑着漂亮帅气的哈雷车,载着他,一起向弯道内|侧倾斜。
来了个漂亮的压弯。
霍城觉得他的胳膊只差一毫米就碰到地面了!
而街边的几个年轻人,大声的吹口哨叫号,还有喊着再来一个的。
当然也有说“兄弟怎么带了个男的啊?该带个美女才对!”的。
霍城:“……”
谢昭渐渐地恢复正常行驶,还在机车的轰鸣声中,轻笑出声了。
霍城的些许郁闷,倒也烟消云散了,心道,算了,现在就不教训谢昭了,且等着晚上回去再说吧。
二人到了放烟花秀的河对岸。
这条河的一边满满的都是人,还有在中间穿梭着,卖孔明灯的人。
河的另一边,则是在准备放烟花的人。
谢昭看了一会,就对人群中,正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后的霍城道:“唔,这好像还有点危险啊,那边放烟花,这边放孔明灯,碰一起了,可是容易发生事故的。”
霍城还没回答,就有本地人道:“没事的没事的。要等烟花秀结束了,我们这边才能开始放孔明灯升空,而且,那烟花秀和我们隔着一条河呢,不会出事的。”
谢昭听了,其实还是觉得不妥当,但想想今天是个好日子,倒也没必要扫兴,就想要谢谢对方的回答,结果人太多了,人挤着人,他压根不知道谁回答的他,只能说了声“谢谢”,就靠近霍城站着。
在这样拥挤的人群里,他们两个男人靠的这样近,还在人群里面手拉着手,没有任何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两人对此都颇为满意。
尔后,在零点即将到来的前十五分钟时,这场庆祝情人节的第二天的烟花秀,终于开始了。
无数漂亮的烟花,接二连三的在河对岸的上空开始绽放了起来。
绚烂而夺目,璀璨而耀眼。
在零点前的一分钟,烟花秀终于停止了。
河对岸有人放了第一只硕大的孔明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谢昭他们在的河这一边,人群开始渐渐散开,开始点燃自己手里的孔明灯,许愿,将孔明灯放飞。
谢昭和霍城原本只是看着,这会看着无数带着各种心愿的孔明灯升空,才略有了些兴趣。
谢昭到处看,就见有商贩很快发现了他,走上前,笑眯眯的兜售孔明灯。
谢昭:“……”果然有眼力见儿的人,活该能赚到钱啊。当即买下了一只孔明灯,和霍城一起将其点燃。
之后,就是要许愿了。
谢昭眨了眨眼,隔着孔明灯,看向霍城,没有许下任何空洞的或是有关感情、事业的愿望,而是非常脚踏实地的许愿道:“哈雷肥仔95周年纪念版。”
霍城:“……”
他都快被气笑了。怪不得谢昭从前一点都没把他半夜骑机车的事情透露出来,今天却让他知道了,原来目的在这里。
今年是1998年,也是哈雷戴维森成立95周年,哈雷因此特别推出了95周年纪念款机车,全球限量生产了9500辆。
谢昭大概也想法子去买了,可能发现有些困难,这才把这个愿望告诉了他。
而且,就算买到了,国内还没有官方的售卖渠道,想要把车子弄过来,还是一件麻烦事。
霍城:“……”他面无表情道,“我今晚想看我老婆穿婚纱,然后,嗯,在镜子前……”
做。
谢昭:“……没有婚纱。”
霍城:“有。”他对此早就蠢蠢欲动,买了好些小裙子当然也包括婚纱,放在了这边的住处。
所以说,许他没有机会,不许他没有准备。这不,有准备的人,总可以在关键时候,准确的一把抓住机会。
谢昭瞪大了眼睛:“……”那他好像有点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就都笑了,一起将手中的孔明灯放飞。
周围许多情侣,都亲吻了起来,没有谁再去在意身边的人是谁。
霍城还是将谢昭拉到了一棵大树后,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将只穿了帅气的皮衣的谢昭拉到了怀里,用大衣将青年包裹住,低下头,吻住了正在微微仰头,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他的青年。
尔后,在这个晚上,谢昭真的穿了一件漂亮的白色的纯洁的婚纱。
只可惜,这婚纱命运坎坷,一夜过后,仿佛惨遭凌|虐,已经不能再穿了。成了一次性的婚纱。
彼时霍城见谢昭的目光落在那件婚纱上,就笑道:“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别的款式的婚纱,一件一件,老婆都试试。”
谢昭:“……”
他的20岁的情人节,倒也过得颇为精彩。
就是不知道,京城那边,给予了他生命的亲生父母那边,这个情人节,过得快不快乐了。
他希望至少白明珠是快乐的。
当断则断,看清一个渣滓的真面目,也是一种快乐,不是么?
*
京城——
顾正平傍晚时候,回家去接妻子去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的时候,才发现妻子并不在家里。
他的长子顾云峰,正挺直了背脊,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顾正平皱眉,觉得顾云峰这个当儿子的,不够敬重他,见他回家了,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顾云峰此刻,只觉一切都是假的。
他看着顾正平走向他,看着顾正平张嘴要训斥他时,才将手中那张被他捏皱的照片,递了过去。
“你当初说,我的弟弟刚出生就死了,你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才抱了个没人要的孩子,充作我的弟弟。现在,你告诉我,顾云时,现在的顾云时,是不是你和蒋芙蕖的私生子?我的弟弟真的死了吗?”
顾正平心头猛地一跳,看清楚照片后,顿了顿,就冷静了下来,深深地看着顾云峰,他这个极其出色的长子:“我说过了,你的弟弟真的已经死了。他命不好,怪不了旁人。至于顾云时是不是我的私生子……你不是已经验过不止一次了?还要来问我?”
“好了,告诉我你妈现在在哪里。她看着坚强,其实心里很脆弱。你外公又刚刚检查出来心脏有问题,万一你妈妈这方面也有遗传,伤心过度怎么办?云峰,告诉爸,你妈现在在哪里?”顾正平是真的着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他的妻子。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他深爱着他的妻子。
顾云峰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竟是比顾正平还要高一些。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从前很是敬重的父亲,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承认,你和蒋芙蕖,是真的有私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