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桦以为终于结束了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小混蛋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亲了上来,这回是实打实的接吻,真是演都不演了。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其实陈桦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扔掉借位吻戏教学这个借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情侣了,江雨舒肯定不会放过他。
陈桦又被江雨舒推着坐在床上,被迫仰着头接受亲吻。江雨舒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狮子。陈桦试图后仰躲开,但江雨舒揽着他的肩颈不肯放手,按着他不让动,他只好停止挣扎,闭上眼专心亲吻。
此时此刻陈桦已经确定自己肯定没办法心无芥蒂地吻别人,哪怕只是演戏。
一吻毕,江雨舒眨着眼睛看向陈桦,又变回了软萌小团子:“我不是故意推你的,老师,原谅我好吗?”
既然公主殿下难得高抬贵手,打算先装糊涂放过这件事,陈桦也乐意糊弄下去,也许这就是情侣间的默契吧。反正还没到火烧眉毛的那天,先拖下去好了,到时候再说。
陈桦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怪你。”
江雨舒最擅长恃宠而骄,被原谅了之后就立马坐上陈桦的腿,下巴搁在陈桦左边的肩膀,一只胳膊搭在陈桦右边的肩膀。陈桦对此见怪不怪,只当此猫黏人劲儿又上来了,很熟练地抱住江雨舒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你今天的香水是家里的吗?我没闻过,味道好邪乎,我一闻到就头晕。”江雨舒嘟嘟囔囔地说。
江雨舒说话带出的气流让陈桦的脖子痒痒的,差点压不住笑意:“我刚洗完澡,没喷香水。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吧,我今天换了一种。”
江雨舒侧头闻了闻陈桦的发尾,闻了闻陈桦的脖子,又把陈桦的手腕拉起来闻闻:“我感觉不是,你全身都有这种味道。”
陈桦觉得江雨舒蹭来蹭去到处闻味道的样子太像小动物,也没心思去听他到底讲了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问:“你是不是困了?”
“嗯……”江雨舒挂在陈桦肩上撒娇似地伸了个懒腰。
陈桦抬手环住江雨舒的腰:“那就睡吧,正好也不早了。”
第二天晚上江雨舒的确把他的摄影器材带回家了。陈桦下班回家打开门,恰好看见江雨舒和杨心语一人抱着一个大收纳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江雨舒的器材只不过是几台相机而已,没想到除了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相机以外,还有镜头、闪光灯、稳定器、三脚架、滤镜、硬盘之类杂七杂八的配件。
陈桦接过杨心语手里的箱子:“辛苦你了心语。”
杨心语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跟杨心语道别之后,陈桦又无奈地看向江雨舒:“你要跟你们剧组的摄影师抢工作吗?怎么买这么多?这些东西肯定很贵吧?”
江雨舒趴在陈桦肩上求饶:“哎呀没事啦,一点小钱而已。”
陈桦看着箱子里面随意堆放的东西就开始下意识地数落江雨舒:“不管怎样也不能随便乱扔啊。”
“你帮我收拾嘛哥哥,我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江雨舒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好好好。”陈桦搬起一个箱子,这玩意儿太沉了,他不得不赶紧往屋里走,“让心语帮你搬这种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早知道这样还是我去接你比较好。”
江雨舒搬起另一个箱子跟上陈桦,笑嘻嘻地说:“哦?你确定?你不是讨厌我导演吗?你真的想去他工作室接我?”
“我哪有?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讨厌别人。人家简导教你这么多东西,我该感谢他才对。”陈桦把箱子搬进江雨舒用来放手办和游戏机的房间,这个房间里还有个闲置的柜子,正好可以用来放这些相机。
“你以什么身份感谢他?”江雨舒正靠在墙上看着陈桦帮他归置东西,不知为何笑得很开心。
陈桦动作一滞,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冷静,反问道:“我又没说我要当面感谢他,只是在心里感谢一下也不行啊?”
江雨舒笑得更开心了:“你想当面感谢的话也行,他好像猜到我们的事了。”
“真的?”陈桦大吃一惊。
“真的。”
陈桦沉默一会儿,又说:“都怪你总是那样跟我说话。我真是服了你了,在外面也那么肆无忌惮,把别人当空气,跟在家里一样。”
“怎么能全怪我?”江雨舒从箱子里拿出一台相机对准陈桦,一边调焦一边说,“你昨天也超明显的。”
陈桦回头看江雨舒,结果没看到江雨舒的脸,只看到了黑洞洞的镜头,还被闪光灯晃了一下。从业这么多年,陈桦早就习惯被闪光灯闪了,但是这次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上班总要被拍也就算了,怎么在家里还要被拍?陈桦刚想说江雨舒两句,结果江雨舒又对着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陈桦又说不出责怪的话了,只是叹了口气:“哪里明显了?我只不过是去接你。”
“什么叫‘只不过是’?接我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江雨舒又举起相机挡住了眼睛,陈桦只能看到他笑起来上扬的嘴角。
这么一说陈桦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挺明显的。他突然开始后悔,也不知道昨天自己为什么同意去接江雨舒回家,他以什么身份去接江雨舒?朋友?前剧组同事?
还好那边只有简驰一个人,简驰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别人的事。要是还有《追云》剧组的其他人在的话,陈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桦心虚地说:“是你非要我去接你的。”
“明明是你先说要接我的。”
“后来我又不想去了,但你还特意打个电话催我,我就只好去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江雨舒听到这话之后瞬间生气了,“看来我不应该当真。”
陈桦连忙解释:“没有不想去接你,我只是怕别人知道。”
“我导演知道了也没什么,他不会到处乱说的。”江雨舒还举着相机在拍,似乎是在录视频。
陈桦看着镜头,不知道怎么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天天一口一个‘我导演’的?人家没名字吗?”
莫名其妙被吼了之后江雨舒反倒高兴了,笑得手都在抖,相机也拿不稳了:“剧本围读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导演呀,所以我也习惯叫他导演了。”
陈桦伸手捂住江雨舒的镜头,顾左右而言他:“别把相机给摔了。”
“不会摔的。”江雨舒握着陈桦的手腕移开他挡镜头的那只手,笑嘻嘻地说,“以后在你面前我就只叫他名字,行了吧?”
陈桦没再接话,退回到柜子前面继续收拾江雨舒的摄影器材。这小祖宗估计又误会了什么,他只好补充道:“声明一下,我真的没有讨厌他。”
第92章 完美
江雨舒躲在相机后面追问:“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你吃醋了?”
“我都说过了,我没有。”陈桦还从没干过吃醋这种幼稚的事情,想了半天才找了个合理的说法,“我一开始就不想你去演《追云》。”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追云》肯定不会扑的,你别担心了老师,简驰他真的是天才。”
陈桦知道江雨舒这么说只是为了证明他选择接《追云》这部戏是对的,他也知道江雨舒说简驰是天才的时候指的是客观意义上的天才,但他还是觉得“天才”这个词从江雨舒嘴里说出来好像怪怪的。
收拾完了箱子里的东西之后,陈桦关上了柜子的门,又瞥了一眼拿着摄像机的江雨舒:“你想当摄影师或者导演吗?”
江雨舒终于放下了相机,他看向陈桦,说:“暂时还没那个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个很有意思,技多不压身嘛。我现在的拍摄技术可比在桥上拍你那天要好多了。”
“说的也是。”陈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拍点照片或者vlog发微博也挺好的。”
江雨舒很不满地哼了一声:“别总是这么功利啊老师,我学这个可不是为了营业。”
陈桦把江雨舒手上的那台相机也收进柜子里:“那是为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雨舒伏在陈桦肩上懒洋洋地说,“我饿了。”
吃晚饭的时候江雨舒的爸爸打了电话来。他和他爸妈很亲近,经常打电话。一开始陈桦还会很体贴地在江雨舒跟爸妈打电话的时候离开一会儿,给他们留点空间。但江雨舒似乎并不想要他避开,他走了之后江雨舒还会不高兴。这小祖宗不高兴的时候很明显,冷着脸不说话。于是后来陈桦就没有再在江雨舒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走开了,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江雨舒正吃着饭,不方便拿手机,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子上。电话里传来江仁峰的声音:“马上就要元旦了,你回苏州吗?”
“不回,要上班。”
“节假日还要上班?”
江雨舒一边夹菜一边随意地说:“我们这一行就是要在别人都放假的时候上班的。”
“你怎么总这么忙?忙来忙去又赚不到几个钱。在哪儿上班不是上班啊,要不你干脆回家来上班算了。”
听到江仁峰的话,陈桦不知道为何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筷子摔了。其实这不是江仁峰第一次在电话里叫江雨舒回家去,江雨舒每次都拒绝了,但他爸还是坚持不懈地劝他回家。
其实江雨舒在演艺圈也赚了不少。这小子运气好,刚一入行就靠卖腐火了一把,不像陈桦一样熬了很多年才熬出头。但是他赚的钱和他爸妈那个庞大的公司相比,的确也算不上什么。
江雨舒不乐意了:“爸,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个了吗?我不回去,我就想当演员。”
“你一走就是大半年,不只是我跟你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也很想你。”江仁峰的声音严肃起来,“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当真,当初我就该在上海给你找个娱乐公司,至少离家近。北京太远了。”
江雨舒连忙拒绝:“不用啦,北京肯定更好一点。”
“哪里好?”
江雨舒被他爸问得说不出话,下意识抬起头跟陈桦对视了一眼。陈桦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没再动筷子。
江仁峰又说:“你看,你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你相信我,北京真的挺好的。”江雨舒明明在跟他爸说话,眼睛却盯着陈桦,盯得陈桦好不自在。
江仁峰似乎还是不相信江雨舒的话:“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宝贝。你想接着当演员也可以,上海这边也有几家很好的经纪公司。你跟你现在的公司解约,违约金我来付,别的事我跟你妈妈也都会给你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是我已经习惯这边了。”江雨舒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陈桦笑。陈桦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夹了一块鱼用筷子挑鱼刺来掩饰尴尬。
“但是我和你妈都不在北京,没人照顾你。”
“真的不用担心我,爸,我在这边也有人照顾的。”
“谁照顾你啊?”
此时陈桦正把挑好鱼刺的鱼肉往江雨舒碗里夹,听到这话之后他的动作瞬间顿住,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该伸出去还是收回来。
江雨舒刚刚还有点慌张,连饭都没吃了。不过发现陈桦比他更慌之后他就一点也不慌了,反倒悠哉悠哉地吃起陈桦刚刚给他挑好刺的鱼,咽下去之后又笑嘻嘻地说:“经纪人和助理,还有我们公司的其他人,圈里的同行,大家都很照顾我。”
江仁峰接着说:“那也只是你上班的时候,你下班回家了又怎么办?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陈桦在熟悉的餐桌边坐着却觉得如坐针毡,很想立刻开溜。但是江雨舒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干什么,提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无论陈桦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还好吧。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哪还像小时候一样走到哪里都要人照顾。”说完,这小混蛋还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看向陈桦,张嘴示意陈桦给他喂饭。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不会是在那边谈恋爱了吧?”
江仁峰不愧是江雨舒的亲爹,真是太了解他儿子了,怎么猜到的?陈桦吓了一跳,要不是他的手腕还被江雨舒紧紧握着,他差点落荒而逃。
江雨舒坐在对面看见陈桦吓得脸色惨白,顿时坏笑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陈桦对着这小坏蛋猛猛摇头,江雨舒才勉强说:“没有。”
“你也不小了,要是真的谈了就跟我和你妈妈说,知道吗?”江仁峰似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管你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能接受,只要没坐过牢,没比你大十岁以上就行。最重要的是对你好。”
陈桦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年龄不算太大且没有犯罪记录这件事而感到庆幸。而江雨舒正捂着嘴看着陈桦,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干嘛不说话,你不会真谈了个坐过牢的吧?还是真比你大十岁?”
江雨舒看起来像是要实话实说了,陈桦赶紧对着他连连摇头。江雨舒只好不情愿地否认道:“真的没有。爸,我没谈。”
“真的?”江仁峰似乎松了口气,“那我赢了。”
江雨舒一脸疑惑:“赢什么?”
“你妈妈觉得你谈恋爱了,非要跟我打赌。其实我猜不准你到底谈了没有,但也只能陪她玩。”
江仁峰高兴早了,果然还是舒晴在这方面更敏锐一点。不过陈桦已经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没心情在心里吐槽这件事了。
江雨舒不满地抱怨:“你们不是很忙的吗?怎么还有闲心拿我来打赌?”
“忙里偷闲。”江仁峰话锋一转,“我们才不像某个小孩,忙得连家都不回。”
陈桦总算是知道江雨舒这阴阳怪气的本事是遗传自谁了。没想到江仁峰看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跟家里人说话竟也这么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