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确客气地说:“她不强。”
文天南并未感到丝毫冒犯,爽朗大笑。
在他们身后喝酒的姜格蕾:“……”
“也许格蕾会喜欢与你切磋。”
文天南对原确说,他这么说完,才看向负责沟通的路沛。
他的视线在路沛身上停顿几秒,用一种比较客气疏离的语气,问:“你认为自己擅长什么?”
故意调整问话的先后次序,故意的亲疏语气对比,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微妙的轻蔑表现得清晰。
但路沛闻到激将法的味道。
姜格蕾对他的评价一定很低,文天南刻意的轻慢,是想让他在刺激下证明自己,多套些信息。
老东西,虽然不花哨,但也不是什么良家男。
路沛不接招。
他立刻模仿记忆里的刻薄贵妇,用矫揉造作的调调说:“我这个人呢,比较擅长交朋友。”
“幸好认识了原确。”
路沛咯咯地笑,一手搭在原确的大臂上,小鸟依人一般也把脑子靠过去,“要不是原确解决猛犸,我肯定逃不出来。”
原确瞥他一眼,并未抽离胳膊。
文天南:“……”
林秋格:“……”
其他人:“……”
除了文天南与原确,其他人都露出震惊的遇到死给的神色,难以管理抽搐的脸。
“对我们这一行来说,会交朋友,确实是重要的优点。”文天南从容道。
他从吧台底下拿出一只木盒,正是游入蓝移交给他的那只。
平平无奇的木盒内部,是高密度保冷装置,打开瞬间散发几缕低温白气。
被护在中间的,是一支鸢紫色的药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实说,不清楚。”路沛说,“但一定很贵。”
“仅这一管,价值千金。”文天南肯定他的说法,“它有很多个名字,比较常见的是‘多洛塔’或‘笑忘水’,这是一支浓度极高的笑忘水原液。”
猜对了。
笑忘水,学名塞拉西宾,一种药用镇静剂,有致幻效果。
它之前是管制药品,这一两年开始逐渐易得,凭处方便可以在药房买到,一些纨绔子弟的派对上,以它压轴,通宵狂欢。
路沛掩藏嫌恶,保持不动声色。
他注意到,林秋格的目光很强烈,一直凝视着药剂管。
文天南把玩着试管,鸢色液体像浆水一样浓稠,沉淀物缓慢流动:“医药公司靠它牟取暴利,周祖想方设法窃取原液,以便研究后批量生产,在本地售卖。”
“不过。”文天南咧嘴一笑,“这玩意,休想染指我的地盘。”
他手一挥,一声“啪嚓!”的清脆裂响,珍贵的原液随着碎片泼潵一地。
瞬间,林秋格表情崩坏,看起来也要碎了。
“我赞同。”路沛说,“它最好从世界上消失。”
路沛看向原确,示意他一起表态抵制笑忘水。
原确接收他的视线,果然一脸冷酷,终于等到机会发问:“这又是什么?”
路沛:“。”
文天南笑了:“不知道更好。”
得到他们的态度,文天南撂下最后一句话:“格蕾会给你们安排活儿。”
说罢,便起身离开。
当文天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路沛给原确简单解释‘笑忘水’的用途,假装没看林秋格,果然,林秋格此时终于动手了!
他左顾右盼一番,从兜里掏出一根软头吸管,汲取地上的残液。
姜格蕾来到吧台边上:“小门牙,把地擦了,一滴都别留给他。”
小门牙:“来了。”
林秋格哀嚎:“不——我的样本——我的样本啊!!”
……看来不是吸了,只是做实验做疯了。路沛放下心
确定林秋格毫无收获地被带离,姜格蕾转头,对原确与路沛说:“你们两个,跟我走。”
2.
姜格蕾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十平米的上下床小房间,有一张旧的写字桌和塑料椅,收拾得还算干净。
比矿场条件好就行,挨过毒打的路沛目前很容易知足。
“你们会开车吧?”姜格蕾问。
路沛:“会。”
“三天后有工作,准备一下。”姜格蕾写下一串号码,“快递站管一顿饭,晚餐可以去那吃,其他自个安排,有事问我。”
路沛:“游入蓝去哪了?”
姜格蕾:“不知道。”
路沛:“他只归你们老大管,不怎么和你们一块行动?”
小花瓶挺敏锐。姜格蕾避而不答:“明天见。”
路沛第一次睡上下床,之前只是看到过,非常新鲜。
路沛:“我要睡上铺!”
原确:“哦。”
房间连着一个独立卫生间,两人各自洗漱,准备入睡。
路沛换上今天新买的睡裤,短短的挂在腿中段。
爬梯子时,路沛有点害怕,一只脚的膝盖磕住金属扶梯。
迈腿向上时,裤边跑上去一截,大腿肉绷出的微鼓弧度便暴露在外。
下铺的原确被迫把这一幕纳入眼底。
由于他很快就会移动上去,原确没有刻意避嫌。
他的膝盖经由金属脚踏压了一会,立刻蹭红了。如果被手掌握住,打开,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
地上人就是娇气。
想法进展到这里,原确应该一如既往的表达嫌弃,然后结束。但他莫名有些躁郁。也许是这个房间太狭小了,导致呼吸不畅。
路沛躺倒在床铺上,呼吸畅快,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在这瞬间画上句号。
“原确,原确。”他说,“今天真的好累啊。”
下铺没声音。
路沛以为他睡着了,把脑袋探下去,发现他睁着眼睛,走神的样子。
路沛:“你在想什么?”
原确:“……没有。”
他好像又心情不佳了。路沛琢磨着,说:“你去关灯,明天九点钟叫我起床。”
下铺传来窸窣声音,几秒后,‘啪嗒’一声响,灯关了。
依然很听话,那么不高兴是错觉。
路沛安然睡去,一夜好梦。
-
两个新人疑似一对给的事,很快在咸林街传播开。
联盟同性恋合法,但由于人口过少,官方为鼓励生育,对同性婚姻登记实行排队摇号政策,一次同性登记比暖阳主城的车牌更难摇,同时社交平台和媒体上会限制关于同性的内容。
因此,一对大张旗鼓的同性伴侣,必然会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半天的功夫,路沛已经婉拒了三个探听八卦的:“我和原确不是那个……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真不是……”
他尽力解释,而对面总露出“哦~我懂”的暧昧神情。
路沛有点后悔,早知道在酒馆不飙戏了。
一些人关注路沛和原确,是为了八卦,而另一些人,是为考察他们。
这几天,私下里,他们交换过意见。
维朗:“原确的耐力很强,仿佛不会累。”
小门牙:“做小事也专注,一直干活,不爱说话。”
姜格蕾:“很强。那么,你们认为露比如何?”
林秋格:“你们能给我搞一支笑忘水吗?”
维朗:“大少爷,需要人伺候。”
小门牙:“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不过,他真有人伺候。”
姜格蕾:“金贵花瓶。”
林秋格:“我想要笑忘水。”
维朗:“露比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那原确为什么还愿意带着他?”