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江雨舒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陈桦更觉得叫江雨舒回去当演员这件事希望渺茫。做什么工作是江雨舒的自由，哪怕没有分手陈桦也无权干涉江雨舒的选择，但陈桦还是很想回到从前的日子。

　　陈桦一边缓缓地转椅子一边发呆，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这时候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进来，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工作装捧着一杯咖啡，大概是公司的员工。

　　作为一个外人，陈桦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老板的位置上还叫人撞见，实在是不好意思，尴尬得慌忙站了起来。

　　女人对待陈桦倒是很恭敬，一边说着一边把咖啡递过去：“上午好，陈老师。我是江总的秘书，我姓钟，您叫我钟秘书就好。”

　　这里毕竟是个影视行业的经纪公司，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算是业内人士，认识陈桦也不足为奇。陈桦接过咖啡，礼貌地回以微笑：“好的，谢谢。”

　　“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就跟我说，我就在隔壁办公室。”钟秘书又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钟秘书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给陈桦送些点心和饮料。但江雨舒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开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陈桦一边喝咖啡一边趴在江雨舒的桌子上玩手机打发时间，连刷微博都觉得没意思。

　　十二点过后江雨舒还是没回来，陈桦实在等不下去了，打算去隔壁问问钟秘书江雨舒什么时候开完会。没想到一出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江雨舒在按电梯。

　　陈桦也没管江雨舒要去哪，直接尾随江雨舒进了电梯。江雨舒瞥了陈桦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你要去哪？”

　　“回家午休。”

　　陈桦猜江雨舒口中的“家”应该不是苏州的家，而是他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陈桦又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江雨舒收回了目光，没看陈桦，只是看着电梯门：“你待在办公室就好，想吃什么都可以叫我秘书给你准备。”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

　　“我说过了，不可以。”

　　这时候电梯恰好到了停车场，江雨舒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陈桦再一次跟上，小跑两步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前对江雨舒说：“今天司机没来，你又不会开车，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江雨舒一把拉开陈桦自己上了车，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陈桦惊讶地看着江雨舒熟练地系安全带，拧车钥匙——江雨舒会开车了？

　　拍摄《夜雨》的时候陈桦曾劝过江雨舒去学驾照，江雨舒以“这不是有你在嘛”为由拒绝了。当时陈桦一点都没想到等他们分手之后江雨舒的确会去学驾照。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陈桦隔着车窗玻璃问。

　　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搭理，江雨舒没有回答。安全起见，听到引擎声的时候陈桦不得不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江雨舒开着车扬长而去。

　　这下也只能先回办公室去了。陈桦无奈地走向电梯，进去了之后才意识到他连办公室都回不去。电梯是专用的，要刷卡才能运作，他当然没有电梯卡。

　　陈桦此时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难不成只能待在停车场等江雨舒下午回来上班？

　　其实也可以走出停车场自己找地方待，可陈桦觉得好委屈，没力气，不想走动，所以只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静静地胡思乱想。

　　明明没怎么运动，陈桦却还是觉得喘不上气。他还很糊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这种欺负，但那可是江雨舒，从前一直围在他身边笑盈盈地跟他撒娇卖乖的江雨舒，江雨舒怎么会就这样抛下他走掉？

　　陈桦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不顾及脸面地装傻充愣死缠烂打，他苦心维持了二三十年的体面现在全部崩溃了，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地上，被江雨舒的车轮狠狠碾过。

　　很快陈桦就意识到江雨舒可能是在报复他。他曾经对着江雨舒摔车门然后走掉，今天江雨舒也对着他摔车门然后走掉。这小混蛋可真是睚眦必报。

　　意识到这个之后陈桦反倒没那么难过了，至少江雨舒还存了心思报复他，并不算是完全忽视他，这是不是能说明江雨舒还没有完全放下之前的事？

　　算了，报复就报复吧，如果能哄小祖宗开心的话就随他报复好了。

　　陈桦终于收拾好了心情，打算行动起来。他准备去找找别的办法回办公室去，结果刚走出那个小角落就看见钟秘书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运气真好，恰巧在这里碰到了钟秘书。陈桦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让钟秘书带他上去，钟秘书反倒先跟他搭话了：“陈老师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江总叫我下来接你上去吃饭。”

　　“接我？”陈桦还没反应过来。钟秘书在找的人就是他吗？

　　“当然，快进来吧。”钟秘书招呼陈桦进电梯。

　　陈桦松了口气，看来江雨舒并没有完全把他扔在停车场，小混蛋多少还算有点良心。

　　吃饭前，陈桦试探着问钟秘书要电梯卡。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问之前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可钟秘书竟一口答应了，饭都没吃就去给他拿电梯卡，还顺手给了他江雨舒办公室的钥匙。

第183章 变了

　　饭后陈桦就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打发时间，等江雨舒来上班。还好两点钟江雨舒就准时来了，进办公室之后他也没跟陈桦打个招呼，径直走向办公桌开电脑。

　　“下午好，小江总。”陈桦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江雨舒面前，“你来得好早，没睡午觉？休息好了吗？”

　　江雨舒歪了歪头，越过电脑屏幕看了陈桦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你嫌无聊就自己开车回家去，别打扰我，我要工作。”

　　“那就聊聊工作，可以吗？”陈桦装作没听出江雨舒语气里的敷衍，“公司经营得怎么样？还顺利吧？”

　　“还行。”

　　“上海这边行情怎么样？比北京好一些？”

　　“差不多。”

　　“你接手公司之后签了哪些艺人，有没有我们认识的？”

　　“自己上网搜。”

　　“好吧。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等公司更稳定一点之后要不要复出？”

　　“不要。”

　　陈桦泄了气，终于忍不住抱怨：“你对我好差。”

　　江雨舒终于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对你很差？你莫名其妙跑来之后衣食住行我都给你提供最好的，在家有阿姨照顾你，在公司有秘书照顾你，这种条件很差吗？”

　　陈桦到苏州之后江雨舒的确给他提供了相当不错的生活条件，可陈桦还是不甘心。他本来从不挑剔，一直随遇而安，现在却总是贪心不足。

　　陈桦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条件。”

　　江雨舒一边对着电脑打字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那是什么？”

　　陈桦也不知道是什么，思来想去也只能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你……你有点，变了。没有不好的意思，只是……变了。”

　　“哪里变了？”江雨舒打字的声音停了，“变得不好骗，变得难糊弄，变得不再时时刻刻对你献殷勤，像个宠物一样围着你转？”

　　“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你。”陈桦连忙解释。

　　“那还真是谢谢你。”江雨舒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打字，“不是我变了，是我们的关系变了，明白了吗？”

　　陈桦再一次哑口无言，说到底他们已经分手了，江雨舒没有义务像从前那样跟他撒娇，能做到句句有回应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们从前太亲密了，所以落差很大，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陈桦下意识觉得江雨舒不笑眯眯地抱着他甜言蜜语就是一种暴力。

　　“那我们复合好不好？”陈桦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凄惨。

　　还没等到江雨舒的回答外面就传来敲门声，江雨舒没理陈桦，只是对着门口说：“进来吧。”

　　门外是钟秘书：“江总，杜思恬来谈合约，说想顺路来跟您聊一聊，叙叙旧，您要见吗？”

　　“请她来吧。”江雨舒说。

　　“好，我去准备茶点。”钟秘书说完就走了。

　　杜思恬？陈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他连忙问江雨舒：“思恬要签你公司吗？”

　　“没定好，还在谈。”江雨舒站起来，指了指里间的门，“我要见客人了，你到里面去待着。”

　　怎么一有客人来就要躲着？陈桦走红以后无论在哪都是撑门面的，从来没有人叫他躲，这下却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

　　“我可以和你一起见客人吗？”陈桦还坐在原地没动。

　　“不可以。”

　　“为什么？”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也认识她，我——”

　　江雨舒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你怎么像人机一样？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陈桦尴尬地低下了头：“我听得懂的。”

　　江雨舒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桦，似乎更生气了：“你总是这样，答非所问模糊重点，完全没办法交流，AI都比你有眼力见。”

　　刚刚被江雨舒敷衍的时候陈桦还有些失落，这下江雨舒生气了陈桦反倒觉得好熟悉。半年不见公主殿下变了很多，但生气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总说我不爱听的话。”

　　江雨舒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猫：“说你不爱听的话你就装听不懂？不爱听我说话那你就别缠着我。”

　　陈桦倒是情绪很稳定，还恳切地辩解道：“没有不爱听你说话。”

　　江雨舒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陈桦：“这是重点吗？你在故意气我吧？”

　　陈桦抬起头，迎着江雨舒凌厉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诚心诚意地说：“没有气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雨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最后只能无奈地收敛脾气：“行了行了，你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吧。”

　　耍赖似乎很有用，这会儿陈桦突然发现脸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钟秘书带人进来在会客区布置茶水和点心，她收拾好之后杜思恬就来了。

　　看到陈桦之后杜思恬一脸震惊，差点惊呼出声。她的目光在江雨舒和陈桦之间左右横跳，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愣了半天之后杜思恬终于想起要打招呼：“雨舒，陈老师，下午好。”

　　陈桦礼貌地点头：“下午好。”

　　“坐吧，先喝茶。”江雨舒领着杜思恬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陈桦也跟了过去。

　　陈桦在江雨舒身边坐下，江雨舒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茶几对面的杜思恬倒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之后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话说……你俩怎么在一块呢？陈老师也是来谈合同的吗？”

　　陈桦回答道：“我不是，我只是来玩的。说起来，思恬，你怎么来签雨舒的公司了？”

　　“我原来那个公司可欺负人了，经纪人一天到晚说着为我好，结果只知道控制我，不把人当人。一点自由都没有也就算了，钱还都被公司抽走了。我实在忍不下去，就提了解约。”一提到这个杜思恬就打开了话匣子，大倒苦水，“最近大家都说雨舒的公司很好，所以我就来了。”

　　江雨舒抿了一口茶杯里的茶：“你打算签了？”

　　杜思恬连连点头：“是，这边氛围很融洽，合约的条款都很公平，公司前景也非常好。等律师看过合约之后我就签，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吧。”

　　江雨舒也向杜思恬致以笑意：“合作愉快。”

　　看着这一幕，陈桦的心情十分复杂。拍《霓虹灯》的时候江雨舒和杜思恬似乎就已经很熟了，陈桦偶尔能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聊天。江雨舒很少和别人讲话，和杜思恬算是聊得多的。

　　现在杜思恬马上就要在江雨舒的公司签约了，他们之前又是熟人，以后肯定会经常碰到吧，说不定会成为朋友。哪怕知道杜思恬和江雨舒之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陈桦还是有点……嫉妒肯定算不上，可能只是不甘心吧。

　　诶？如果签江雨舒的公司就能经常和江雨舒见面的话，陈桦也可以，正好他现在的合约快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