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浪漫的人啊!”魏衍伦笑道。
姜峪陷入了沉默,两人在漫天纷飞的轰炸与丧尸的扑击中安静片刻,魏衍伦突然大喊道:“当心!”
他们同时倾身向彼此,撞到一起,躲避了最后的狂轰滥炸。
下游戏机时,魏衍伦还在笑,姜峪也难得地笑了起来,虽一直戴着口罩,眉眼却充满快乐。
“饿死了。”姜峪搭魏衍伦的肩,搂着他的脖颈,说:“吃饭去。”
魏衍伦:“我找了个好地方,绝对不会被发现。”
“被发现也没事,他们会解决的。”姜峪实在很烦,当初红了以后,他就很少来逛街,大部分时候都在家打游戏,实在不希望走在路上被要签名。
魏衍伦又回头看跟在后面的沙包与摄影师,他们仿佛有着神奇的专业直觉,总能提前预测到暧昧气氛即将产生的瞬间,譬如现在。
魏衍伦找了一家人少的自助烤肉餐厅角落位置,让姜峪坐在景观植物的遮挡后,这样就没人发现他了。他动手给姜峪烤肉,姜峪只面无表情地看着。
“你一直这样吗?”姜峪问他。
魏衍伦:“什么?”
“做饭,做家事。”姜峪问:“照顾人。”
魏衍伦:“对,但除了我的前任,我很少伺候人。你是我的偶像男神,我才伺候你。多吃点,这家吃到饱很贵的,我平时穷得要命,根本不敢来这儿消费,都是沾你们的光。”
姜峪笑了起来,他对和牛兴趣不大,但很喜欢吃魏衍伦烤的丸子,连着吃了十几个肉丸,又吃了四份甜点布丁。
“不行。”姜峪说:“我实在不能再吃了,今天又是吃到饱又喝可乐,晚上也不能吃饭,你自己解决。”
魏衍伦知道今天姜峪总算饱了,姜峪对食物其实很挑,前几天总在肠胃的抗议下心情欠佳,现在心情好了许多。
“我再吃一会儿。”魏衍伦说。
魏衍伦誓要将两人的费用吃回来,但约会对象的战斗力实在太差了,他打量对面姜峪,心想这家伙吃这么少,怎么还会有肌肉?
“现在去哪儿?”姜峪又问。
“你觉得呢?”魏衍伦扬眉问他。
姜峪:“我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魏衍伦:“我就猜到是这样。”
姜峪:“哈哈哈哈!”
魏衍伦已买好电影票,周二的午后场只有他们两名观众,姜峪说:“不要买爆米花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我要吃。”魏衍伦理所当然地说。
黑暗的电影院是姜峪最放松的地方,更何况还空旷无人,爱情片开演后,他仍然撑着看了一会儿,拿爆米花时碰到了魏衍伦手指。
“不是说不吃?”魏衍伦说。
姜峪:“少废话,让我尝尝。”
沙包跪在前排座椅上,拿着手机肆无忌惮地拍他们俩看电影的模样,大银幕的反光映在他们脸上,魏衍伦时不时地转头去看姜峪,两人确实很像在谈恋爱。
姜峪心想这片子实在太沉闷了,但魏衍伦看得津津有味。
片刻后,姜峪把爆米花拿到另一边去,拉起座椅扶手,主动倚了过来。
魏衍伦搂着他,让他睡在自己怀里,顺手拍了拍他,姜峪睡着了。
大银幕上播放着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胡赛尼原着的《灿烂千阳》,名字取自诗集《喀布尔》中“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月亮;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讲述一名女性与恋人被命运分开,陷入被家暴、被凌虐的境地;最后在另一位女性的帮助下逃出生天的故事。
电影的节奏进展缓慢,在这光影交错之中,魏衍伦再一次开始分心,上一次来看电影,还是与许禹在一起,那时他们的爱情猛烈汹涌。
或者说:魏衍伦的爱情猛烈汹涌,至于许禹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许禹不太喜欢看电影,魏衍伦却很喜欢,他们在一起以后,魏衍伦希望能像其他的小情侣一般,谈恋爱,吃饭,逛街,看电影。
许禹却对文艺爱情片毫无兴趣,看科幻片,又觉得侮辱智商。
魏衍伦总觉得许禹不爱他,至少不那么爱他,谈恋爱之后与谈恋爱之前,许禹对他的态度并无多少改变,他们的相处例行公事,除去多了一项做爱也没有别的安排。
那天他们在风荷路的美食街里确定关系后,魏衍伦提议去逛街看电影,许禹两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聊地陪他转了许久,不发一语,最后魏衍伦只得回他家。他用密码开了许禹家的门,正式住进男朋友家中,晚上许禹陪他打了一小时游戏后,又去电脑前写程序。
十点时,魏衍伦去洗澡,许禹打着呵欠过来要求一起洗,并在浴室里与他做爱,魏衍伦接受了,许禹从浴室一直插到床上,插了他四十多分钟,结束并让魏衍伦抱着他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许禹又要和他做爱,魏衍伦爱他,又接受了。
白天魏衍伦写题目复习,许禹坐在电脑前,中午和晚上,魏衍伦去为他做一顿饭,两人一起吃。
饭后许禹去洗碗收拾垃圾,夜里陪他打一会儿游戏,确切地说,是带他打游戏。
睡觉前许禹又要做爱,魏衍伦提出反对。
“痛!”魏衍伦说:“让我休息会儿,做太多次了。”
许禹不解问:“为什么?”
魏衍伦:“……”
许禹:“你明明有快感。”
魏衍伦:“但是也痛。”
“是润滑油的问题?”许禹抱着魏衍伦,打开台灯,赤裸身体坐起,低头看护手霜上的配料成分。
他拨了下头发,又问魏衍伦:“还是我捅得太进去了?我的性器官太大了吗?”
魏衍伦:“你有时候太野蛮,太用力。”话虽如此,他感觉到许禹有种不易察觉的挫败,便亲吻了他。
“我去买那种肛交专用的。”许禹去穿衣服,说:“你等我一会儿,便利店里应该就有。”
魏衍伦无言以对。
“现在好点了?”许禹问。
“把灯关了。”魏衍伦呻吟道。
许禹:“我喜欢这样。”
这是魏衍伦极少听到许禹用“我喜欢”来表达情感,便不再坚持,事实上他的性经验在一天前还约等于无,与另一个男生赤身裸体地做这种事不免让他羞耻,看到对方正在进入自己就更难堪了。
许禹的动作变得温柔了很多,说:“这样呢?”
“可以。”魏衍伦觉得好多了,也许也是身体适应了。
许禹在做爱上显得积极又主动,一改平时冷漠的模样,在他吻他,又或者以伏身正面进入的体位抱着他时,魏衍伦便感觉到了许禹是爱他的。
但日常生活里,魏衍伦又觉得许禹对他的爱相当有限,除了做爱与魏衍伦主动亲吻他之外,他们的相处和当朋友几乎没有区别。
寒假剩余的时间里,除了下楼买菜,许禹几乎足不出户,现在连踢球也不去了,因为在家和魏衍伦做爱,需要占用一定的时间,两相取舍,许禹便暂时放弃体育运动,反正开学后也有踢球的时间。
他的生活就此变成了:起床、做爱、写程序、吃饭、做爱、睡觉。犹如一个工整的程序循环。有时候许禹为了节省时间,将写程序与吃饭这两项合并在一起,省出吃饭时间来做爱。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进食,而是提出了新的要求。
“可以喂我吃饭吗?”许禹盯着电脑屏幕说。
魏衍伦:“……”
许禹写程序的时候,魏衍伦在旁边喂他吃饭,结束后他们做完家事,就可以在沙发上做爱了。
第42章 18-2 #H
魏衍伦在开学的三天前,终于忍无可忍。
“我觉得你不爱我。”魏衍伦在与他打游戏时,把手柄放到一旁。
“何出此言?”许禹用了句古文。
魏衍伦:“我要好好和你谈谈。”
许禹于是转过头,灵巧的手指还在按手柄,他的大脑是多功能的,只是平时不需要用到,能处理好几件事,他的眼角余光捕捉游戏里的信息加以处理,操纵游戏角色打boss时,依旧朝魏衍伦道:“你说。”
魏衍伦:“我……你真的爱我吗?想和我在一起?”
“爱。”许禹眼神有点迷茫,回答时却毫不犹豫。
魏衍伦:“你到底爱我什么?”
许禹:“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知道。以后如果知道了,再仔细和你说。”
魏衍伦:“……”
许禹:“?”
他一定觉得这种对话很奇怪,魏衍伦心想。
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受到许禹的影响,发现人与人大部分的对话都是无意义的,谈话五分钟内,有效信息也许还不到三十秒,大多数时间都是对已知消息的重复。
“可我觉得咱们相处起来很奇怪!”魏衍伦说。
许禹:“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很好。”
魏衍伦:“没有恋爱的感觉。”
许禹明白了魏衍伦找他麻烦的主旨,放下手柄吗,说:“什么样的感觉?”
“我是说。”魏衍伦道:“我们是不是得要逛逛街,看个电影,出门谈恋爱去。别人都是这样的。”
许禹:“别人是这样,我们也要学他们吗?”
魏衍伦有点难过,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男朋友,却没有体验到多少爱情的甜蜜感。
“我觉得应该这样。”魏衍伦当时没有表达清楚,过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当时他应该告诉许禹“我想要被你爱着的感觉”。
但许禹那会儿也许还是懂了,他想了想,伸手搂着魏衍伦,压在他身上亲吻他。
“是这样?“许禹问:“你想出门,我们就去看电影,走吧。”
魏衍伦:“算了,太晚了。”
这种时候,魏衍伦又觉得许禹爱他,因为他会吻他,并有了反应,接下来又要开始做爱了。
但许禹没有要求进入他,只是亲了他一会儿,把他抱着。
“看午夜场。”许禹说:“明天。你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魏衍伦心想,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你只是懒得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