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伦“嗯”了声,问:“那你生理问题怎么解决?看片子吗?”
许禹没有回答,片刻后说:“没有,我是处男。你和男的搞过?”
这个“搞过”让魏衍伦有点不舒服,但确实是许禹的用词习惯,他早已习惯了。
“我是说,你有需求的时候。”魏衍伦说:“会下载片子看吗?”
“没有。”许禹说。
“唔。”魏衍伦于是不再追问。
许禹却说:“和男的交配一般是怎么样的?”
魏衍伦:“……”
这个词语只有自然科学里才会用到,魏衍伦只得对他说:“你知道异性交配的方式吗?”
“当然。”许禹说:“就是把阴茎插入……”
“不要说那个词。”魏衍伦发现即便认识这么久,也很难沟通,他尝试着解释:“男的也一样,插进……后面。”
“哦,是鸡奸?”许禹又问:“你被鸡奸过吗?还是你想鸡奸邵威,被他拒绝了?”
魏衍伦没有生气,说:“用手,或者口交也可以的。”
“嗯。”许禹在黑暗里答道:“所以你对男人的身体产生了性欲。”
“是的。”魏衍伦说:“同性恋也许是天生的吧。”
“那你对我的身体会有感觉吗?”许禹侧头说。
“有一点。”魏衍伦诚实地说。
“是个男的就会?”许禹又问。
“当然不。”魏衍伦说:“和自然界择偶差不多,直男看到性感的美女,也会有感觉。”
许禹:“我没有,是什么样的感觉?”
魏衍伦说:“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许禹答道。
魏衍伦都被问得这么明白了,索性侧身,抱住了他,把腿搁在了他的腰上。
许禹没有说话,魏衍伦又让他伸出手臂,自己枕着。
“所以你到底和邵威鸡奸了没有?“许禹又问。
“没有!”魏衍伦说:“不要再提他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对他示爱?”许禹不太明白。
魏衍伦:“你可以理解为生理冲动吧。”
许禹:“就像现在这样?”
“这不一样。”魏衍伦发现自己很难解释清楚,只得朝许禹道:“总之你别再说了。”
许禹:“我已经告诉过他们,禁止再讨论你这件事了,只是私下问问。”
“什么时候,谁们?”魏衍伦相当意外。
“三个月前,所有讨论你和邵威的人。”许禹答道:“我都警告过了一次。”
魏衍伦快哭了:“谢谢。”
“不客气。”许禹平静地答道。
魏衍伦突然觉得自己爱上他了。
“我这样摸你。”魏衍伦说:“你有感觉吗?”
他把手放在许禹的腹肌上,轻轻地抚摸。
“有。”许禹说。
“什么感觉?”
“有人在摸我肚子的感觉。”许禹认真地说。
魏衍伦顿时大笑。
许禹说:“你在摸我的乳头,这里的神经分布很密集。”
“所以你看,你有感觉。”魏衍伦说。
“这是生理反应。”许禹说:“不要再摸了,我已经勃起了。”
魏衍伦碰了下许禹胯间,许禹确实硬了,他的短裤很薄,而且没有穿内裤。
但魏衍伦不想再这样,他放开了许禹,许禹不解道:“怎么了?”
“没什么。”魏衍伦说:“我很喜欢你,许禹,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不客气。”许禹说。
魏衍伦又叹了口气,背过身睡了。
金枫山庄的餐厅内变得喧哗起来,大家晚饭后各自就位,乐队开演,山庄打开Disco灯,服务生将餐桌挪走,场地内灯光调暗,吉他声率先响起,金曲开奏。前来度假的长辈团肆意欢笑,妈妈辈的太太们穿着比乐手们显得更正式,与舞伴们翩翩起舞。
费咏全情投入,在昏暗的灯光下动情地抒唱着,姜峪配合他的咏叹调刻意改变了扫弦与击弦手法,令曲声中焕发出了异国风情。
这两名队友的专业实在太强了……魏衍伦知道虽然被临时凑在了一个团队里,他们的实力却简直是天壤之别。
邝俊衡的琴也弹得不错,但这种伴奏看不出真实水平,用的又是电子琴。GM说得没错,我与他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实在太烂了,魏衍伦还在分心,这次则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打鼓。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想学一点,却什么都不精通,大多以玩票性质,不认真学的结果就是,当某一天机会到来时,自己显得一无是处。
魏衍伦注意到GM一直在观察他,摄影机则避开了他,主要拍前面的三名同伴,这让他显得更不自在。突然间,他的乐章来了,下一首是流行曲,这里的鼓谱他尚能应付,大多数听众也听不出瑕疵,于是他以狂风暴雨般催动了一轮鼓响,最终重重地打了下钹,把跳舞的阿姨与大叔们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舞友们又纷纷笑了起来。
魏衍伦想宣泄一点什么情绪,奈何他的情绪实在不多,很快,他再次隐入灯光黯淡之处,有一下没一下地为费咏与姜峪伴奏。
“啊呀!”有人小声道:“他不是那个很出名的演员吗?”
观众发现了,他们开始注意姜峪,魏衍伦的那轮鼓声吸引到相当一部分注意力。
“都很帅气的小伙子呢!”阿姨们中场休息时,纷纷去拿来新鲜的玫瑰花,插在乐队前一侧的花瓶里。
“谢谢。”邝俊衡忙点头道谢,这些玫瑰花是他们的小费,由老板统一结算。
“你叫什么名字?”一名六十来岁的阿姨朝魏衍伦笑道:“鼓打得真好,很有感情!”
“阿伦。”魏衍伦答道:“谢谢!”
“和我小孙子一个年纪。”她们又聚在一起,喝着鸡尾酒,纷纷讨论起乐队成员来,感慨姜峪实在太单薄了,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这些退休后的老年人,比年轻人会生活多了……魏衍伦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呢?现在这个社会,年轻人疲于奔命,仿佛一辈子也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中场休息结束,费咏慢悠悠地唱起了中岛美雪的歌,又换了第二副声线,乐队成员们下午简单彩排时已听过,对他的水准已震惊过一轮;但观众们却没有,这下费咏为他们博得了空前绝后的掌声与大量玫瑰花。
“谢谢。”
十点时,邝俊衡带着他们谢场,魏衍伦注意到他的背后,汗水已湿了一大片。
场内开始放音乐,将持续到午夜两点,他们总算完成了今天的所有活动,累得只想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做了。
“辛苦了。”沙包等在餐厅出口,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说:“明天早上九点集合吃早饭。”
“你也辛苦了。”魏衍伦朝沙包说。
魏衍伦很能同理这些牛马,他自己也是牛马。这家伙今天的工作量不比他们低,还来来去去地不停跑腿,GM已经不见人影了,剩下他跟着摄影师们收拾器材。
沙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山庄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在别院小筑内,穿过竹林后,小筑一楼后院有个私人温泉,大厅里还放了简单的蛋糕与乳制品、三明治等自制夜宵。
“阿伦,咱俩一个房间吗?”费咏说。
“你先上去吧。”魏衍伦又饿了,与邝俊衡坐在茶几前吃夜宵,费咏为了保护嗓子是不吃的,姜峪怕长胖也不吃,各自拿了房卡回房。
临走前,邝俊衡摸出下午做的袖扣,将其中一枚递给费咏,说:“送你的,谢谢你晚上唱了这么好听的歌。”
“不客气。”费咏不以为意,说:“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两人离开后,邝俊衡与魏衍伦沉默地吃着宵夜。
“你得爱它。”邝俊衡突然说:“有爱才能打得好。”
魏衍伦知道邝俊衡看出了自己的郁闷,答道:“可我压根就不爱打鼓。”
邝俊衡心事重重地“嗯”了声。
“那你喜欢什么?”邝俊衡问。
“什么都不喜欢。”魏衍伦说:“只喜欢钱。”
两人笑了起来。
魏衍伦:“你喜欢弹琴吗?”
“喜欢。”邝俊衡认真说:“除了弹琴,就是谈恋爱。”说着,邝俊衡又朝魏衍伦暧昧地笑了笑。
魏衍伦的心顿时怦怦跳,也笑了起来,他连吃了四个三明治,总算舒服了点,又喝了一整瓶可乐,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准备回房去。
“明天见。”魏衍伦朝邝俊衡说。
“晚安。”邝俊衡答道。
魏衍伦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掏出爱心贴纸,递给邝俊衡,说:“你的琴弹得很好。”
邝俊衡难得脸红了一次,说:“其实就我个人来说,你的鼓也打得不错。”
“不用安慰我了。”魏衍伦自嘲道:“烂就是烂,没有借口。”
回到房里时,费咏还在浴室的水声里哼歌,魏衍伦看表,十点半,不知道姜峪感冒好些了没,便找出感冒药,觉得他有必要再吃一次药,打算拿过去给他。
外头却响起敲门声,姜峪来了。
“泡温泉去?”姜峪递给魏衍伦他的爱心贴纸与一个乐高钥匙扣。
魏衍伦:“……”
魏衍伦收到贴纸与礼物时,突然觉得很感动,今天所有的郁闷情绪,在姜峪的这个举动前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