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没有赚这种钱的打算,况且我也不想再跟你不清不楚了,你另谋高就吧。”江雨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之前简驰邀请江雨舒再次合作的时候江雨舒就是用这样直白的话拒绝简驰的。江雨舒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要斩断关系就干脆利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下。
陈桦有点难过,但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可……你爸爸妈妈跟我说我可以试试到这边来发展,上海一点不比北京差的。”
“想拿我爸爸妈妈来压我呀?”江雨舒十分明媚地笑着,随手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可惜了,这里现在是我说了算。”
陈桦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惹恼江雨舒,只能低头喝口咖啡来掩饰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上海挺好的。”
“是这样吗?”江雨舒像是终于来了兴致,笑得愈发明显,“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为什么非要来呢?北京离你家近,你对北京更熟悉,留在那边多好呀。”
江雨舒说得对,陈桦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但是人生难免有所取舍,世事无两全。从前江雨舒总是为了谈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不考虑,什么都干得出来,完全就是一个无法掌控的疯子,陈桦明明最受不了他这点,如今却也有了点他的影子。
“是挺好的……但我想到到这里来试试。”陈桦一本正经地说。
江雨舒悠哉悠哉地转椅子玩:“好吧,上海的确很适合发展,这边机会很多,好公司也不少。你要想跟哪个公司签约?看在我爸爸妈妈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这小混蛋肯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陈桦的意思是想到他的公司来,却偏要装傻,偏要把陈桦介绍到别的地方去。
“可我只想跟你签约。”陈桦不得不直接把话挑明。
“哎呀哎呀,这可难办了。”江雨舒隔着桌子凑近陈桦,托着腮狡黠地笑,“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江雨舒这样嬉皮笑脸地戏弄人时看起来很生动,很像从前,陈桦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他真的很想很想回到过去,只要能回到过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陈桦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因为喜欢我就要签我的公司?”江雨舒捂着嘴,浮夸地佯装惊讶,“为了所谓的感情把工作当儿戏,这可不像你呀。”
陈桦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指责江雨舒“把工作当儿戏”,小混蛋肯定又是在报复他。可现在退缩的话就前功尽弃了,陈桦只能委婉地承认:“从前总是因为工作忽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我还要谢谢你教我呢。你是对的,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前途最要紧。”江雨舒笑得很得意,“所以我不建议你签我的公司哦。我又不是什么很靠谱的人,万一我坑你、骗你、欺负你可怎么办?”
这不是已经在欺负了吗?陈桦努力沉住气:“我知道你不会的。”
江雨舒紧紧皱着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从前我请你签我公司的时候你硬是不同意,总觉得我说了算的地方肯定会乱套,把事业交给我这样的人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虽然早就知道江雨舒很记仇,但陈桦没想到这臭小子会记仇到这个地步,他说过的每句话都被江雨舒变成回旋镖扔在他身上。陈桦节节败退,只能实话实说:“你很聪明,把公司管理得很好。现在我相信你。”
“只可惜……”江雨舒重新端起咖啡杯,敛去了笑容,“现在我不相信你了。”
听到江雨舒亲口说出“不相信你”的时候陈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差点把咖啡杯捏碎了。也许江雨舒真的不再相信他,也许江雨舒只是故意气他,陈桦想不了那么多了。
被江雨舒阴阳怪气的气了半天,陈桦再也压制不住委屈:“你怨我扔掉你送的花,怨我对你摔车门,我都知道。可你已经扔过我的花,对我摔过车门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讨厌我?”
面对陈桦的质问,江雨舒只是无动于衷地摊了摊手:“我并不怨你,也不讨厌你。只可惜我们不是一类人,硬要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又是一句陈桦自己曾说过的话。这下陈桦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江雨舒对他说的话都是他对江雨舒说过的。
陈桦用双手捂住脸,声音有些异样:“可我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北京,你排第几?”江雨舒仍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用指尖敲了敲办公桌,“中途弃权可是要重新排队的,天底下都是这个规矩。”
陈桦无言以对,缓缓地蜷缩在椅子上,只觉得绝望。
“好啦,别一副委屈的样子。”江雨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像是玩够了猎物的猫,终于肯高抬贵手给个痛快,“你想签约的话那就签吧,我现在就叫人拟合同,合同拟好了就给你看,这下总行了吧?”
陈桦猛地抬起头,愣愣地问:“真的?”
江雨舒点点头:“真的。”
陈桦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那……谢谢你。”
“谢谢我就别打扰我工作了。”江雨舒拿起笔,重新开始签文件。
陈桦见好就收,没再骚扰江雨舒,只是老老实实地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待着。
过了几个小时,江雨舒伸了个懒腰,听到动静之后陈桦连忙坐直了身子,问:“合同拟好了?”
“急什么?哪有那么快。”江雨舒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我要午休了。”
“你要开车回家吗?”
“嗯。”
“那我送你下楼。”
陈桦跟江雨舒一起出了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装饰用的花瓶里插着玫瑰花,很香。
到停车场之后,陈桦本打算像上次一样目送江雨舒开车离开,但是江雨舒走向了副驾驶。
“我今天好累,懒得开车。”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车钥匙扔给陈桦,“你来开吧。”
江雨舒之前一直不愿意带陈桦去他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哪怕陈桦不厌其烦地问了好几次。今天这是怎么了?江雨舒竟然主动要带他去?小江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吗?
来不及多想了,陈桦连忙接住车钥匙:“好。”
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陈桦打开导航,问江雨舒:“地址?”
“这么点距离导什么航,我给你指路。”江雨舒打了个哈欠,好像真的很累。
“好吧。”
“出停车场右拐。”
江雨舒指挥着陈桦一路开到了他住的地方,的确离公司很近,不堵车的话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套房子和他们一起在北京住的房子很像,都是很宽敞的复式,格局和装修风格也大同小异,一进门陈桦就感觉像是回到了和江雨舒谈恋爱的时候。
厨房里有个钟点工在做饭,做完之后跟江雨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陈桦久违地跟江雨舒两个人一起单独吃饭,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顿饭很好吃。
“晚上我做饭吧。”陈桦一边夹菜一边说,“上周六我做了很多菜,但是你出门去玩了,都没能让你吃上。”
江雨舒摇摇头:“不用了,你吃完就回苏州吧,今天晚上我要和我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那你什么时候回苏州?”
“明天下班之后。”
明天是周五,朱阿姨说过江雨舒每逢周末一般都会回苏州。陈桦试探着问:“那我明天再和你一起回去,今天我就在这里住一晚,可以吗?”
“随便你。”江雨舒无所谓地说。
餐桌上只剩下沉默。难得能和江雨舒一起吃饭,陈桦不想只是吃饭而已。
“我还没有在苏州逛过,这周末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陈桦小心翼翼地说,说完又给江雨舒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里的炒蛋。江雨舒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陈桦夹给他的炒蛋吃掉了。
“苏州没什么好玩的。”江雨舒淡淡地回答。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陈桦连忙补充道:“好不好玩无所谓,我只是想四处看看。我挺喜欢苏州的。”
江雨舒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过你对城市没有特殊的感情,在你眼里每座城市都是一样的吗?”
陈桦摸了摸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去哈尔滨给你过生日的时候。”
“……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我很喜欢苏州。”
江雨舒捂着嘴轻轻笑了:“那哈尔滨怎么办?”
小少爷笑得很甜,陈桦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那时他和江雨舒总是这样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很温馨。
“哈尔滨排第二吧。”陈桦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算再问一次,“所以周末一起出去玩吗?”
江雨舒还是摇头:“上周末你出去买衣服被拍到了,好多人都在附近等着偶遇你呢。我们要是一起被拍到了怎么办?多不清白啊。”
第186章 故技重施
陈桦知道江雨舒的意思,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在网络上早已变成一部万众瞩目的连续剧,观看的人太多了,哪怕只是简单的同框都很有可能上热搜。
“你跟我什么时候清白过?”陈桦别别扭扭地说。
江雨舒倒是很坦然:“现在就很清白啊。”
从前总是江雨舒非要拉着陈桦出去玩,被狗仔拍到一次之后陈桦就不跟江雨舒一起出门了,为此江雨舒还很不高兴。这下怕被拍到的人反倒变成了江雨舒。
陈桦终于意识到江雨舒是不会同意跟他一起出门的,这也是公主殿下的报复。
“好吧。”陈桦妥协了,“你晚上别在外面待太久,早点回来。”
午休过后陈桦又跟着江雨舒去公司,在办公室里待着也无事可做,手机都快玩腻了。
江雨舒下班之后要和朋友一起吃晚饭,叫陈桦自己开车回去,自己点外卖吃,自己收拾屋子住。陈桦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江雨舒的吩咐一个人回去。
洗漱完毕后,陈桦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趁主人不在的时候乱逛别人的房子是很不礼貌的,但最在乎礼貌的陈桦却忽视了这一点。
江雨舒在上海的这个家很简洁,日用品一应俱全,不过没有玩偶、没有手办也没有游戏机。这个地方跟办公室一样,一点都不像是江雨舒的常待的地方。
明明跟江雨舒说过早点回来,但是到了八点还是不见公主殿下的踪影。陈桦无心玩手机,靠在沙发里想江雨舒现在跟什么人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陈桦打开各大社交平台,在上面搜江雨舒的名字,搜各种不同的昵称。可惜搜索结果都是看过的,没什么新鲜东西。江雨舒退圈半年了,网上当然没有关于他的新物料。
没过一会儿,陈桦刷到了几张江雨舒的照片,是在餐厅包厢里偷拍的,上传时间是五分钟前。照片里的江雨舒正和坐在他旁边的人说话,整个人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陈桦忍不住皱了皱眉,之前他就刷到过这个账号发江雨舒的照片,现在账号的粉丝数已经过万了。到底是谁在偷拍江雨舒?这个角度一看就不是服务员拍的,只可能是和江雨舒一起吃饭的“朋友”。
无论如何,偷拍肯定是不对的。江雨舒已经退圈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利用他来赚流量?江雨舒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陈桦本想保存图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存,只是点了举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江雨舒很晚才回来,陈桦听到动静立马赶到门口去接他。江雨舒身上有些若隐若现的酒气,手上还提着精致的葡萄酒礼盒。
陈桦盯着江雨舒放在玄关柜上的酒看:“这是你买的?”
“朋友送的。”江雨舒一边换鞋一边说。
陈桦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不是不喝酒吗?”
“带回家给我爸爸妈妈喝。”江雨舒脱下了外套换好了鞋,往楼梯走去。
陈桦跟上江雨舒:“今天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江雨舒上了楼,走到一间房门口正要开门,听到陈桦的问题之后用手背揉了揉额头,背对着陈桦说:“关你什么事?”
小少爷的耐心似乎要耗尽了,陈桦有点怕,但是他还没问出他想知道的事,也不甘心就这样知难而退:“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在外面喝酒的。”
“之前之前,你也知道那是之前。”江雨舒冷淡地瞥了陈桦一眼,“你自己挑个房间睡觉去,哪个都行,别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