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春天的幽绿色。
他看见我了!维朗起拔腿就跑。
……
“别追了。”坐在车顶上的路沛说,“他的同伙在外面接应,可能人很多,对付不了,让他去吧。”
原确停下追逐维朗的步伐。
路沛:“弗兰克·冯在哪?”
“不用担心,军警和文天南都不会动他。”
游入蓝走向货车,打开后仓,检查轿厢里的货物。
路沛:“你觉得这批人更像谁?”
游入蓝:“文天南的人。他们组织叫‘风山’。”
地上一堆弹壳,停车场的所有车胎,无一幸免地瘪下去。
“啧啧,要赔钱了。”游入蓝说,“不知道有没有他们的车,但大部分都是其他客人的座驾。”
路沛抬头看向右上角,电子眼十分安静,他推测:“监控应该被他们关了。”
“如果没有呢?他们做事可不低调。”
路沛:“监控删掉,这事还是‘风山’干的,跟我们什么关系。”
游入蓝“噗嗤”一声笑了。
“露比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游入蓝感慨道,“你让人觉得害怕啊。”
“那还是突然偷袭更让人害怕吧?”路沛问,“‘风山’很强吗?势力范围很大?为什么能这么勇?”
游入蓝:“嗯……反正他们老大确实能和祖哥掰掰手腕吧,特别喜欢针对咱们。”像所有忠心小弟一样,他找补道,“不过,祖哥认真起来,就没文天南的事了。”
路沛了然地“哦”一声。
稍微思考一番,对这次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内幕,路沛隐约有了些揣度,也诞生一个想法,周祖和猛犸哥迟早让他动用军部的资源还他们人情,但届时未必能还上,还不上必然招致报复……所以,他最好能背着猛犸哥,私下搭上‘风山’这个组织。
一根筷子容易掰断,两根筷子吃饭才香。
-
十分钟后,猛犸哥的其他小弟前来支援。
算上弗兰克·冯,两群人中只有七人完好无损,其他人都受了伤,但没有发生死亡。
确认过对面敌人已经撤退,气氛总算松弛下来。
弗兰克冯回到包厢,第一时间找上游入蓝。
“东西怎么样?”
“没问题。”游入蓝说,“露比留了一手。”
路沛不咸不淡地微笑。
“那就好。”弗兰克冯松口气,又有些惴惴地问,“……真的吗?”
“嗯……”游入蓝压低声音,他绝对知道什么。
路沛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假装帮忙救助受伤的小弟,耳朵竖的高高的。
游入蓝一直在安抚弗兰克,路沛从他的语气和隐约捕捉到的字眼之中,大胆判断,也许,真正的交易物,根本没有被带到这里。
看来,猛犸哥留有后手?还是另有打算?
路沛一边听,一边给人绕绷带,他学过简单的急救,知道如何正确包扎止血,然而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伤员,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显得笨拙。
“让开。”原确接手他手中的绷带,“你笨手笨脚,碍事。”
路沛继续偷听,他俩声音越发轻了,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又给自己找事做,与人合力把动弹不得的杰诺运上担架。
原确忽然冷冷地看过来,嘴角下垂。
路沛:“?”
路沛回神,想起他好像说过“杰诺”什么什么的,以一种略带敌意的语气……原确和杰诺关系不好?
路沛左顾右盼,拿来一瓶碘酒棉签,对原确说:“你手破皮了,我帮你擦吧。”
原确的手臂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大概三厘米,是弹壳划出来的,非常浅,血早就止住,根本没有任何处理的必要。
但既然地上人已旋开棉签瓶,原确称不上满意地“嗯”一声,接受他的殷勤。
“如果你没来,我现在已经躺在担架上了。”
尽管只是很细微的伤口,路沛也很认真地对待。
棉絮擦在手臂上,轻柔的像擦着晃过去,地上人垂着的睫毛也一眨一眨,皮肤上细细的痒,让原确不太舒服。
“谢谢你。”路沛说。
一擦完碘伏,原确立刻抽回胳膊,地上人一定又想挟恩图报,但他并不准备现在答应,于是他立刻警惕地先手堵截道:“顺路而已,不是为你来。”
第14章
送完伤员,一行人回去向猛犸哥复命。
听说他们被‘风山’袭击,猛犸哥果然连夜宣布开会,让他们来办公室报道。
路沛抵达办公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十个人,是猛犸哥的心腹们。
他不清楚这些人的名字,都是些“X哥X姐”,路沛每回嘴上喊某哥某姐好,心里用据外貌特征给他们取的各种名字问候对方:孙猴子、银角大王、国字脸、大胡子……难为猛犸哥把你们一个个搜罗起来。
“你们回来了。”猛犸哥说,“进来说。”
游入蓝领头,路沛进门,原确殿后,并守在门边。
游入蓝是任务负责人,自然由他汇报,他把事情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并重点赞扬路沛:“露比提前换了车钥匙,这才把我们的金星石保下来。”
所有人看向路沛,等他发话。
游入蓝不主动居功,让路沛有点微妙的尴尬,因为他很难用好听的措辞解释自己为何偷换钥匙。
原因有二。
第一,他觉得不安,感觉事情会黄,留了后手,假使没出意外,只要给弗兰克冯道个歉,说弄错了,奉上真正的钥匙,没有害处;
第二,他看出了这次交易的微妙,想着反正不管真正的交易物是什么,他保住货仓里的金星石即可,如此一来,哪怕出事,猛犸哥要追责盯着游入蓝,没理由为难他,毕竟在明面上他一无所知。
路沛心眼微多,不想背锅。
此时,也不能让猛犸哥知道他心眼多。
“是老大叮嘱过,这次货物特别贵重,我很怕办不好让老大失望,紧张过头,先把钥匙保护起来,怕有万一。”路沛张嘴就来,“也是游入蓝在路上一直教我各种事,告诉我‘风山’有多阴险,让我特别的警惕,多亏了他……”
他先给猛犸哥戴高帽,再把功劳推给游入蓝,生怕猛犸哥因这事对他产生什么想法。
听完他的讲述,心腹们脸上流露出类似“这小子很不错”的满意神色,唯独猛犸哥,仍然一脸阴沉。
“‘风山’不是因为金星石袭击你们。”猛犸哥说,“他们是为另一样东西。”
路沛做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由于他阴郁的语气,大家保持着死水般的安静。
“那是祖哥让我护送的东西,贵重程度超乎你们的想象,所以‘风山’也想得到,或者破坏它。”
猛犸哥双手负在身后,离开办公桌。
从右手边第一个的心腹开始,他一边步行,一边一个个对视过去。
“消息才到我这里一天,‘风山’那边马上就知道了,策划了袭击行动。”
他话说得慢悠悠,气氛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慢慢变得紧张,在场众人都反应过来,大哥的言下之意。
“我们组织里……”
“是不是有人,不太老实?”
路沛学着众人的模样,用最忠诚的表情面对猛犸哥,一边顺带用余光觑其他人的脸色,他也好奇谁是内鬼。
虽然猛犸哥时不时看他一眼,但这肯定怀疑不到他这个新人头上,他有种吃瓜心态,假装紧张,实则心情颇有余禄。
“上次被处理的叛徒,想必你们有印象。”猛犸哥冷冷地说,“本以为他们两个对我忠心不二,谁知他们是一对心野的鸳鸯,只想着往外飞,所以,我把他们埋在了一起。”
路沛心说难道是任腰勾搭了哪个X哥?但任腰也不在这,他的等级不够参与这种正事例会。
他偷偷从游入蓝扫到大胡子,心想,会是谁呢?
是哪对小野鸳鸯这么幸运?
“原确。”猛犸哥突然开口,“你今晚应该去城北,而我没有给你布置额外的接应任务。”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跨越大半个城区,出现在你不该在的地方?”
路沛:“……”
其他人:“……”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原确。
路沛更是惊呆了。
这不是猛犸哥的安排?!原确是自作主张?!那他是为了……
“……”原确沉默半秒,“只是过去帮忙。”
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能让猛犸哥满意,于是,猛犸哥的脑袋立刻转向了路沛,似笑非笑道:“他这么解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场众人的头如同向日葵,跟随着办公室里唯一的太阳,又一次齐齐看向路沛。
路沛:“…………”
路沛在上一秒根本不知情。
坏了啊!他露出一个笑容,绞尽脑汁地想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