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伦哭了起来,这是他从独自来江东、离开家以后第一次哭。
许禹:“你哭什么?”
魏衍伦抱着许禹的身体,感受他健壮身躯下的灼热温度,哭了一会儿。
许禹:“世界上的同性恋本来就少,只占人类的百分之五到十,你对同性表白失败,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能主宰他人,更不能要求自己所付出的感情,就一定有回应。”
魏衍伦无法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他哭什么?说不清楚,因为自己是孤独的同性恋而哭?抑或被许禹说穿了心事?
他感觉到许禹硬了,短裤下的小兄弟明显地撑了起来。许禹竟丝毫不觉尴尬,只淡定地看着魏衍伦。
魏衍伦只想大骂他一顿,或狠狠地痛扁他,奈何他打不过许禹,骂他,对方也不在乎。
“你就像个机器人。”魏衍伦说,决定不再与许禹一般见识,起身去洗澡了。
洗澡出来后,他看见许禹试穿了他买给他的新衣服与球鞋。
“你其实很帅。”魏衍伦说:“基础好,只是不喜欢打理自己。”
许禹对着镜子看看,敷衍地“嗯”了声。
魏衍伦觉得自己确实爱上许禹了。当然,这也许是在没有其他选择对象的前提下。
他们时常在一起,魏衍伦认识的其他人,又比不上许禹优秀,叠加寂寞影响,对同性的身体有着憧憬,渴望爱他人与被爱,于是对许禹产生了好感与冲动。
奇怪的是,被许禹说破心事后,两人相处间也并未产生多少尴尬感,也许日常已经足够尴尬了,鲜少有男生把朋友叫来家里,又各玩各的,把对方整天晾着。魏衍伦逐渐明白到,许禹在两人的关系里,采取了一个他认为最舒适,也最适合魏衍伦的方式──这样他们不需要费心去维持感情,只要做自己就行。
许禹不必“陪”魏衍伦玩,也不管他的性取向,抑或是否觊觎自己的肉体,魏衍伦更不用迎合许禹。晚上两人一起睡觉时,魏衍伦尽量不碰到他,反而是许禹大方地伸出胳膊,将自己的胸膛与臂膀给他倚靠。
许禹让魏衍伦真正做到了“当成在自己家”一般。也许互相不勉强,不将就,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相处模式。
但在某些地方,魏衍伦仍然会勉强他,譬如说新学期开学前,他拉着许禹去烫头发。许禹满脸不耐烦,认为在理发店里坐这么久非常浪费时间,最后还是在威逼利诱下屈服了。
天啊!魏衍伦看着被自己改造过的许禹,突然觉得他的颜值实在不可小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长得这么帅?许禹有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也许初中五官尚未长开,身材也不显挺健,头发乱糟糟的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现在他比魏衍伦略高少许,换上了潮牌衣裤与新球鞋,头发烫过,戴着魏衍伦买给他的时尚手表,简直是个潮男高三生。
但那困倦与厌世的眼神,显示出他的灵魂从未有过改变。
开学后,高中重新分班,这所重点高中将许禹当做高材生重点培养,他在升学率里非常有话语权,更参加数学竞赛而获得一枚金牌。
魏衍伦就没有这么好待遇了,他被分到另一个优等生班级,艰难地跟着教学进度,期望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他们分读两个班级,许禹还是那个模样,顶着一张班草的脸,每天依旧上课睡觉,随便做做练习题,回家则写程序打游戏,偶尔会看几本魏衍伦带给他的奇幻小说。
魏衍伦因为住校,只要有时间就会给许禹从学校餐厅里买早餐;午餐后,也会给许禹带杯奶茶或是咖啡等饮料。
不久后,突然有同学问魏衍伦:“你和许禹是一对吗?”
“什么?”魏衍伦一愣,马上澄清道:“不是的!他是直男!”
魏衍伦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在高三出现这种问题,他们分明已经不再同班了,要传绯闻也该在高二传才对。经历向“剑客”表白后,魏衍伦已完全接受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并在学校里处于默认的出柜状态。
甚至因为长得帅,魏衍伦还有了一点名气,曾有校外的人打听他,想问问他是否愿意谈恋爱,却被魏衍伦无视了,他的确喜欢同性,却并非只想随便找个同性上床。
江东市的同性婚姻法案在一番剧烈争论以后,于各方的努力推动下得以通过,这让同性恋们的境地得到新的改善,且度过中二期后,魏衍伦极少受到有关性取向的针对了。
“为什么这么说?”魏衍伦问:“我们只是朋友。”
魏衍伦不想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连累了许禹。
“他对他们班上的人说。”那个同学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魏衍伦:“???”
魏衍伦简直一头雾水,进入新的班级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去许禹家了,他必须准备那场一年后,决定他人生前路的大考,应付起来十分吃力,向许禹求助显然不明智,他们的智商不在一个等级上。
但那天傍晚,他去找许禹一起吃晚饭,决定朝他分享这桩奇闻。
那是一个深秋,就像今夜一般寒冷,许禹感冒了,正头昏脑胀地用餐厅的免费面纸擤鼻涕。
“是我说的。”许禹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答道:“我对他们说,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
魏衍伦听到的时候表现得不怎么震惊,只觉很有趣,因为以他对许禹的了解,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缘故。
魏衍伦笑了一会儿,又担心地说:“你还好吧?今天别上晚自习了。”
“嗯。”许禹很少生病,大部分时候都能自己痊愈,他解释道:“有人对我告白。”
魏衍伦:“谁?”
魏衍伦顿时就吃醋了,我把你从头到脚改造了一番,如今你成为班草,朝谁去孔雀开屏了?
许禹说了个名字,这下魏衍伦倒是震惊了──隔壁班的班花,居然主动倒追许禹?
“哦。”魏衍伦打量许禹,说:“所以呢?”
魏衍伦的醋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总觉得许禹是他的所有物。
许禹也打量魏衍伦,说:“我觉得麻烦,就说我是同性恋,拒绝了。”
“是这样啊。”魏衍伦的醋意未完全消除,许禹又说:“我说,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魏衍伦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按理说他应当发火,没有征求自己意见,为了拒绝别人的告白,就拿他来当挡箭牌,无论同性异性,都显得很不尊重人。
但这就是许禹会做的事,见过他爸那个亚斯伯格后,魏衍伦总觉得许禹也有亚斯伯格,只是不严重,便不与他一般见识。
“好吧。”魏衍伦心事重重地吃过晚饭,说:“我送你回家。”
魏衍伦也正想逃一节晚自习,便与许禹一起回家,晚上睡在他家,那夜许禹确实很不舒服,魏衍伦半夜起来出去给他买药,照顾了他一晚上。
“今天开始,你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吃午餐和晚餐。”许禹病好后,朝魏衍伦宣布了他的决定。
魏衍伦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与许禹在一起,所有的消费他都会自然而然的买单,魏衍伦为了不占他太多便宜,每天给他买早餐与瓶装水,他们很快又恢复了高二时的关系。
直到高三寒假,魏衍伦开始考虑是不是再打一份工,存一点大学时的生活费,然而学业不容懈怠,他每天处于贫穷的焦虑与大学选系的焦虑之间,犹如一名马拉松选手在接近终点时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奈何想到抵达终点时也拿不到名次,身边又有许禹这个学神当对照组,更让他充满不自信。
这一年的寒假尤其短,放假那天下起了大雪,魏衍伦回绮县住了两天,过完春节后,又到学校宿舍里等开学。
许禹突然出现在他的宿舍里,这情况很少见。
“你在做什么?”许禹问。
魏衍伦:“做题,还能做什么?我给你带了东西。”
“放那儿吧。”许禹坐在魏衍伦的床上,这个夜晚尤其寒冷。
魏衍伦知道许禹不想试衣服,遂将给他买的衣服放在一起,以便他稍后拎回家。
“头发该烫了。”魏衍伦用手拨弄许禹的头发,长了不少,问他:“你春节怎么过的?”
“就那样。”许禹翻看魏衍伦的习题册,说:“怎么这种题都能错?”
魏衍伦:“因为我很蠢。”
许禹:“你很有自知之明。”
魏衍伦:“不用教我,你教我我也听不懂。”
许禹:“杜明没教你?”
杜明是班上的学霸,当然,在许禹的面前,无论什么人最后都是被碾压。
魏衍伦:“杜明让我找你,因为你是我男朋友。他不想搭理我。”
许禹:“上次竞赛只有一个名额,他竞争不过我,他对我有偏见,输不起。”
随便吧,魏衍伦心想,现在整个年级都知道许禹和他是同性恋人。
第33章 (十五)盲目的同性恋 15-1 #H
“你今天回家吗?”魏衍伦问。
“不,我在这里睡。”许禹起身去洗澡。
魏衍伦睡进去,给许禹让出一个小空间,寝室的单人床很挤,在这个冬夜里,他们必须互相搂着,但许禹的身体很温暖。
“你是不是勃起了?”许禹说。
“不要用医学名词。”魏衍伦说:“你转过来点。”
许禹侧头问:“你是不是抱着男性,就会勃起?”
魏衍伦说:“当然不,你转过来,让我抱你一会儿,我有点冷。”
魏衍伦习惯了许禹那诸多直男的暴言暴论,哪怕被他经营得再精致,这些惊人之言也只有魏衍伦能承受,听多了反而觉得他还挺可爱。现在魏衍伦已习惯了把许禹当做男朋友用,偶尔占点便宜感觉也不错。
许禹又说:“抱着你的时候,我也会勃起。”
“不要总是勃起勃起的。”魏衍伦说:“太破坏气氛了。”
许禹搂着魏衍伦的时候会硬,魏衍伦早就知道了,但青春期的男生抱着个柔软的玩偶蹭几下也会硬,这和性向没多大关系。
哪怕这样,魏衍伦抱着许禹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幸福。
“你回家时,会与网上的同性恋约一夜情吗?”许禹又问。
“我才回去两天。”魏衍伦说:“约什么一夜情?”
许禹“哦”了声,魏衍伦突然想到,他这是在吃醋?就像自己听到有人对他告白会吃醋一样?
在这张狭小的床上,他们的身体紧贴着,蹭来蹭去,许禹又赤裸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里面还挂了空档,简直令魏衍伦把持不住。
“要我帮你吗?”魏衍伦知道许禹一直处于禁欲状态。
许禹不答,说:“你回家时,我找到一个同性恋的色情片,观摩了一下,大致了解同性是怎么性交的。”
“你居然会看片子?”魏衍伦相当震惊。
“网上很多。”许禹说:“到处都能下载。”
魏衍伦:“你为什么不看AV?”
许禹:“因为你是同性恋,我对此有点好奇。”
魏衍伦:“所以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许禹看着魏衍伦,说:“我们来试试性交?应该挺有意思。”
魏衍伦:“…………”
在这个暗夜里,魏衍伦生出刺激的感受,与朋友做这种事实在有悖伦理,这实在太荒唐了。但对方如果是许禹,又似乎可以接受,因为首先:魏衍伦本来就依恋他,说不清是喜欢还是爱,与他做爱,魏衍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