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谢初景会来跟他道歉,是因为谢昭对他表示,只会负责他研一的学费和上半学期的生活费,剩下的就要他自己打工赚钱了。
谢初景后来的冷心冷肺,可见一斑。
然而,现在在谢昭面前的,是只有8岁的刚刚知道自己生病的谢初景。
显然,谢初景知道现在的大哥算是有些小钱了,大哥还有自己的助理,于是就想要让大哥把生意先交给其他人,来陪着他住院治疗。反正工厂里不止大哥一个老板,大哥让别的老板去管公司,大哥拿分红给他治病也行啊。
他真的太害怕了。而且他看到了病房里的其他小朋友,都是有家长一直陪着的。他只是想要让人陪着他。
这个要求……如果是孩子对父母说的,其实不算过分。
生病的人,本就脆弱,需要有人陪伴,也是人之常情。
但谢昭还是拒绝了谢初景,跟谢初景讲明白了他拒绝的原因,告诉了谢初景他的解决办法——
会让现在在省城的四个兄姐,每个都在中午的时候,来医院里轮流陪他一会,给他送饭。然后假期的时候,轮流来看照看他。另外会给谢初景请两个看护,保证白天晚上都有人照顾谢初景。
当然,在谢初景生病的前几天里,谢昭会尽量保证自己每个白天都有几个小时是在医院的。
他们家这个情况,谢昭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而谢初景的舅舅那边……那还真的不必提。想想当初谢家出事,谢初景的两个舅舅在分钱时候,一下子掏出两把匕首的模样,就知道那边是不能通知的,通知了对方也不会来千里迢迢的照顾谢初景这个便宜外甥的。
谢初景到底还小,听到谢昭这样理智的分析,登时就大哭了起来。
谢昭看着这样的谢初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他现在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谢初景是委屈的,可是,谁人不委屈?
等到晚上时候,看护就已经陪着还在哭的谢初景了。跟谢昭保证,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好,有事情会立刻通知谢昭。
谢昭回家去看了一眼,见家里一切正常,就要去一趟服装厂,要去加班。等到加完班了,大约会在服装厂里睡几个小时,再去医院,跟医生商量谢初景的治疗方案,再抽空去趟学校,他们现在是期末考试阶段,他还得备考,更不能在期末的时候缺课太多了。
正在家里的谢望舒看到谢昭眼下青黑,就知道谢昭真的是太忙了。奈何现在还没有放寒假,他们几个学校也都在准备期末考试,请假都请不下来,只能趁着中午去看一眼谢初景,帮不上别的忙。
但谢望舒还是舍不得大哥这样劳累,想了想,还是跟谢昭表示:“大哥,我想这个学期上完了,我申请休学半年或一年,我来照顾初景。”
见谢昭皱眉,谢望舒接着道,“我知道大哥心疼我,也想尽量对我们每个人都公平,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人,牺牲自己去成全其他人。可是,初景真的太小了,还是生的这种病,没有亲人照顾的话,我怕他坚持不下去……而且,大哥这样来回跑,也太折腾了。初景已经生病了,大哥如果也因为太劳累而生病了,这个家,谁来撑下去呢?”
谢昭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谢望舒,依旧在跟他说,想去照顾谢初景,但是,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显然,生活环境的改变,知道大哥想自己要考上博士再结婚这件事,给谢望舒带来了很多的影响。
至少,她没有再说出那句“长姐为母”,她应该那样做的话。
谢昭按了按额角,想了一会,才道:“你让大哥想一想。等你考完试,放了寒假,我们再谈这件事。”
然后在家里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水都没喝,就直接骑着自行车走了。
——没办法,谢厂长的服装厂里倒是有小汽车,但是谢厂长还没时间去考驾照。只能先骑自行车了。
待到1月15号晚上,护工给谢昭连夜打了电话,说谢初景又高烧起来了,一面高烧一面哭,她只能打电话叫孩子家长了。
谢昭原本刚刚忙完工作,要去流光苑。流光苑里,还有个男人在等着他。
现在这电话一接,他就只能再往流光苑打了个电话。
还在电话里头,谢昭就能听出来男人的不高兴了。
谢昭:“……”他只能低声下气的哄了几句,末了听男人提了个过分的要求,他无语道,“你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么?为什么你要给我提要求?”
电话另一头的霍城:“……”他沉默了片刻,就理直气壮道,“你原本也喜欢那个姿|势的。从前每次……你都会控制不住的……”
呻|吟出声。
要知道,谢昭最初跟着霍城的时候,是只要能咬紧牙关,就一定会咬紧牙关的。除非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出些声。这会让霍城感到前所未有的鼓励和激动。
明明是大冬天的,谢昭觉得自己的脸都热了:“……我去忙了,你早些睡吧。”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去照顾了高烧的谢初景一宿。
其实中间看护看谢初景的烧退了,就让谢昭先回去。毕竟看护只是怕担责任,现在事情没了,谢初景的烧退了,她还是愿意做个称职的护工的。
结果他俩一说话,谢初景就醒了,哼哼着也要起来,显然是不想让谢昭走。
谢昭就只能陪了一宿,还让护工去外面椅子上睡了会。
直到凌晨五点,谢初景已经睡熟了,点滴也挂完了,体温重新正常,谢昭才悄悄的去了外面,将护工叫起来,自己离开了。
谢昭穿了一件米色高龄毛衣,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急匆匆的从医院里的台阶上走下去,刚要去找自己的自行车,想着现在去流光苑,倒也来得及。
就听到了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谢昭循声望去。
车窗落下,正是他惦记着的那个男人。
正对他勾了勾唇。
倒是不知傻乎乎的等了多久。
第105章 “玩具”
谢昭在看到霍城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欢喜和温暖。
他先是抿了抿唇,随即到底是没有控制住,唇角轻轻扬起,一双桃花眼里,亦满是笑意,快步从台阶上下来后,就小跑着到了车子的副驾驶的车门旁。
不等他去打开车门,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还伸出了一只手,把他往车子里拽。
谢昭:“……”其实他来都来了,这个拽真的大可不必。
但车子里的男人显然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在抓住了谢昭的手腕后,才开始温柔了起来,拽着谢昭坐进了车子。
谢昭小跑着快来的,还有些轻喘,双手更是冰凉。
霍城立刻就将谢昭的两只手都包住了,让谢昭的手快速温暖起来。
他的眼睛,却自始至终看着谢昭的那双带着些许笑意的桃花眼;他的耳朵,则是在听着身边少年的轻喘。
然后,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在他将谢昭的手捂暖和后,他的双手就放开了谢昭的手,而是捧起了谢昭的脸。
霍城眼眸深邃,喉结滚动。
谢昭的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转,想要用余光从挡风玻璃看看有没有人看向车子里。
霍城却觉得这是一个信号,是老婆“害羞”了,害羞了,那就是同意了。
于是,再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谢昭:“……”等等!他是这个意思吗?
然而亲都亲了,谢昭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吻,感受着这霸道、强势,却又藏着些温柔情意的吻,渐渐地,便也就顺从了。
直到男人的一只手穿过他的大衣,又掀开了他的毛衣、秋衣……
原本被亲的软乎乎的、仿佛任由欺负的谢昭立刻清醒了过来,缓了缓,立刻就一把将霍城给推开了。
推完还拽了一把,生怕霍城脑袋磕到车门上。
霍城:“……”这就是老婆武力值太高的坏处了。
所以,他从前对于用领带、专门的手|铐之类的,真的是情有独钟。
现在么,霍城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神色间又恢复了清冷模样的老婆,轻咳了一声,伸出长臂,从后车座上,捧了一束鲜红的红玫瑰递给谢昭。
“生日快乐,老婆。”
今天已经是1月16日了。
谢昭刚刚被亲吻的时候就闻到了玫瑰花香。
他知道霍城总是喜欢送他玫瑰花,只有偶尔特殊的日子,才会选别的花。仿佛只有玫瑰这种炽热的花,才能表达其爱意。
谢昭接过这一大捧的红玫瑰,轻轻嗅了嗅,微微抬头,看向霍城,笑道:“谢谢,很漂亮。”
霍城却不知足,还要追问:“那,喜欢吗?”
谢昭:“……”于是他又低头闻了闻花香,一本正经的看着霍城,道,“还行。”
霍城低笑,半晌,轻轻道:“那也很不错了。”
然后又把那束被谢昭抱着的玫瑰花拿了过来,重新放回后座,才一面探过身,给谢昭系好了安全带,一面对谢昭道:“等回去后,你吃点东西,洗个澡,就先睡一觉。你答应我的事情,嗯,等你中午睡好了再说。”
霍城说罢,就觉得自己是个很不错的体贴的老公了。
被体贴的谢昭顿时转开了脸去,脚趾都无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这个男人,总是不肯吃亏的。
那样过分的要求都能在他生日这天提的出来。
可是,这次霍城好容易抽空来瞧他,还给他过生日,谢昭……又觉得好像也成。
至少,这样的话,一次就成了。之后他能以还得回去医院一趟为由,拒绝第二次。
等到晚上霍城睡着了,他再回去。
谢昭这样盘算着,就没吱声,仿佛是默认了。
霍城一面开车,一面觉得心中愉悦。
待到了流光苑,谢昭本想着自己先坐电梯上去,霍城不肯,表示两人一起下车,反而不一起上电梯更奇怪。
于是霍城抱着一大捧的玫瑰花,和双手插兜的谢昭,在电梯里各自占据一个角,就这么一起上了电梯。
谢昭在15楼出的电梯,出电梯前,还神色淡淡的对着仍旧在电梯角落的霍城点了点头。
霍城轻轻颔首。
待到了顶楼16楼,霍城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步履稳健的出了电梯,就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打开门,脱掉鞋子,放下鲜花,就奔向了那件“杂物间”。
他刚刚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就看到他的心上人,正从地板上的那块与楼下相通的“铁门”里,探出了乌黑柔软的发顶。
随即,是那张有些冷情却又漂亮的脸。
霍城登时就笑了。
谢昭……谢昭也是没办法。
主要他现在住的15楼的房子,现在已经很多人知道了那是他的住所之一,有些同学、工作伙伴等,都会来这里跟他谈些不方便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谢望舒几个、夏阳阳和沈佑也都知道了,同样来这里玩过。这就导致了谢昭必须保证自己住的15楼,不能再霍城的痕迹,否则总有心细的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