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确:“度蜜月?”
路沛:“啊对。”
可按照一般约定俗成的步骤,蜜月旅行应在婚礼之后?这不太常规,但这大概昭示着路沛对他的喜爱已远远超出常规。
想到这里,原确满意地点了下头,决定回来后再考虑婚礼的事。
第107章
前往南极的路线, 由两部分组成。
先乘坐飞机抵达乌斯怀亚,再转轮船,一路乘风破浪至南极港。
近五十年, 联盟官方并未对南极点进行探索,不过托了巨木医药坚持不懈找样本的福,这条运输路线还算成熟, 一支曾为巨木工作多年的船组请愿领航。
考察团一共四十七人, 以往巨木医药组织极点调查也是这个规模,其中三分之一专门负责后勤工作,保障安全。
路沛梦想成真, 一出远门,春游病又发作了。
他惦记着自己的形象, 不敢显得太高兴,幸好环游世界的幻想人均拥有, 整个团队都冒着兴奋劲。
随着时间流转,从飞机转到轮船,高烈的劲头才下去一些。
轮船航行约48小时, 两天两夜, 路沛带着原确巡视临时领地, 从客舱到控制室。原确对这种累赘的交通工具无感,但考虑到若是没有船与飞机, 就需要把仆人们也一同吞到体内出行, 很累赘,他不乐意。
路沛侃侃而谈:“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爱情电影,讲的是世纪末一艘巨轮沉了……”
灾难之下的人性光辉,伟大真情,原确无动于衷, 听完也不明白:“这么脆弱,还要用坏掉的船挑战海洋,全部人找死?”
路沛:“……呃。本质上这是爱情电影。”
原确懂了:“你跳,我跳,两个人殉情?”
路沛:“你的一生可有一天理解过艺术?”
“没有。”原确老实说,并认真代入了一下路沛描述的画面,结果显然不同,“你跳,我接住你。我们都会活下来。”
继知识教育之后,原确的美学教育差不多也可以直接废置,这个地表最强文盲体育生只要能遵纪守法就已经很厉害了。
走在甲板上,路沛后方小跑过来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拍到,那只手被原确先一步挡开。
鉴于来者是矮弱的未成年雌性,原确并未施加力气。
姜妮娜收回手,对他们笑了下。
“露比哥哥,原哥,好久不见。”
从儿童到青春期,她的变样过大,路沛一下子没能将她认出来,迷茫片刻,仔细辨识对比,堪堪意识到她是姜妮娜。
“妮娜!”路沛忍不住感慨,“你都长这么高了……时间真快。”
“我可以坐你边上吗?”
“好啊。”
两人叙旧,聊这些年彼此的经历,絮絮不绝。原确睨着这名未成年雌性,内心微妙的熟悉,还有几分警觉的敌意,他想起路沛曾不止一次地讲“如果你有妮娜一半聪明就好了!唉!”。
趁着他们谈话的气口,原确插入,凉凉地说:“你很聪明?”
“我?”姜妮娜摆摆手,“不如露比哥哥聪明。”
还算有自知之明。原确继续问:“你是天才?”
“也没有。我很努力,并且擅长管理自己。”姜妮娜说。
不聪明,不天才,看来是一只比较笨的雌性,显然不能以智商碾压原确。
原确仔细审视她的脸,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的尊敬,于是睥睨地仰着下巴,给予这个仆人较高的认可:“保持努力。”
姜妮娜有点困惑,说了句“谢谢”,而路沛笑容僵在脸上,又不好在人前发作,随口说:“大副有好多钓竿,我们去问他借一条玩吧。”
姜妮娜:“好啊好啊。”
大副大方地出借钓竿,教导他们如何使用,并吹嘘自己曾钓过一条重200斤的大鱼,路沛夸赞:“了不起。”
这有什么了不起?原确不爽,它的猎物一直是5吨重的虎鲸,200斤仅是半扇猪肉,打牙祭也不够。
“我们现在的航行速度稍快了,不容易上鱼。”大副说。
他说完的下一秒,姜妮娜“啊!”地惊叫一声,收紧鱼线,拉上一条手臂大小的银鱼。
大副:“哇喔,干得漂亮。”
姜妮娜接连渔获,半小时上了三条,路沛的桶里空空如也。
大副打趣:“路议员,今天的运气略有些欠缺?”
还敢挑衅?原确瞥他一眼。
很快,路沛的鱼竿猛烈震动,他几乎把不住,鱼线似乎都要绷断,原确握住他的手,猛地一提——拉上来一头油光水滑的黑棕色长条状动物。
它有三四百斤重,“咚!”得猛砸在甲板上,让在场众人瞬间傻了眼。
“嗷哇嗷哇嗷哇嗷哇!!”海豹大叫。
大副:“……”
姜妮娜:“……”
路沛:“……”
大副:“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钓到海豹……”
姜妮娜:“啊……好厉害……”
路沛震惊过后,竟有一丝庆幸,幸好原确没让他钓上一条鲨鱼,那他压根解释不清。
海豹竟也能是渔获,大副与姜妮娜感慨着大自然之巧妙神奇,殊不知是人力的鬼斧神工。他们取下海豹身上的鱼钩、缠绕的鱼线,海豹叫声又急促又难听,蛄蛹着肥壮的身体游来游去。
大副:“好了,小家伙,让我瞧瞧,接下来怎么处理你……”
原确:“烤一下,好吃。”
姜妮娜目光惊悚。
路沛咬牙切齿:“……哈哈他开玩笑呢!”
路沛赶紧把原确拖走了。
这次行程,主要两个目标。
取心计划迟早要进行,提前带科学家们来踩个点,方便以后的工作开展。
而路沛个人的目标,是找到卞荣,并在NJ78与0号出土的位置附近勘探,期望得到解决死局的思路。
被剧透的诡计玩弄许久,他都有抗性了,尽管“剧情点”的存在感又亮又强,但路沛隐隐觉得它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重要。
人在海上漂,工作在天上追,路沛的笔电接上卫星网络,对着需要线上处理的政务忙活若干小时,再出来透气时,天色黑透了。
夜晚的大海无边无际,阴冷而可怕,他在有光的地方漫步,恰逢船组决策层开会,进去旁听。
“我们遇上了一座冰山。”船长告诉他。
由于这座冰山,船组讨论是否该绕行,大副认为无需改道,减速控制方向即可,而船长追求100%稳健,宁愿多10小时绕道。
航海的专业名词,路沛听不懂,离开会议室,他把这件事告诉原确,问:“你觉得要绕行吗?”
原确看了眼海面。
在夜间,某几个角度下,他黑漆漆的眼眸,如猫科动物般折射着红光,并有明显的扩瞳迹象。
瞬间,脚下的浪花更猛烈地撞着船身,白色的泡沫向外扩散,于深蓝之中释出一圈圈波纹,似乎将某种无声的信息送向远方。
海鸟,鱼,群聚生物……冰山的轮廓、位置、体积、移动速度……它们不断地微缩,以极快的速度,被风和声波带回给原确。
“不用。”原确说。
路沛:“你不会把它弄走了吧?”
原确:“没有。不需要。冰川在移动。”
原确简单解释,那座冰山在漂流带上缓慢移动,船以划定的航线正常行驶,没有撞击风险。
“是哦,你可以借用‘仆从’的眼睛,分析这种事小菜一碟……”路沛若有所思,他几乎瞬间把这一点迁移到了织序者身上,“那么……对于一个全知者,预测个别‘剧情点’的发生,也是易如反掌……”
对信息全知的织序者而言,这世界上99%的未来趋势都可以通过已知内容推断,祂是全世界最强大、最精准的大数据模型——也就是说,‘剧情点’根本不是祂直接决定,而是祂提前观测所见。
“路巡应该是对的。”路沛想。
关于“剧情点”直接关联“法则”的猜想,极大概率,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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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海洋、森林……万事万物,散发着白雾一般的袅袅光点,向上汇集至云端,织序者将一切动态变化看在眼中。
祂没有形体,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水母或章鱼,触肢无比繁茂覆盖着全境。
祂对路沛的关注较多,因他是最重要的变量。
邮轮停在港口,四十七人抵达南极,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提着物资与设备,进驻前人留下的极点基地。
这些人四散,展开各自的行动。
白天黑夜,百公里距离,于织梦者只需一眨眼。
除了轮回者陈裕宁,织序者无法直接改变他们的行为,但干涉人类的想法与举动,信手拈来。
姜妮娜随队出行,祂给予这位科学家一点灵光与运气。
他们运气很好,遭遇企鹅群,海豹群,从早到晚的一路上,南极的野生动物几乎是排着队给他们展示身姿,借助仪器帮助,他们绘制此地的污染地图。
“生态系统如此单一脆弱,且是污染病毒发源地的南极,为什么保持着如此良好的自净能力?”当晚,姜妮娜兴奋地对队友说,“我们需要找到这里生态系统高度自净的原因!这对治理污染很有参考价值。”
同一时间,基地的房间中,路沛捧着一杯暖饮,小口啜饮,原确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织序者随手涂抹,小小调动路沛体内的激素水平,令他从平和变得烦躁。
于是,路沛的脚掌突然开始拍地板,皱眉盯着原确,觉得他非常碍眼,想找理由骂他一顿。
等了半天,原确也没犯什么错,路沛大声道:“你怎么光顾着做别的都不理我!真讨厌!”
原确立刻低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