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关系。”杨心语接过手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呃……那我先走了？”

　　陈桦勉强地对杨心语笑了一下：“好，再见。”

第165章 一语成谶

　　杨心语走了之后整个房子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陈桦打开了杨心语送来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按照从前的习惯把它们放回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陈桦还觉得这套房子很大，后来搬到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就不这么觉得了。屋里到处都放着他们的各种杂物，甚至还显得有点拥挤。

　　这下是彻底两清了，明明这就是陈桦前几个月里一直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反正江雨舒已经不打算在这里住了，陈桦再在这里住下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搬回他自己的房子。陈桦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

　　一般人收拾行李总是从贵重物品开始，陈桦也不例外。他不像江雨舒一样有一堆昂贵的相机、乐高和电子产品之类的，他的贵重物品大多只是首饰和衣服。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桦翻出了去年跨年的时候江雨舒送他的戒指。他把戒指拿出来看了看，冰冰凉凉金属制品躺在他的手心。每次跨年都送戒指，好没新意，他想。

　　这两枚戒指好像代表着他们在一起的两年，时间被具象化了，跟江雨舒在一起一百年的话是不是就会收到一百枚戒指？可惜陈桦以后再也无法从江雨舒那里收到戒指了。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衣服混着穿，其他的日用品当然也都是一起用，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谁的。陈桦收拾半天也没收拾个所以然来，斟酌半天也决定不了什么该留下什么该带走。这时他才发现其实他和江雨舒之间其实很难简单地割分。

　　那就算了吧，过段时间再搬。反正江雨舒已经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陈桦只觉得好累，不想动。

　　拍戏和赶飞机都很累人，陈桦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就睡了。哪怕江雨舒不在，睡觉的时候陈桦还是把原本属于江雨舒的那一半床空了出来。

　　次日陈桦就要回剧组拍戏。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江雨舒开口喊他一起住的那天，那天他问江雨舒：“那要是我们吵了架，你要赶我出去怎么办？”

　　江雨舒当时一心想着哄骗陈桦跟他同居，于是信誓旦旦地跟陈桦保证：“我不会的，要走也是我走。”

　　玩笑话再次一语成谶，分手的时候果然不是陈桦走，而是江雨舒走。如果早知道当时开的玩笑都会以这种方式应验，陈桦肯定不会随口说出这些话，也不会让江雨舒说。

　　几天之后网上就有传言说江雨舒要提前解约。江雨舒的粉丝都慌了，不停地联系江雨舒原来的公司求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公司官号不得不发声明宣布已经和江雨舒解约，江雨舒本人也在微博发了解约公告：

　　“即日起，经双方友好协商，本人与xx公司决定正式解除艺人经纪合作关系。感谢公司在过去合作期间的付出，再见。”

　　这则公告太过简短，除了解约之外的事什么都没提，江雨舒的粉丝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在评论区接连发问：

　　“怎么突然提前解约啦？和公司有矛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快点告诉我们，我们帮你维权！”

　　“接下来是要跳槽还是自己开工作室呀？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怎么不交代一下未来去向啊公主殿下？光说个再见是什么意思，我好慌。”

　　“整整半个月里一直杳无音信，上次公开露面还是生日那天，这下又突然宣布解约……到底怎么了啊？我急得一直哭。”

　　江雨舒无缘无故的的突然“失踪”成了热点。不只是粉丝，业内人士也都很好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过了几天，杜思恬在片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问陈桦：“那个，陈老师……我看网上都在传雨舒不会再拍戏了，是真的吗？”

　　突然听到江雨舒的名字，陈桦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江雨舒还在《霓虹灯》剧组的时候杜思恬就常常在陈桦面前说江雨舒的好话，现在网上在传江雨舒要退圈她又第一时间跑来打听。

　　她不会是喜欢江雨舒吧？怎么所有人都喜欢江雨舒？

　　陈桦笑着装糊涂：“抱歉啊，我也不知道。”

　　杜思恬看上去有点失望：“那好吧……”

　　陈桦更觉得奇怪了：“你很关心他？”

　　杜思恬连忙解释：“我不是关心他——呃，这样说也不对……我只是好奇……”

　　她也发现自己有点越描越黑，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陈老师，我想问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可以吗？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不要生气。”

　　陈桦越来越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没关系，你问吧。”

　　“我……我有一个朋友有点嗑你俩，她很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托我来问问。”杜思恬一边说一边揪衣角，揪着揪着又发现自己穿的是剧组的服装，只好松开了手。

　　好一个无中生友……不过陈桦很体贴地没有戳穿她。

　　难怪她这么关心江雨舒，老是在陈桦面前提江雨舒的事，原来是嗑CP的。

　　陈桦温和地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别紧张。”

　　杜思恬有点惊讶：“啊？你和他不是闹掰了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他扯上关系。”

　　陈桦有种被戳了痛处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装作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其实我跟他关系很好。”

　　完全的谎话，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前任罢了，约等于仇人。

　　“哦哦那就好。”杜思恬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于是追问道，“那……之前的热搜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热搜应该是陈桦对着江雨舒摔车门那次。陈桦不是很想回忆那件事，但是都被问起了也只能回答：“当时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

　　陈桦说完之后才发现这种话好像自欺欺人。其实不只是小矛盾，基本上算是结仇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杜思恬一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样子。

　　“说起来……”杜思恬一直低着头但是偷偷瞄了陈桦好几眼，见陈桦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跟他是……是那种关系吗？”

　　如果陈桦和江雨舒还在谈，那他此时肯定会矢口否认，可是分手之后他反倒无法脱口而出“不是”这两个字。

　　“为什么这么问？”陈桦并没有正面回答。

　　杜思恬顿时抓耳挠腮起来，一副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经过了半天的心理斗争她才说：“其实前几年和你俩一起在海南录综艺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陈桦大吃一惊。

　　他明明很小心的，之前从来不会在出差录节目的时候跟江雨舒做任何过于亲密的事情，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哪怕没有摄像机在录也是这样。江雨舒一开始态度很随便，但是陈桦教过他以后他也收敛了很多。杜思恬应该也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是吗？”陈桦笑着缓和气氛，“为什么？”

　　杜思恬有点纠结，但都聊到这份上了，她还是说了：“录节目的时候你靠在树上睡着了，我看见他坐在你旁边。当时天气很热，蚊虫多，他就一直给你扇扇子。”

　　陈桦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在海南录的那期综艺节目里嘉宾们都要干很多农活，艺人大多都娇生惯养，同组嘉宾干不了的时候陈桦就替人家干了，的确有几次累得就地睡着的经历，但他不知道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节目组也没拍下来。

　　“呃……我知道这也没什么，但是怎么说呢……他不怎么照顾别人，可他还是……”杜思恬结结巴巴地斟酌措辞，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清楚，“这样说可能有点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比较好，你还是忘了吧，当我没说。对不起。”

第166章 考古

　　虽然杜思恬没说明白，但陈桦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也许看上去只是扇扇子而已，可江雨舒娇生惯养大少爷的人设深入人心，看到这位公主殿下默默照顾人就很难不起疑。

　　“没事的，不用道歉。”陈桦对着杜思恬笑了笑，“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也不算说谎吧？虽然当时的确是的，但现在不是了。

　　杜思恬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哦，这样啊。那祝你们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CP粉常用的话术，陈桦被CP粉贴脸开大的时候常常听到这句话。其实他知道友谊只是个借口而已，人家CP粉总不能直接当着他的面祝他们百年好合，所以就换了一个更委婉，更拿得上台面的说法。

　　但这只不过是糊了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而已，说者和听者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是假装听不懂。

　　不过现在陈桦倒是真的希望能和江雨舒友谊长存，可惜江雨舒不愿意。在江雨舒眼里他们要么当恋人要么当仇人，没有中间地带。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恋人，又哪有那么多仇人。

　　如果杜思恬没有告诉他的话，陈桦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江雨舒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扇扇子的事，江雨舒绝对不会主动说。陈桦突然觉得错过了好多，江雨舒肯定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

　　……等等，也不能完全算是错过。

　　既然江山如桦的爆火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迹可循，那么就说明肯定有图频之类的东西传出来。就连粉丝和网友都能看到，网上肯定会留下痕迹。

　　当艺人就是这点好，自己都忘记的事也可能有影视资料记载，镜头和相机会永远记住。江雨舒虽然人跑了，但视频跑不掉，早就成了公有资料。

　　等道具老师检查道具的时候，陈桦把他和江雨舒一起出镜的视频都翻出来看，这种行为似乎被粉丝称为“考古”。分手之后开始考古和前男友的CP，真是没谁了。

　　虽然这样有点怪怪的，但陈桦想看看江雨舒，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看到江雨舒的方式，哪怕只是通过屏幕。

　　在《相遇相知》之前江雨舒也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但都只是露个脸，词就一两句，《相遇相知》开机之后江雨舒的出镜才稍微多了一些。

　　《相遇相知》的男女主角都是一线演员，因此跟拍剧组的人非常多，流出的路透不少，图文视频应有尽有。更别提官方出的几十期花絮了，当时甚至还有一整个专门的团队负责花絮的策划和录制。

　　花絮里蒋逸轩和汪悦雯出镜最多，其次则是一些戏份较重的配角，陈桦和江雨舒一般只会出现在画面的边边角角，甚至有时候不放大看都注意不到。

　　陈桦连着倍速看了好几期花絮，进度条都划烂了还是没怎么看到江雨舒，也没怎么看到他自己，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时候他陈桦想起了粉丝。粉丝们会把有正主出镜的镜头单独截出来反复品鉴，尤其是CP粉，她们的眼睛堪比八倍镜，全都是当代列文虎克。

　　直接去翻粉丝的主页效率会高很多。陈桦登录了他平时用来观察CP粉的小号之后才发现关注列表一片狼藉，经历这么一番折腾，CP粉已经没剩几个了，有的提纯，有的脱粉，有的销号跑路，好像一场戏落幕散场之后观众们也陆续离开。

　　不过好在有些CP粉还没跑路，陈桦能顺着她们的主页翻到很久很久以前的物料，时间线非常完整，直到现在都没有断。

　　她们发了很多微博来记录和讨论“糖点”，高达几万条。陈桦之前看到这些东西还觉得离谱，全是CP粉莫名其妙的脑补，现在他却打算逐帧研究。

　　陈桦能刷到的他和江雨舒最早的同框是《相遇相知》开机那天，有些元老级CP粉的入坑视频是一段开机仪式的路透。

　　视频中全体演员按番位站成一排，蒋逸轩和汪悦雯站在正中间。当时陈桦和江雨舒还没什么名气，几乎站在最边上，中间隔着一整排人。

　　其他演员要么在对着镜头营业，要么在跟其他演员社交，只有江雨舒面无表情地站着。不过那时江雨舒的角色是个小卷毛，虽然没有顺毛的时候看着乖，但更可爱一些。

　　视频拍的是汪悦雯拿着话筒讲话，陈桦在看汪悦雯，片场乱糟糟闹哄哄的。江雨舒往汪悦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一下子跟陈桦对上眼神。

　　江雨舒本来没什么表情，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跟陈桦对视之后就突然笑了。那时候的江雨舒才二十二岁，刚出道不久，还没学会营业笑容，萌得毫无技巧。好多人都在微博转发这条路透：

　　“角落里的那个是谁啊？是演员吗？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冷脸萌。”

　　“这人一直站那里不动也不营业，我还以为是剧务，笑了之后才发现竟然这么好看。”

　　“怎么和别人对视一眼就突然笑了，好重的反差感……”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好嗑……让我研究研究这俩人是谁。”

　　《相遇相知》开机的时候陈桦还没火，打拼多年归来仍是糊咖。江雨舒是新人，没什么人认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同人女也真是不挑，两个不认识的人稍微有一点互动就嗑上了。

　　陈桦有点疑惑，明明当时他和江雨舒才认识一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隔着人群相视一笑？是错位吗？

　　短视频循环播放着，陈桦盯着手机发呆，他就这样一遍遍地看着视频里的江雨舒。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陈桦才想起来一点当时的事情。

　　《相遇相知》开机仪式那天工作人员和小演员们都提前很久到片场准备，男主角却迟迟不来，不知道干嘛去了。蒋逸轩爱摆架子，总是迟到，但他当时很红，没人敢抱怨他。

　　陈桦在圈里混了多年，虽没有人脉但至少认识几个熟人，也算是老油条，进场之后就一直跟别人聚在一起聊天，一边聊一边等蒋逸轩到场。

　　“我也觉得他完全就是个怪人，也不主动跟人说话，搞得好像多大的腕儿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